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活死人墓
雨刮器像是两条濒死挣扎的黑蛇,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扭动,却怎么也刮不净那层厚重的雨幕。
这是一辆经过非法改装的老款帕杰罗。
为了这堆废铁,九爷花掉了陈默那笔抚恤金的三分之一,又搭上了自己那块能防弹的金怀表。
“前面就是鬼门关了。”
九爷缩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黑屏的平板,像是在攥着护身符。
“过了这个隧道,就是404国道的封锁区。再往里走,连北斗卫星都照不进去。”
车灯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一块生满铁锈的路牌。
上面原本写着“前方施工,禁止通行”,但被人用红油漆泼了个触目惊心的叉,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喷着几个大字:
活人止步。
苏清雪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有些发白。
她瞥了一眼后视镜。
陈默坐在后座的阴影里。
他嘴里叼着一根从便利店顺来的棒棒糖,手里把玩着那把只有三发子弹的左轮手枪。
那张SD卡正插在车载音响的读卡器里。
咚——咚——咚——
沉闷的心跳声混杂在引擎的轰鸣和暴雨的敲击声中,每一次震动,都像是有人拿大锤在砸着这辆车的底盘。
陈默的脸色很差。
那是一种病态的潮红,额头全是细密的冷汗。
自从这个音频开始播放,他胸腔里的那个“生物泵”就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
它在兴奋。
就像是一条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想要冲破肋骨的囚笼,去寻找那个声音的源头。
“关了吧。”苏清雪忍不住说,“你的心率已经飙到160了,再这样下去,还没到地方你就先炸了。”
“不能关。”
陈默咬碎了嘴里的糖块,甜腻的糖浆顺着喉咙流下,稍微安抚了一下躁动的引擎。
“这是路标。”
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群山,“这里没有GPS。关了它,我们会迷失在这个所谓的‘隔离区’里,变成那种在山里转圈转到饿死的孤魂野鬼。”
九爷打了个寒颤。
“别提鬼字行不行?我听说这就不是给人走的路。三十年前这儿是个矿区,后来据说挖出来不干净的东西,整个镇子一夜之间全死光了,这才封的路。”
“不是不干净的东西。”
陈默看着窗外飞逝的枯树,“是病毒。或者是比病毒更可怕的人祸。”
车子驶入隧道。
光线瞬间被吞噬。
只有仪表盘发出幽幽的绿光。
隧道里并不空旷,路边停满了废弃的车辆。
有的只有车架子,有的还保持着几十年前的样子,车身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霉菌。
苏清雪不得不放慢车速,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路障。
“等等。”
陈默突然开口。
苏清雪一脚刹车踩死。
“怎么了?”九爷紧张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刚买的黑星手枪。
“前面有东西。”
陈默摇下车窗。
隧道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是腐烂的苔藓和某种化学药剂混合的味道。
在这死寂的隧道深处,除了水滴声,似乎什么都没有。
但陈默听到了。
在那个音响里传出的“咚咚”声的间隙里,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像是金属摩擦骨骼的声响。
吱嘎——吱嘎——
“往左打轮。”陈默低声说,“撞过去。”
“什么?”苏清雪愣了一下。
“左边那辆大巴车后面,是个活扣。”
陈默举起枪,对准了黑暗中的某个方向,“别停车,有人在上面看着我们。”
苏清雪不再犹豫,猛打方向盘,油门踩到底。
帕杰罗咆哮着冲向左侧那辆横亘在路中间的生锈大巴。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的瞬间,大巴车的尾部竟然像是积木一样散架了,露出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缝隙。
那是被人故意留出来的生路。
或者是通往地狱的捷径。
车身剧烈颠簸,冲过了路障。
就在这时,九爷突然惊叫一声:“卧槽!顶上有人!”
苏清雪下意识抬头。
借着车顶射灯的余光,她看到隧道的拱顶上,倒挂着几十个黑乎乎的影子。
像是一群巨大的蝙蝠。
那是人。
穿着破烂的病号服,被人用铁丝缠着脚踝,倒吊在隧道顶上的排风管上。
风一吹,他们就轻轻晃动,脑袋磕在管壁上,发出陈默听到的那种“吱嘎”声。
他们的脸都朝着入口的方向。
眼眶空洞,嘴巴被人用针线密密麻麻地缝了起来。
那是警告。
也是路标。
“别看。”
陈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冷得像冰,“那是三十年前想逃出去的病人。或者是想闯进来的探险者。”
“都死了?”九爷的声音在抖。
“死了很久了。”
陈默收回视线,重新靠回椅背,“但他们还在这里‘站岗’。说明这里的主人,是个很念旧的人。”
车子冲出了隧道。
暴雨依旧。
但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连绵的盘山公路,而是一座巨大的、仿佛与世隔绝的山谷。
山谷中央,矗立着一片庞大的建筑群。
那是典型的苏式建筑风格,灰白色的墙体,高耸的红砖烟囱,周围围着一圈高达五米的高压电网。
电网早就断电了,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大门上方,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牌子。
虽然剥落了大半,但依然能认出那几个字:
第四战备疗养院。
也就是传说中的——零号档案馆。
音响里的心跳声突然变得急促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陈默猛地捂住胸口,那种共鸣带来的剧痛让他差点把枪捏变形。
“到了。”
陈默喘着粗气,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不是回到了家,而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胃袋。
苏清雪把车停在距离大门五十米的地方,熄火,关灯。
“怎么进?”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直接撞?”
“那门是防坦克的。”九爷借着闪电的光看清了门上的铆钉,“这一脚油门下去,咱们这就成废铁了。”
“有人来开门了。”
陈默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大雨瞬间将他浇透。
他站在雨中,并没有看向大门,而是看向大门旁边的岗亭。
那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在这片死寂的废墟里,那盏灯亮得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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