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深渊觅食
“该死！”
屏幕里的王道明脸色大变，“怎么会塌得这么快！零号！快离开那里！去B区！”
阮秋水似乎根本没听见王道明的命令。
她依然盯着陈默。
那种饥饿感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开胃菜”而消退，反而因为尝到了陈默身上那独特的“苦味”而变得更加强烈。
“我要。”
她向陈默伸出手。
“要你个鬼！”
陈默捂着碎裂的肩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一脚踹在那个已经空了的水晶棺上。
沉重的水晶棺底座在金属地板上滑行，狠狠撞向阮秋水的腿弯。
阮秋水轻飘飘地跳了起来，躲过了撞击。
但这正是陈默要的。
“跳！”
他一把抓住离他最近的苏清雪，另一只手拽住还在发愣的九爷，也不管下面是不是万丈深渊，直接冲着平台边缘跳了下去。
“啊啊啊啊我不想死啊——”
九爷的惨叫声在空洞中回荡。
三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坠入黑暗的深渊。
就在他们跳下去的瞬间。
轰！
那个倒金字塔的连接锁链彻底断裂。
数千吨重的金属结构在重力作用下倾斜、坍塌，带着那个刚刚苏醒的“神”，一起砸进了下面的深渊。
头顶的裂缝越来越大。
亿万吨的地下水像是一记重锤，要把这个罪恶的地下世界彻底淹没。
坠落。
失重感让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风声在耳边呼啸。
陈默死死抓着苏清雪的手，哪怕肩膀痛得快要晕过去也没松开。
“下面有水！”
陈默大喊，“调整姿势！脚朝下！”
他的感知能力在这一刻开到了极限。
在那漆黑的深渊底部，他听到了水流轰鸣的声音。
那不是死水。
是一条奔腾的地下暗河。
噗通！
冰冷刺骨的水流瞬间吞没了他们。
巨大的冲击力拍得陈默内脏翻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在水中翻滚，气泡从嘴里涌出。
浑浊的水里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无数碎石和金属残骸在身边沉降。
陈默挣扎着浮出水面。
“咳咳咳……”
他大口喘息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清雪！九爷！”
“在这……”
不远处的黑暗中传来苏清雪虚弱的声音。
陈默奋力游过去。
苏清雪正抓着一块漂浮的木板，另一只手死死拽着昏迷不醒的九爷。
“这胖子……太沉了……”苏清雪脸色苍白，显然也呛了不少水。
“抓住我。”
陈默单手划水，拖着两人往岸边游去。
这里似乎是地下暗河的一处浅滩。
头顶上方，那个倒金字塔已经彻底砸了下来，卡在了两块巨石之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那女人呢？”九爷被拍醒了，吐出一口脏水，“死了没？”
陈默回头看去。
在那片混乱的废墟之上，在那咆哮的洪水之中。
一个白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立在一块巨石上。
洪水从她脚下流过，却连她的裙角都没打湿。
阮秋水并没有死。
那种程度的坍塌，甚至没能让她那身旗袍染上一丝灰尘。
她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泥水里挣扎的三只“蚂蚁”。
眼中的白色火焰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但她没有追下来。
她似乎被某种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她抬起头，看向头顶那个被洪水冲开的大洞。
那里，有一缕微弱的天光漏了下来。
“天亮了。”
陈默喘着气，看着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阮秋水伸出手，接住了那一缕光。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慢慢变得透明，最后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顺着那道光柱飞了上去。
就像是飞升。
“她跑了？”九爷目瞪口呆，“这算啥？神仙飞升？”
“不。”
陈默看着那些光点消失的方向，心沉到了谷底。
“她是去‘觅食’了。”
“这里已经没有食物了。”
“而上面……”
陈默指了指头顶。
那是地面。
是拥有数百万人口的江城市。
“那里是一个更大的粮仓。”
……
咳、咳咳。
肺像是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钢丝球，每喘一口气都带出血腥味。
陈默翻过身，仰面躺在碎石滩上。
头顶的裂缝还在掉石头，像是一张漏风的嘴，正对着下面这群蝼蚁吐唾沫。
地下河的水位涨得很快，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冰冷刺骨的水流冲刷着伤口，把那股钻心的疼稍微压下去了一点。
“没死透吧？”
一张胖脸凑了过来，挡住了那点可怜的天光。
九爷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把手里那把变形的枪扔在一边，“刚才那一嗓子嚎得我耳膜都要穿了，还能动不？”
“死不了。”
陈默试着动了动左肩。
嘶。
那种骨头碴子在肉里搅动的声音，听得旁边苏清雪脸色一白。
“别动。”
苏清雪按住他的肩膀，两根手指熟练地在锁骨窝附近摸索，“粉碎性骨折，还有几块碎骨可能扎进肌肉了。如果不想这只手废掉，最好老实点。”
“没时间打石膏。”
陈默咬着牙坐起来，右手撑着地，那种眩晕感让他差点又栽回去，“那女人上去了。”
“上去就上去呗。”
九爷一屁股坐在旁边，从湿透的口袋里摸出一盒烟，倒了倒水，全是烂泥，气得他把烟盒狠狠摔进河里。
“那是神仙打架，咱们这帮凡人跟着掺和什么？那娘们儿一看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让她去祸害王道明那老狗，咱们趁机溜号才是正经事。”
“她吃不饱。”
陈默捂着胸口。
那里的那颗“泵”正在疯了一样跳动，频率快得不正常。
并不是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
而是因为共鸣。
即便隔着几百米厚的岩层，他依然能感觉到阮秋水的存在。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拴在那个怪物身上，另一头拴在他的心脏上。
她越饿，他这里就跳得越快。
“啥意思？”九爷愣了一下。
“江城有一千万人。”
陈默抬头看着那个遥不可及的洞口，“对她来说，那不是城市，是自助餐厅。等她吃完了上面，这根线断了，我也得死。”
那个“地狱引擎”的频率是双向的。
抑制剂已经失效了，如果不解决源头，他的心脏迟早会因为过载而炸成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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