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无水之路
三人一时无言。
历史的血腥与愚昧,混着“非常”,共同酿造了这延续至今的苦果。
不知不觉,他们又回到了陈家大院。
陈望和沈听澜一直焦急等待,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
“三位师傅,可有什么眉目了?”陈望急切地问,沈听澜也紧张地看着他们,陈汐站在父母身后,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纸人陆离没有开口,由余纪作为主要交流者。
他将打听到的关于河神的可能来历、当年被僧道封印的旧事,挑能说的、尽量缓和地讲述了一遍。
陈望夫妇听得脸色发白,沈听澜更是紧紧搂住了女儿。
“那……那现在怎么办?祂盯上我们家了吗?”沈听澜声音发颤。
贺苓开口安慰:“陈太太先别太慌,既然知道了根源,就有办法应对。今晚,我们三人便留在这里守夜。”
她看向余纪和纸人陆离,见后者点头,才继续道:“我们会布下一些防护,仔细感应。若那东西真有异动,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并应对。总比你们一家人独自担惊受怕要好。”
陈望连忙道:“那太好了!太感谢了!我这就去收拾客房!”
余纪摆手:“不必麻烦客房,我们修行之人,打坐调息即可。在客厅或院子找个清净角落就行,也方便随时行动。”
陈望夫妇再三感谢,连忙去准备干净的坐垫、茶水,又将客厅尽量收拾宽敞。
天色,就在这紧张而忙碌的筹备中,一分一分地暗淡下去。
最后一丝天光被江对岸的山峦吞没,浓重的夜色浸染开来。
江风似乎变得更冷,带着湿气,吹拂着陈家宅院。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
余纪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盘膝坐下,惊煞铃放在手边,桃木剑横于膝上。
贺苓则在客厅角落设了一个简易香案,燃起三炷安神香,自己坐在蒲团上,闭目凝神,与仙家保持着若有若无的沟通。
纸人陆离则坐在靠窗的位置,面朝院落方向,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陈望、沈听澜带着小儿子待在里间卧室,门虚掩着,不敢睡,也睡不着。
陈汐坚持留在客厅靠近父母房门的位置,裹着一条毯子,眼睛不时紧张地扫过三位“师傅”,又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与此同时,江边老林之中。
闭目静坐的陆离,倏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灰色的眸子在浓稠的夜色中,竟仿佛自行散发着微光,再无半分白日的遮掩。
他缓缓站起身,道袍在掠过林间的阴风中拂动。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心念一动。
“锵——!”
一声金铁交鸣之音在他身侧炸响!
煞气如血雾般喷涌而出,瞬间凝聚成酒楼虚影,独臂匹夫骑着老马,自煞气中踏出!
他手中那柄残刀发出兴奋的低鸣,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下方漆黑的江面,周身铁血煞意冲天而起,竟将周围林木的枝叶都逼得向外倒伏!
面对可能是龙子的存在,匹夫这睚眦煞气,或许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克制效果。
今夜,他将担当主攻。
萧满,白素衣,云裳君, 三个鬼神也各自登场,各据方位,气息连成一片,将陆离拱卫在中心。
阴风怒号,鬼气森森,将这片江岸林地化作了森罗鬼域。
令这片江岸林地的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连虫鸣都彻底消失,只剩下愈发汹涌的江涛声,仿佛在回应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
陆离站在岸边,灰眸如寒潭,俯瞰着下方那片吞噬了月光,漆黑如墨的江面。
面对一位可能是龙子的古老存在,哪怕它被封印、状态不全,陆离也不敢有丝毫托大。
他将动用目前所能驱使的绝大部分力量。
“螭吻……”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融入风中,消散无形。
但那股直指江底的意味,却如同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无声无息间,他身后鬼气翻涌,一棵巨大繁茂的桃花树拔地而起!
树冠参天,几乎遮蔽了附近夜空,枝头不见叶片,唯有无数淡粉色的桃花瓣层层叠叠,绽放着迷离的光晕。
陆离抬起右手,五指虚张,对着身前空地轻轻一挥。
那棵虚幻桃树上,无数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
将惑心鬼气弥散到空气的每一个角落,随风飘向江岸两侧的零星民居、小路、以及更远处的公路大桥。
住在江边最近几户人家的村民,原本或许还在看电视、闲聊,或已入睡。
但此刻,一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袭来。
他们觉得家里闷得慌,江风好像变大了,吹得窗户呜呜响,让人睡不着也待不住。
几乎是下意识地,有人披上衣服,嘟囔着“去村里老张家挤一挤”,便带着家人离开了临江的屋子。
一位在稍下游僻静处夜钓的中年人,正因久久无鱼上钩而烦躁。
几片看不见的桃花瓣虚影掠过他的钓位,他忽然觉得今晚的江水格外“死寂”,钓竿也沉得不对劲,心头莫名火起又索然无味。
“又空军一天!不钓了!晦气!”他骂骂咧咧地收起渔具,骑上小三轮头也不回地离开。
更远处,连接两岸的公路上,一辆夜行的货车正驶上大桥。
司机忽然觉得前方雾气四起,紧接着,一个不知从哪吹来的冰淇淋塑料桶,“哐当”一声砸在桥面中央。
司机吓了一大跳,赶紧刹车,后面跟着的几辆车也纷纷停下。
惑心的影响下,让这些司机觉得桥面似乎出了故障需要清理,纷纷调头或绕行,桥头很快被后来赶到的、受影响的车辆无意中堵住,暂时无人能再上桥进入这片核心区域。
在陆离的感知中,以他为中心的方圆数里内,所有普通人都迅速远离这江岸,避免了无辜伤亡和后续麻烦。
待最后一道属于普通人的气息也消失在感知边缘,陆离眼中最后一丝顾忌敛去。
匹夫已然动了!
“吼!”
一声凝聚了无数煞气的低沉咆哮,从匹夫喉中迸发!
他独臂高举那柄残缺长刀,老马人立而起,周身沙场煞气轰然爆发,化作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流缠绕刀身。
下一瞬,匹夫纵马前冲,是朝着江岸与江水交接之处,猛地挥刀斩落!
一道撕裂空气煞气刀罡!
一斩而下!
“嘶啦——!!!”
如同巨布被强行撕开的刺耳声响震撼夜空。
那奔流不息的宽阔江面,竟被这匹夫一刀,硬生生劈开了一道长达数十米,深不见底的巨大裂缝!
浑浊的江水向两侧翻卷,裂缝边缘的水流如同撞上无形墙壁,无法合拢!
“呼!”
狂风呼啸而来。
阴神云裳君的白虎虚影昂首长啸,前爪猛地踏地。
阴风自其周身狂涌而出,顺着匹夫劈开的裂缝两侧席卷而下。
风势猛烈,死死抵住两侧试图合拢的滔天水墙,并将更上层的江水不断向更远处推挤排开!
几乎同时,白素衣身影飘然而起,悬浮在裂缝上空。
她灰眸空洞地俯视着下方江河,她双手在胸前,缓缓合十。
随着她的动作,无数素白纸屑自她袖中、发间、乃至天空中涌现,如同暴雪般倾泻而下,覆盖向裂缝底部和两侧被阴风固化的水墙!
凡是纸屑触及的湿润泥土、岩石、乃至那被阴风固化的水墙,所有的一切,都迅速失去了原本的质感,色泽变得苍白,质地变得轻脆——
它们在白素衣的鬼蜮下,被“转化”为了相互勾连的“纸屑大坝”,硬生生将匹夫劈开的裂缝固化。
并将上游涌来的江水。导向两侧早已被排开的主河道,形成了一道短暂的“江中旱地”!
萧满则一直静立陆离身后不远处,那盏八宫灯笼幽幽亮着。
天地的自发而成的阴气,在她的转化下,变成了鬼气,源源不断地补充给陆离,维持着这改天换地般的手段消耗。
陆离立于这被强行开辟出的的“江中通道”边缘,前方是通往江心深处的路径。
他灰眸沉静,低声自语,:“我不会游泳,那就……让这江水,暂时变成陆地。”
话音落下,匹夫再次挥刀!
云裳君引风加固,白素衣转化壁垒,萧满提供补给。
一刀,一丈;十刀,十丈。
轰鸣不断,江水怒嚎却又被强行分流。
这条违背常理的“无水之路”,以惊人的速度向着江心,向着陆离感知中那力量最核心处延伸!
(https://www.xlwxww.cc/3595/3595951/41050519.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xlwx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lwx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