第343章 娇俏可人的假千金12
一行人进了正厅,韩非径直坐在主位上,柳云舒则坐在他身侧的软椅上。
李德捧着热茶上前,恭敬地递到两人手边。
柳承安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小心翼翼地问道:
“陛下驾临寒舍,蓬荜生辉……不知陛下今日亲临,有何谕示?”
韩非端起汝窑天青釉茶盏,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温润的杯沿。
目光却始终落在身侧的柳云舒身上,语气慵懒:
“不是你们侯府递了牌子进宫,说老夫人病重,思念孙女,想接云舒回府探望?”
他抬眼,目光轻飘飘扫过柳承安瞬间僵硬的脸。
“朕不过是陪她走这一趟。怎么,濮阳侯不欢迎?”
“不敢!臣万万不敢!”
柳承安吓得连连摆手,额角冷汗直冒。
“老夫人确实病重,得知……得知云舒要回来,精神都好了许多,此刻正在松鹤堂等候。”
柳云舒闻言,终于开口,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烦请引路。”
柳承安哪敢说半个不字,连忙躬身道:
“臣……臣这就带姑娘过去。”
柳月瑶看着柳云舒被韩非护在身后的模样,心头忽然生出一个恶毒的念头。
————
路过花园时,假山后突然窜出一个疯疯癫癫的婆子。
披头散发,手里挥舞着一根木棍,嘴里大喊着:
“贱婢!你这个鸠占鹊巢的贱婢!侯府的富贵岂是你能肖想的!”
那婆子径直朝着柳云舒扑来,速度极快。
“拦住她!快拦住她!”
柳承安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侍卫们慌忙上前,却还是慢了一步。
“南风!”
韩非将人揽进怀里,一脚踢开那婆子。
“砰——!”
一声闷响,她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假山石上。
又滚落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韩非的掌心在她微微发颤的后背上轻轻拍抚,眼眸沉冷如万载寒冰,却对她温柔低语:
“南风,别怕。”
柳承安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陛下恕罪!臣不知这疯婆子竟混进了府里!臣罪该万死!”
韩非缓缓抬眸,扫过后面跪了一地、瑟瑟发抖的侯府众人。
“濮阳侯府的守卫,倒是让朕大开眼界。”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
“光天化日,一个疯婆子竟能持械突袭。若是刺客……”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钉在柳承安身上。
“朕的南风今日,岂不是要血溅你侯府花园?还是说——”
他拖长尾音,眸光如寒电。
“今日这出戏,本就是冲着朕来的?”
最后一句,石破天惊!
“臣……臣……”
柳承安浑身抖如筛糠,冷汗如瀑,浸透了里衣。
他张口结舌,脑中一片空白,竟是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只能不住地磕头,额上鲜血混着冷汗,狼狈不堪。
柳月瑶跪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作镇定,哭哭啼啼道:
“陛下息怒,想来是这婆子在庄子上受了委屈,才疯疯癫癫跑回来的,与侯府无关啊。”
“无关?”
韩非眉梢微挑,目光落在柳月瑶身上。
那目光并不凌厉,甚至有些平淡,却让柳月瑶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那是一种洞悉一切、俯瞰蝼蚁的漠然。
“柳二姑娘,”
他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柳月瑶心头猛跳。
他叫她“柳二姑娘”!
这是在提醒她,乃至提醒所有人,如今侯府的“大小姐”是谁吗?
“倒是伶牙俐齿,善于开脱。”
柳月瑶脸色煞白,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摇摇欲坠的镇定。
韩非不再看她,转而唤道:“李德。”
“奴才在。”李德躬身应声。
“查。”
韩非一字一顿,声音陡然转厉。
“给朕彻查!查这婆子的来历,查她如何混入侯府。”
“查她今日所为是受人指使,还是当真疯癫!”
他略一停顿,目光如寒电,扫过跪伏在地的侯府众人:
“更要查清楚——谁是主使。”
最后四字,他说得极重。
柳月瑶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她死死低着头,不敢让任何人看到她眼中翻滚的惊惧与怨毒。
柳云舒抬起头,看着韩非冷峻的侧脸,心头暖流涌动。
她知道,他这是在为她撑腰。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指尖,声音软糯:“君怀,我没事。”
韩非低头看她,眼底的寒意瞬间散去,化作漫天的温柔。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低沉而缱绻:
“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柳承安跪在地上,听着两人的对话,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今日这一趟,哪里是探望老夫人,分明是……来给柳云舒撑腰立威的!
————
松鹤堂。
银丝炭在错金螭兽纹铜炉里烧得正旺,氤氲出融融暖意,驱散了冬日所有的寒气。
浓重的药香混着淡淡的、安神的檀香,在空气中静静弥漫。
柳云舒跟着韩非踏进内室时,一眼便看见了半倚在床榻上的侯老夫人。
老人鬓发如雪,面容枯槁,深陷的眼窝周围布满了岁月的沟壑。
唯有一双眼睛,在看见柳云舒的瞬间,骤然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舒儿……是我的舒儿回来了吗?”
老夫人声音抖得不成调,撑着虚弱的身子就要挣扎着下床,动作急切得几乎要摔倒。
“祖母!”
柳云舒鼻尖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
她快步上前,在老人跌下床榻前稳稳扶住了她单薄的身子,声音哽咽。
“是我,舒儿回来看您了。”
老夫人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抚上柳云舒温热细腻的脸颊。
“瘦了……”
老夫人浑浊的眼里蓄满了泪水,顺着深深皱纹蜿蜒而下。
“也长开了……更好看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她这时才注意到柳云舒身侧那道挺拔尊贵的身影,先是一愣,随即慌乱地想要行礼。
“老身参见陛……”
韩非伸手虚扶了一把,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老夫人不必多礼。您身子不适,安心躺着便是。朕今日是陪云舒回来探望您。”
侯老夫人被柳云舒扶着重新靠回软枕,目光却不住地在两人之间流连。
她人老成精,如何看不出天子眼中对自家孙女那毫不掩饰的珍视?
浑浊的眸子里飞快掠过一抹了然的欣慰,还有更深沉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柳云舒扶着自己的手背,力道很轻,却充满了抚慰的意味。
她转头看向韩非,苍老的声音因激动而更显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恳求:
“陛下,舒儿这孩子……受了太多说不出的委屈……”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
“如今,她能得陛下青睐,是她的福气……”
她望着韩非,眼神清澈而恳切。
“只求陛下,往后能多护着她些,别让她再受半分委屈,半点苦楚。”
柳云舒喉间哽得厉害,眼眶更红,泪水无声滑落。
她反手紧紧握住老夫人枯槁却温暖的手,心头漫过酸涩却又无比温暖的浪潮。
“祖母……”
韩非垂眸,望着榻上老人布满皱纹却写满真挚恳求的脸。
他微微颔首,语气郑重。
“老夫人放心。云舒是朕放在心上,要疼惜一辈子的人。”
“朕自然会护着她,宠着她,不叫她受半点风雨,半点委屈。”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沉稳有力:
“从前她缺失的,朕会加倍补给她。往后,也不会再有任何人,能伤她分毫。”
侯老夫人闻言,眼底的泪光更盛,却漾开了一个无比欣慰的笑容。
她连连点头,枯瘦的手将柳云舒的手握得更紧。
“好……好……有陛下这句话,老身就是立刻闭眼,也安心了……”
“祖母!”柳云舒急道,眼泪掉得更凶。
老夫人却笑着摇摇头,示意一旁侍立多年、同样眼圈发红的何嬷嬷上前。
何嬷嬷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雕花匣子,匣子不大,却古色古香。
边角都被摩挲得温润光亮,显然时常被主人取出查看。
“舒儿,”
老夫人颤巍巍地将匣子接过,郑重地塞进柳云舒手里。
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目光里满是疼惜与不舍。
“这是祖母……为你准备的嫁妆。”
她说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枯瘦的身子抖得像寒风中的残烛,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
柳云舒连忙替她顺气,指尖拂过她单薄得几乎只剩骨架的脊背,心头的酸楚几乎要将她淹没。
“祖母,您慢慢说,别急……”
老夫人缓过气来,握着柳云舒的手却更紧了些,仿佛要将毕生的力量与牵挂都传递过去。
她亲自打开紫檀木匣子的铜扣,匣内铺着柔软的红色丝绒。
最上面是一对羊脂白玉镯,玉质莹润无瑕,如凝脂,似初雪,是极为罕见的极品。
玉镯下,压着一叠整整齐齐的地契和银票,数额巨大。
显然是经年累月、一点点偷偷攒下的体己。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偷偷攒下的。”
老夫人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
“庄子、铺面的地契,还有现银……你放心收下。”
“祖母别的不求,只求我的舒儿……往后的日子,能富足安康,平安顺遂。”
她话锋一转,再次看向韩非。
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更为复杂的恳求,甚至有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愧。
“陛下,老身……还有个不情之请。”
她看了眼门口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的柳承安与王氏。
浑浊的眼底掠过一抹深深的痛楚与无奈。
(https://www.xlwxww.cc/3595/3595959/40993628.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xlwx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lwx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