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归途序曲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很有节奏。

“开门！警察！刚才里面什么声音？！”

门外的警察显然听到了茶几破碎的动静。

灰衣人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张嘴就要喊。

噗。

陈默手里的半截烟头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烫得他浑身抽搐。

“别喊。”

陈默凑到他耳边，轻声说，“警察救不了你。他们进来，只会看到两具尸体。”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

门外的警察还在喊：“再不开门我们要破门了！”

陈默没有开门。

他只是把手贴在门板上。

听。

门外有两个人。

一个手里拿着破门锤，心跳120，紧张。

另一个手按在枪套上，心跳90，警惕。

“你想干什么？”

苏清雪从阳台翻了进来，浑身湿透，像只落汤猫。

她看了一眼地上半死不活的灰衣人，皱眉道，“杀了警察，我们就真的没退路了。”

“谁说我要杀警察？”

陈默回头，指了指地上的灰衣人，“这里现成有个替死鬼。”

他一把抓起灰衣人的领子，把他拖到门口。

“配合一下。”

陈默把那把格洛克手枪塞进灰衣人完好的左手里，然后握着他的手，对准了大门。

砰！

枪响了。

子弹穿透门板，打在走廊的墙壁上。

“袭警！袭警！！”

门外瞬间乱成一团，“请求支援！嫌疑人有枪！！”

“走。”

陈默扔下灰衣人，转身冲向厨房。

“你这是在制造混乱！”苏清雪跟在他身后，“特警马上就会包围这里！”

“混乱就是阶梯。”

陈默一脚踹开厨房的窗户。

外面，大雨如注。

楼下的警笛声撕裂了夜空。无数红蓝光芒在雨幕中闪烁。

“九爷，接客了！”陈默对着耳麦喊道。

“来了来了！催命鬼！”

耳机里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破旧的垃圾清运车突然失控般冲破了警戒线，横冲直撞地开进了小区花园，正好停在四号楼下。

车顶的翻斗缓缓升起，正好对着四楼的窗户。

“跳！”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抱住还没反应过来的苏清雪，纵身一跃。

风声呼啸。

失重感让苏清雪的心脏差点停跳。

砰！

两人重重摔在一堆充满恶臭的生活垃圾里。

“呕……”苏清雪差点吐出来，“这就是你的撤退方案？！”

“环保，低碳。”

陈默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烂菜叶子，“开车！”

垃圾车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撞开围栏，扬长而去。

身后，404室的窗户里火光闪动。

那个被留下的灰衣人，此刻正面对着破门而入的特警队。

他手里拿着枪，百口莫辩。

……

半小时后。

城北，一处废弃的汽车修理厂。

垃圾车停在修车沟上，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流着脏水。

九爷心疼地摸着被撞瘪的车头，“这可是我花了五千块买的报废车，还没捂热乎呢……”

陈默没理他。

他坐在一个轮胎上，借着车灯的光，数着饼干盒里的钱。

“少了两张。”

陈默皱眉，“肯定是掉在垃圾堆里了。”

“大哥！两百万！少两百块你在意个屁啊！”

九爷抓狂道，“现在全城的警察都在追咱们！刚才新闻都报了，说‘牺牲烈士’诈尸袭警！你现在是从烈士直接升级成恐怖分子了！”

“挺好。”

陈默合上盖子，把钱递给九爷，“拿着。买装备。”

“买什么？”

“我们要去404国道。”

陈默的目光投向黑暗的北方，“那里是山区，没有信号，没有补给。我们需要越野车，卫星电话，还有枪。”

“还有这个。”

苏清雪走过来，手里拿着那个从灰衣人身上顺来的通讯器。

“刚才这东西响了。”

她按下播放键。

一个阴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里是总部。如果找不到硬盘，就启动B计划。把整栋楼炸了。哪怕毁掉半个街区，也不能让那个东西见光。”

空气瞬间凝固。

九爷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炸……炸楼？”九爷结结巴巴地说，“那是居民楼啊！里面住着好几百号人呢！”

“他们不在乎。”

陈默拿过通讯器，五指用力，直接捏碎了它，“在他们眼里，人命只是数字。”

“那个硬盘里到底有什么？”苏清雪问。

“不知道。”

陈默站起身，“但我知道，既然他们这么怕那个东西见光，那它一定就在我们手里。”

“我们手里？”九爷摸遍全身，“我只有一包槟榔和两包烟。”

陈默看向那个饼干盒。

他把钱全部倒出来，然后用力撕开盒子底部的夹层。

一张黑色的SD卡，静静地粘在夹层里。

“这是……”苏清雪瞳孔微缩。

“老张给我的生日礼物。”

陈默拿起那张卡，眼神复杂，“三年前，我刚进警队的时候，他送了我这个饼干盒。他说，‘做警察要学会藏拙，也要学会藏底牌’。”

原来，底牌一直都在这儿。

就在他每天睡觉的床底下。

“能读出来吗？”陈默把卡递给九爷。

九爷接过卡，插进那个虽然进水但还能勉强开机的平板里。

屏幕闪烁了几下。

一个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

“加密了。”九爷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这种加密算法很古老，像是军用的……等等。”

屏幕突然黑了。

然后跳出一行血红的字。

【警告：访问此档案需要生物活体认证】

【请验证指纹：陈默】

陈默伸出手指，按在屏幕上。

滴。

屏幕亮了。

没有文档，没有视频。

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文件名是：心跳.mp3。

“一段录音？”九爷有些失望，“这就是他们要炸楼掩盖的秘密？”

陈默没有说话。

他点开了播放键。

滋滋滋——

开头是一段漫长的白噪音。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

咚——咚——咚——

那是心跳声。

但不是人的心跳。

那个频率极其缓慢，却极其沉重，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像是齿轮咬合的摩擦声。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捂住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

这声音……

和他胸腔里的那个机械心脏，一模一样！

“不，不对。”

陈默咬着牙，死死盯着屏幕，“这不是录音。这是……直播。”

“直播？”苏清雪愣住了。

“这心跳是实时的。”

陈默指着音频波动的曲线，“它的源头就在404国道尽头的那座疗养院里。它在呼唤我。”

“它在说：回家。”

陈默抬起头，看向漆黑的夜空。

那双听得见亡者低语的耳朵，此刻在暴雨中捕捉到了那个来自远方的召唤。

“收拾东西。”

陈默把刀插回腰间，眼神冷得像是万年寒冰。

“既然它想让我回家，那我就回去看看。”

“看看是哪路神仙，偷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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