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先别急着死

“操。”

九爷骂了一句，“合着咱们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那你怎么整？上去跟她单挑？你这胳膊都废了，拿头打？”

“有路吗？”陈默看向四周。

这里是地下暗河的边缘，到处都是生锈的管道和废弃的工程支架。

“有。”

九爷叹了口气，指了指远处黑暗中的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是当年建这破地方留下的排污口，直通以前的老城区下水道。不过那边封了有几十年了，我不保证能不能通。”

“走。”

陈默撑着膝盖站起来。

苏清雪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架住他完好的那边胳膊。

“谢了。”

“别误会。”苏清雪冷冷地说，“你的命现在值三个亿，我不想看我的钱打水漂。”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个排污口挪。

身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

倒金字塔彻底塌了，激起的巨浪拍在石壁上，震得脚下的地面都在抖。

钻进排污口的一瞬间，一股更加浓郁的腐烂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光。

只有九爷手里那个防水手电发出微弱的光柱，照亮了满是青苔的管壁。

“等等。”

陈默突然停住脚步。

“咋了？这会儿你可别说你要尿尿。”九爷紧张地回头。

陈默没理他，而是抬起手腕。

他那个防水的战术终端亮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频率请求。

在这种几百米深的地下，普通的信号根本进不来。

除非对方用的是这基地内部的紧急频段。

陈默按下了接听键。

滋滋滋——

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后，王道明的脸出现在那块只有两寸大的屏幕上。

老头的样子很狼狈。

大概是从控制室撤离的时候摔了，额头上全是血，那副金丝眼镜也只有一条腿挂在耳朵上。

“陈默。”

王道明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干的好事。”

“客气。”

陈默靠在管壁上喘气，“比起你养个怪物当宠物，我这只能算是正当防卫。”

“你以为你把她放出去，我就完了？”

王道明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在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你太天真了。零号确实失控了，但她现在的状态并不稳定。她刚苏醒，急需大量的生命能量来维持形态。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杀你吗？”

陈默眯起眼睛。

“因为你也是‘食物’。”

王道明森然道，“而且是主菜。你体内的那个泵，用的核心技术和她是同源的。对她来说，你就是一块行走的压缩饼干。她现在去上面吃那些‘零食’，只是为了开胃。等她缓过劲来，第一个找的就是你。”

陈默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种被捕食者锁定的感觉再次袭来。

“说重点。”陈默冷冷道，“你费劲找我不只是为了放狠话吧？”

“合作。”

王道明吐出两个字，“我有办法限制她。但我需要定位。她的能量波动太强，我的设备捕捉不到她的具体位置。但你能。”

“凭什么？”

“凭你想活。”

王道明擦了擦额头的血，“你现在的抑制剂早就失效了吧？是不是感觉心脏快炸了？只有我手里有新的中和剂。帮我找到她，把这个——”

屏幕上弹出一个数据包的图标。

“——把这个频率插进她的能量场里。这能让她暂时瘫痪。事成之后，我给你解药，还有那三个亿。”

陈默看着屏幕，突然笑了。

“老东西。”

“你笑什么？”

“我笑你到现在还在做梦。”

陈默抬起手，当着王道明的面，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捏碎了那个终端。

啪。

屏幕黑了。

“哎哎哎！你疯了？”九爷瞪大了眼睛，“那可是唯一的解药线索！还有三个亿！”

“那是个坑。”

陈默扔掉终端的残骸，“那老东西根本没有什么中和剂。那个频率多半是个自爆程序。他想让我当人肉炸弹，跟那个怪物同归于尽。”

“那你咋办？”

“凉拌。”

陈默转身继续往前走，“先上去再说。既然我是主菜，那我就得让她知道，这块肉，她啃不动。”

排污管道很长。

而且是向上的。

大概爬了有半个小时，陈默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

左肩的疼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火烧般的灼热感。

“到了。”

前面的九爷喊了一声。

头顶上方是一个锈死的井盖。

透过井盖的孔洞，能看到外面闪烁的霓虹灯光。

“帮忙顶一下。”

九爷把那根弯掉的钢管插进井盖缝隙里，憋红了脸往上撬。

吱嘎——

生锈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管道里格外刺耳。

井盖松动了。

九爷用力一推，把那块铁疙瘩掀开。

一股湿润的、带着汽车尾气和烧烤摊烟火气的空气涌了进来。

那是人间的味道。

三人爬出井盖。

这是一条老旧的后巷。

墙上贴满了这就办证那也办证的小广告，垃圾桶里塞满了外卖盒子，两只野猫被惊动，叫了一声窜上了墙头。

巷子外面，是车水马龙的街道。

已经是晚上了。

江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巨大的全息广告牌在半空中悬浮，播放着新款义体的促销广告。

飞车在楼宇间穿梭，拉出一条条流光的尾巴。

路边的店铺里放着嘈杂的电子音乐，年轻人们勾肩搭背地笑着走过。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人发毛。

“也没啥动静啊。”

九爷左右看了看，“那娘们儿不是上来开饭了吗？怎么这也没见着死人啊？”

陈默没说话。

他闭上了眼睛。

视线被阻断，但听觉和那种诡异的感知力却被无限放大了。

咚。

咚。

咚。

那是心跳声。

但不是他的。

是这座城市的。

那种心跳声很乱，很杂，但在这一片嘈杂之中，有一个声音格外清晰。

那是咀嚼声。

不是用牙齿，而是用某种更直接的方式，在吞噬着什么。

这声音来自东边。

那个方向……是市中心的时代广场。

“在那边。”

陈默睁开眼，指着那个全城最高的建筑——星河大厦。

就在他手指指向那边的瞬间。

星河大厦顶端的全息投影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正在播放的偶像歌手演唱会画面，突然变成了雪花点。

几秒钟后。

画面恢复了。

但不再是那个甜美的偶像歌手。

而是一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女人。

她赤着脚，站在大厦的避雷针尖端，身后是一轮巨大的、血红色的虚拟月亮。

那双白色的火眼，透过巨大的全息屏幕，俯瞰着整座城市。

街上的人群停下了脚步。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在议论这是不是什么新的行为艺术或者全息特效。

“哇，这特效做得真逼真！”

“这模特是谁啊？以前没见过，气质真好。”

“快发朋友圈！”

没人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在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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