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莫要相拦
许州尉氏县前往汴州开封的官道上,一辆简朴的马车卷起一地尘埃,晃晃悠悠的行驶着,速度并不慢。
约莫五十来岁的驾车老仆不疾不徐的挥动着马鞭,驱使着马车持续疾行。
忽听得后边的马蹄声,回头往后边一看,只见六骑快马飞奔而来。
那些人挥着手,似乎在喊着什么,只是那马蹄声重,听不太真切,只隐约听得有人在喊着“慢走”、“停下”、“等等”之类的话语。
老仆起初并未在意,可当他回过头来,只见自己这马车前边空空如也,顿时悚然一惊。
慌忙朝着马车里边喊道:“主人!不好了,有人追来了!”
“咳咳~咳咳~咳咳~”
马车里苍老而急促咳嗽声响起,好一会儿韩偓方才缓过来些,出声说道:“快些驾车,莫要被追上!”
那马蹄声他也是听到了,来的可能是歹人,也有可能是前来阻止他自投罗网的好人。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他需要甩掉的。
“是!主人!”
老仆应了一声,一边回头瞧着后边,一边奋力挥起马鞭,那原本不疾不徐的马鞭几乎是转瞬之间挥出残影。
那马儿吃痛,嘶鸣着狂奔,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只是这马车的速度再快,终究是要拉着车子,如何能比得过那快马加鞭?
眼看双方距离越来越近,那老仆心中越发焦急,猛地一鞭子抽下,那马仰首嘶鸣,骤然加速前冲,一下子便冲出了那有些弯曲的道路。
“啊!”
老仆惊呼一声,车厢的韩偓同样惊慌,却是被那剧烈的咳嗽扰得根本没法惊呼出声。
“不好!”
后边追上来的李星云一行人也是不由得惊呼一声,功力最强的李星云、张子凡、姬如雪与陆林轩四人当即飞身而起。
李星云抢先抓着车厢尾端一侧,而后身体猛然向下一沉,好似要扎根于地里一般。
双臂骤然发力,那马车速度骤降,却并未彻底停止,由着惯性竟仍是继续前冲。
李星云怕破坏车厢,对车厢中人造成伤害,即便被拖着前冲,也不敢全力施为。
好在张子凡紧随其后,抓住车厢尾端另一侧,亦是猛然发力,那马车速度顿时降到极慢,但那前冲之势却并未有所消停。
陆林轩与姬如雪二女对视一眼,便从李星云与张子凡上空飞掠而过,脚尖在那车厢顶上一点,越过车厢之时手中长剑出鞘,携下坠之势双剑齐落,那车辕瞬间被斩断。
李星云与张子凡察觉手上一轻,两人相顾一眼,齐齐收力,将那车厢缓缓拖回道路上来。
至此,两人也尚未放手,仍是压着车厢尾端,使得那没了车辕支撑的马车继续保持着平衡。
那紧紧抱着车厢前架的老仆感觉似乎得救,惊魂未定的睁开双眼,便见手持出鞘长剑的陆林轩与姬如雪二人。
身子不由一颤,颤颤巍巍的挡住车厢门口:“两位女侠金银自取,切莫伤我主人!”
姬如雪与陆林轩两人一愣,各自看向手中明晃晃、寒芒闪烁的长剑,顿时意识到误会的缘由,连忙收剑归鞘。
“老伯莫慌,我等并非贼人,这车厢尚能平稳,乃我两位同伴在后边着力,且先下来,莫要磕碰到了”
陆林轩上前搭话,伸手相扶。
“不敢劳烦女侠,我家主人年事已高,且容我先扶主人下车。”
老仆缓缓定下心神,连忙掀开车帘去寻韩偓。
“咳咳~咳咳~”
韩偓攀着窗沿,又是止不住的咳嗽起来,见老仆来扶,便问道:“来者何人呐?”
“没见过,也并非歹人,只见两位年轻女侠,后边尚有同伴稳住车厢!”
老仆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翼翼的扶着韩偓出了车厢。
“老先生且慢些!”
一瞧见那白发苍苍,已是老态龙钟的老人,陆林轩不由得鼻子一酸,连忙上前帮忙搀扶。
韩偓年事已高,腿脚早已不利索,在陆林轩帮忙搀扶下,也是花了好一会儿功夫,方才下得地来。
姬如雪上前,欲要搀那老仆,那老仆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劳烦女侠!”
说着,便撑着车沿爬了下来。
待得几人远离了些,李星云与张子凡二人方才放手,那车厢“嘭”的一声,朝前栽倒在地。
老仆从陆林轩手中接过韩偓的搀扶,韩偓朝着迎面而来的李星云、张子凡、妙成天与玄净天四人,以及身旁的陆林轩与姬如雪颤颤巍巍的躬身一礼:“多谢几位相救!”
“韩老先生切莫如此,我等晚辈可当不起此礼!”
李星云与陆林轩皆是一慌,一左一右,连忙上前扶住。
且不说韩偓韩至尧何等人物,便是寻常长者,他们这些小年轻也受不起这礼。
“咳咳~咳咳~”
韩偓两只干巴巴的手颤颤巍巍的握着李星云与陆林轩的手,咳嗽着说道:“你们认得我,可是来劝我莫要继续前行的?”
“正是!”
李星云郑重的应声,陆林轩亦是点了点头。
“几位好意韩偓心领,还请几位莫要阻我!”
韩偓看着李星云与陆林轩,瞧着两人年轻,心中也是一酸,颤栗着诉说道:“我已是时日无多,这一辈子无愧父母妻子,无愧君王,却唯独有愧于那老来所得的幼子。”
“那孩子患有先天心疾,本就生来受罪,而后又在逃亡中失散,饱受乱世颠沛流离之苦,我苦寻多年未曾将其寻回,此皆为我这父亲之过错也。”
“而今那孩子被那梁贼朱友贞所擒,我虽求得闽王相助,那梁贼朱友贞却并不买账。”
“我已老迈,无力相救,若能以残烛之躯换得我那孩儿平安最好,如若不能,便只求死前见那孩子最后一面,同他道一声歉!”
“还请几位全我心意!”
他的话是夹杂在咳嗽中说出来的,说得很慢,但每一句都是那般的掷地有声,全然来自肺腑。
韩偓瞧着那损毁的马车,凌乱的苍苍白发之下,已是老泪纵横,他距离汴州已是不远了。
缘何如此?这是上天待他的惩罚吗?
官道上尘土渐渐落定,只余远处惊马的微弱嘶鸣与风中苍老的哽咽。
李星云一行人闻听韩偓言语,不由皆是鼻头泛酸,心中感触莫名难受。
而陆林轩眼角已是噙着泪,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掌中,鲜血缓缓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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