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张百川前线视察

浙东沿海，头门山。

这里距离一江山岛只有八公里，站在山顶用望远镜观察，能清楚看到岛上国民党军的工事和巡逻艇。

张百川一身普通军装，戴着草帽，和几个参谋一起爬上山头。第八兵团司令员黄可诚跟在一旁，指着对岸介绍情况。

“那就是一江山岛。分南北两岛，中间隔着一道海峡。”黄可诚说，“北岛较大，是敌指挥所和主要炮阵地所在地。南岛地势更险，但守军较少。我们的计划是先打北岛，再渡海攻南岛。”

张百川接过望远镜，仔细看了一会儿。

“岛上的工事比地图上标的还要密集。”他说，“看到没有，北岛东侧的203高地，至少有二十个永久火力点。滩头还布了水雷和铁丝网。”

“已经侦察清楚了。”黄可诚说，“水雷由海军工兵负责排除。火力点嘛——”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炮兵指挥员，“老朱，你们炮兵怎么说？”

炮兵指挥员朱锐立正回答：“报告张总，我们在头门山部署了三个重炮营，三十六门122毫米榴弹炮。蒋儿岙还有两个炮营，二十四门76.2毫米野炮。登陆前，可以进行两小时火力准备，把敌前沿工事犁一遍。”

“两小时不够。”张百川放下望远镜，“至少四小时。而且不能只打前沿，要延伸到纵深。特别是203高地和北岛西侧的180高地，那是敌人的两个眼睛，必须打瞎。”

“可是张总，四小时炮击，弹药消耗会很大。”朱锐有些为难，“我们库存的炮弹……”

“炮弹我来解决。”张百川说，“从上沪、金陵的军火库调，告诉战士们，不要节省炮弹，要节省的是战士的生命，炮弹打完了可以再造，人牺牲了不能复生。”

黄可诚重重地点头：“明白了，”

一行人下山时，张百川忽然问：“登陆部队的训练怎么样了？”

“正在抓紧进行。”黄可诚说，“第二十八军五十八师是主攻师，师长徐光山把部队拉到了象山湾，找了个和一江山岛地形相似的地方，天天练抢滩登陆。战士们背上三十公斤装备，在泥滩里冲锋，一练就是一天。”

“徐光山？”张百川想了想，“是不是以前在晋中军区那个爆破能手？”

“就是他。抗战时期炸过鬼子七座炮楼，有个外号叫‘徐炸药’。”

张百川笑了：“好，用对人了，登陆作战，攻坚爆破是关键，你告诉徐光山，这一仗打好了，我亲自给他请功。”

回到兵团司令部，天已经黑了。张百川顾不上吃饭，先要了最新的气象报告。

“未来一周，浙东沿海都是晴天，风力三级以下。”气象参谋报告，“但半个月后可能会有台风经过湾湾海峡，影响海况。”

张百川看向黄可诚：“你的意见呢？”

“宜早不宜迟。”黄可诚说，“我建议十月二十日左右发起攻击。那时候海况最好，台风还没到，老美第七舰队主力又在半岛外海，来不及干涉。”

“十月二十日……”张百川在心里算着时间，“还有十七天。够吗？”

“够。”黄可诚很肯定，“部队已经准备了两个月，现在只差最后的协同演练。再给我们半个月，保证完成任务。”

“好。”张百川拍板，“就定在十月二十日。具体时间你们定，报司令部批准。”

正说着，作战参谋送来一份加急电报。

张百川看完，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黄可诚问。

“湾湾来的情报。”张百川把电报递给他，“老蒋确实在策划‘反攻’。一江山岛增兵只是第一步。他计划以浙东岛屿为基地，在十一月初发动‘雷霆行动’，目标是在温州至福州之间的海岸线登陆，建立‘桥头堡’。”

黄可诚倒吸一口凉气：“十一月初？那不就是半个月后？”

“所以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张百川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不仅要打下一江山岛，还要打得他不敢动。让老蒋明白，他的‘反攻’计划从一开始就是痴心妄想。”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司令部里的每一个指挥员：“这一仗，不仅是为了解放沿海岛屿，更是为了打破国民党‘开辟第二战场’的阴谋。打赢了，东南沿海安定，半岛前线无后顾之忧。”

十月十八日夜，头门山炮兵阵地。

三十六门榴弹炮在夜幕下排成三列，炮口全部指向东南方的一江山岛。炮兵战士们正在做最后检查，炮弹箱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朱锐沿着阵地巡视。他走到一门炮前，拍了拍炮身：“老伙计，明天就看你的了。”

旁边一个年轻战士小声问：“首长，听说张司令员亲自来了？”

“来了，在指挥部呢。”朱锐说，“不光司令员，粟副司令员、张参谋长都来了。这一仗，三野首长全部到齐。”

战士们兴奋地交头接耳。

远处，一江山岛在夜色中只是一个模糊的黑影。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天一亮，那里将变成火海。

指挥部设在一个加固过的山洞里。张百川、粟昱、张运逸三人围着一张作战地图，做最后的推演。

“登陆部队分三个梯队。”粟昱用红蓝铅笔在地图上标注，“第一梯队，五十八师一七二团、一七三团，从北岛东侧的黄岩礁、山嘴村两地同时登陆。第二梯队，五十八师一七四团，视情况在北岛西侧或南岛登陆。第三梯队，五十九师全部，作为战役预备队。”

张运逸补充：“海军支援分三个波次。第一波次，四艘炮艇在登陆前对滩头进行直瞄射击。第二波次，登陆艇编队护送部队抢滩。第三波次，运输船队运送重武器和后续补给。”

张百川仔细看着每一个细节：“空军呢？”

“明天凌晨五点，航空兵两个轰炸机大队从宁波机场起飞，对一江山岛进行首轮轰炸。”粟昱说，“六点，炮兵开始火力准备。八点，登陆部队出发。九点，第一梯队抢滩。”

“潮汐时间算准了？”

“算准了。明天上午八点到十点是涨潮期，正好利于登陆艇靠岸。”

张百川直起身，看了看手表。现在是晚上十点二十三分。

“还有不到十一个小时。”他说，“命令所有部队，抓紧时间休息。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一个精神饱满的第八兵团。”

“是，”

粟昱和张运逸离开指挥部，去各部队做最后检查。

张百川独自走到洞口。夜空晴朗，繁星点点。远处的海面上，已经能看到海军舰艇的灯光在移动。

警卫员端来一杯热水：“张总，您也休息会儿吧。”

“睡不着。”张百川接过水杯，“小李，你打过渡海作战吗？”

“打过，解放海南岛的时候。”小李说，“坐的木帆船，吐了一路。但上岸后就不怕了，跟着连长往前冲。”

“明天这一仗，比海南岛难打。”张百川望着海面，“一江山岛巴掌大的地方，国民党修了三年工事。每一块石头后面都可能有机枪。”

“再难打也要打下来。”小李坚定地说，“司令员，您不是常说嘛，敌人是铁，我们是钢。钢碰铁，谁硬谁赢。”

张百川笑了：“说得对，钢碰铁，谁硬谁赢。”

他喝完水，转身回到指挥部。桌上的作战计划已经滚瓜烂熟，但他还是拿起笔，在最后加了一行字：

“此战关乎国运，务必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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