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别看我
从医院离开，是周嘉澍开的车，梁净川坐在副驾，一言不发，路上梁菡给他打电话，是她接的，对方从美国回来，目前才落地香港，最快是今晚十点左右到。
周嘉澍表示知道了，提醒她注意安全，到了他们会去接。
要挂电话的时候，梁菡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哥哥怎么样了，周嘉澍看一眼副驾，说：“还好。”
梁菡挂了电话。
车子一直开到城南河畔的荒草地，这块土地一直说市政有意开发成湿地公园，但搁浅七八年都没进度，周嘉澍最早知道这事徐晓带她过来散心的，后来她一个人便常来这里。
停车之后，她看向梁净川，提议下去走走。
后者说好，把后座外套递给她的同时说：“嘉澍，其实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也觉得好像就那样，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的无奈。”
“先下车。”
周嘉澍捏了捏他后颈。
下车之后，周嘉澍牵着他手沿着河堤往前走，早春三月的景色优美，到处都是蓬勃绿色，唯有这片荒草地还有枯草未消亡，绿芽未生长。
梁净川另一只手朝她摊开，“有烟吗？”
正要从口袋里掏出来，倏地停住：“差点叫你唬住，张嘴我看看你智齿。”
这几天忙着给老人看病，他自己智齿还没拔，就靠消炎药顶着。
对方身量比她高出将近二十公分，这一刻微微倾身，叫她检查牙齿，她看得仔细，眉头蹙着，“得尽快拔了，不然邻牙也得磨损——”
她话没说完，对方伸出手臂，覆在她后颈，垂眸亲她。
周嘉澍下意识闭眼，又睁眼与他对视，咫尺距离，嘴巴温软，她却看到对方眼角一滴泪顺着侧脸滑下，滴落到她脸上，冰凉寒苦。
她呼吸停滞，抬手去擦他眼角的泪。
对方回以她更深的吻。
“这里太冷了，我们上车去说。”梁净川摸她冰凉的手，拉她坐上车。
两人都坐在后座，梁净川将脸埋在手掌里，许久，他开口，声音沉涩。
“他们两个不是自由恋爱，是门当户对的相亲介绍，我母亲对梁金锡是一见钟情，但对方不愿娶，最后是我爷爷奶奶胁迫他接受这门婚事，但后来婚后我父亲也的确不是省油的灯，两人感情不好，这些我都跟你说过。”
“要离婚前夕查出有孕，当时又劝住不离了，但我是早产，七个月左右就生下来了。”梁净川深吸一口气，看向周嘉澍。
她是医生，之前也喜欢摆弄小说，这样巧合叠满，她诧异地表情：“是因为日子不对吗？”
“对，不足月早产，他怀疑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孩子。”梁净川攥住她手，“他那样大男子主义癌症晚期的人根本不愿承认这桩荒唐事，但也不愿意当所谓的冤大头，所以对待家庭的方式还是照旧，在外面莺莺燕燕，对发妻弃若敝履。”
“为什么要这样，孩子早产医院都会说预产期的，而且事实胜于雄辩，他再不济做个亲子鉴定就好了。”周嘉澍感觉脖子叫人扼住，有种憋闷的窒息感，“为什么要这样作贱自己，还连累整个家，况且你母亲那么爱他。”
“我母亲不愿做亲子鉴定，她认为自己没问题为什么要陷入自证怪圈，他梁金锡不过是为自己在外面寻欢找理由罢了，不爱就是不爱。”
“我母亲是爱他，但她爱得迷失自我是我最不屑的，我也恨她，恨她不拉着我去做鉴定，证明自己没问题。”
梁净川言罢，转身过来抱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又哑了，“当然，这也是她去世之后我在她日记本里看到的，她说我与梁菡是上天给她的最好的礼物，遇人不淑，但孩子总归没错，长在这样的家庭横竖都是一个母亲的错。”
母亲是这样的， 仿佛被叫做母亲，就是世间所有奇形怪状难题的参考答案，出了事情，不让外人唾沫星子，她自己的懊悔自责都能将自己淹死。
梁净川的母亲在她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把夫妻之间苟且的事情抖落出来，摊开在孩子面前。
周嘉澍只觉得浑身血液凝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于是将他肩膀揽过来，叫他躺在自己腿上，手掌轻轻地安抚。
“梁净川，我们的母亲是两种极端，一个极端自我，一个极端他我，人真的是很复杂的物种。”她无奈，只能紧紧抱住他，“或许在你母亲看来，她这样求全他人自我苛责的方式才是最舒服的，所以，我是说所以，你可以不用那么多自责，埋这么重的心思在身上，你只需要知道她爱你，只是爱的方式让你窝心难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
“人是环境的产物，我母亲自小丧父，她太需要一个男性的认可，偏偏梁金锡不争气，而我只是她孩子，太小的年纪，做不了她的依托者。”
人走茶凉，再多的事情也都于事无补。
今日梁金锡携再娶妻女出现，他应该是谋划许久，沉寂多年拿着这条爆炸新闻出现以为能掀起多大波澜，但没成想，这是梁净川早已知晓的，并且将那份鉴定报告扔他脸上。
说明他早已预料到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在雅加达那边的驻地近两年投资屡次失败，这是实在没办法了，料定入神的一个人却还是铩羽而归。”梁净川哑着嗓子，冷笑，说是他活该，只因他对任何人都没有信任。
周嘉澍想起刚才在病房里打扮浓艳娇丽的女人和站在身侧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倏然想到梁净川在这个年纪时生活在怎样水深火热的家庭里。
心里揪紧的疼，垂眸看他。
对方忽然伸手遮住她眼睛，“你别看我。”
“你别看我，嘉澍。”
十三四岁的少年是没有怀抱可以承受他的眼泪的。
但此刻有。
他终于现在可以尽情地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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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出院那一天，医院有人办好了整套出院手续，司机将老人送回去，梁净川忙完这些特地绕到急诊去找周医生，正好偶遇脚步匆匆的陈炀。
他喊梁主任好。
梁净川颔首，问他周医生在哪。
“周医生在2号手术室抢救。”
////////////以下是番外////////
CP相性100问连载（三）
（11）吵架之后，还会事后复盘或者给对方讲道理吗？
周嘉澍：梁主任副业教导主任的。
梁净川：老婆说得都对（推眼镜笑jpg.）
（12）如果地球毁灭前最后只剩一分钟，你们会做什么？
周嘉澍：给梁主任打电话。
梁净川：把这一分钟送给她。
作者君：点唱一首爱人错过~
（13）如果以动物来比喻，你觉得对方是什么？
周嘉澍：热情金毛？高冷布偶？
梁净川：猫猫，矮脚曼基康？
某人奓毛：你腿才短！
（14）一个月内do的频率？
周嘉澍：你问他。
梁净川：取决于我爱人经期周期。
作者君：呵呵呵。
（15）do的时候谁先脱衣服？
周嘉澍：你问他。
梁净川：我先帮她，脱。
作者君：嗝，吃饱了，谢邀。
（PS：本章催更过300，92章更新千字番外，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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