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吃西瓜

江秀秀的兴奋和规划被曲靖一个冷静的眼神稍稍打断。

他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暂停一下。

“秀秀，”  曲靖的声音压得更低，“西瓜和梨，太扎眼了。现在拿出来，哪怕只是半夜偷偷吃，风险也太大。”

江秀秀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随即被更深的思虑取代。

她刚才被巨大的收获冲昏了头脑，此刻被丈夫一点，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

新鲜水果的甜味，西瓜切开后那独特、难以完全掩盖的清香，在如今连腐烂菜叶都难寻的基地里，简直就像黑暗中的明灯。

左邻右舍的鼻子在这种物资极度匮乏的时候，可能比狗还灵。

更别说家里还有两个不太能完全藏住事的孩子，元宝还好，年纪小但懂事，可曲宁心思细腻敏感，万一说漏嘴……

“你说得对，”  江秀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直接拿出来。得有个来路，过明路。”

两人在地窖口昏暗的光线下，眼神快速交流，大脑飞速运转。

“任务奖励？”  曲靖沉吟道，“这次任务不算成功，霍家军损失了人，最后撤退了。公开的奖励……恐怕最多是多给点贡献点或者糙粮。”

“但私下呢？”  江秀秀眼神微闪，“你是维修骨干，这次跟队，表现也算沉稳，还侥幸活着回来了。会不会有小头目私下给点安慰或者封口？毕竟任务不光彩。”

曲靖眼睛一亮：“有可能。可以说……是带队的某个小队长，看我在路上修好了关键的运输车零件，或者帮忙处理了伤员什么的，私下塞给我的。不多，就一小包东西，算是个人情，让我别乱说任务失利的具体情况。”

“对！”  江秀秀点头，“就说是一小包山里找到的野果和野瓜，数量不多，那小队长自己也没留多少，分你一点尝尝鲜。这样，我们拿出一点来，就有了说得过去的理由。就算有人闻到味怀疑，也能推说是运气，长官赏的，数量少，别人也不好深究。”

“那具体拿出多少？”  曲靖问。

江秀秀盘算了一下：“西瓜……不能多，太显眼。就说给了两个小的，或者一个不大的。我们今晚切半个，大家一起吃，解解馋，也安孩子们的心。剩下的一个半，我想办法看能不能做成西瓜酱或者把瓜肉挖出来悄悄做成蜜饯？瓜皮腌渍起来。梨……可以多说几个，就说给了十来个。我们拿出五六个来，明面上慢慢吃，其余的藏起来。”

曲靖补充：“肉绝对不能提！就说那小队长自己也没打到猎物，或者打到了但不好分，只给了点果子。”

两人迅速敲定了细节，反复推敲了几遍，确认这个说辞在霍家军当前的氛围和人际关系下，有一定的合理性，且数量控制在值得羡慕但不足以引发抢夺或举报的范围内。

“那，就今晚？”  江秀秀眼中闪着期待的光，看向空间里那些圆滚滚的西瓜。

“嗯，就今晚。把阿木也叫起来，他是家人，也该知道一部分明面上的好事。至于水的秘密，还是只有我们俩知道。”  曲靖道。

两人悄声回到堂屋。

江秀秀去轻轻叫醒了阿木，低声跟他说了“靖哥这次任务，帮了长官忙，长官私下给了点山里找到的野果子，今晚大家悄悄吃点，补补身子，但千万不能说出去”。

阿木懵懂但认真地点点头，他只知道靖哥带回来了好东西，而且需要保密，这就够了。

至于孩子们，元宝被叫醒时还揉着眼睛，听说有“好吃的”，立刻精神了。

小曲宁被江秀秀温柔地抱起来，在她耳边轻声说：“宁宁，爸爸带回来一点点甜甜的瓜，我们和哥哥、阿木叔叔一起悄悄吃，这是我们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哦。”

曲宁迷迷糊糊，但甜甜的瓜和秘密这两个词让她本能地点头，依偎在妈妈怀里。

一家人聚集在小小的地窖里，上面门窗紧闭。

气氛有些紧张，又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曲靖从编织袋里，取出的是他们商量好的明面份额，一个中等大小、约莫七八斤重的西瓜，还有五六个野梨。

当那个绿皮黑纹、还带着一点山林湿气的西瓜出现在破旧木桌上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元宝的眼睛闪闪发亮，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阿木憨厚的脸上也满是震惊和欢喜。

小曲宁靠在江秀秀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西瓜，前世干渴的记忆和此刻眼前的景象交织，让她有些恍惚，随即紧紧抓住了妈妈的衣角。

江秀秀拿出家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小心翼翼地沿着西瓜中间切开。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动听。

红艳艳的瓜瓤露了出来，汁水微微渗出，一股清新甘甜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小房间！

“哇！”  元宝忍不住低低惊呼了一声。

江秀秀迅速将半个西瓜切成大小适中的小块。

她先递给曲靖一块，然后给阿木，再给眼巴巴的元宝和小曲宁，最后自己拿了一块。

“慢慢吃，小声点，仔细品。”  她低声叮嘱，尤其是对元宝。

元宝接过西瓜，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瞬间充盈口腔，那股久违的、属于夏天的，鲜活的味道让他幸福得眯起了眼睛，一小口一小口地、珍惜无比地吃着，连绿色的瓜皮都啃得发白。

阿木吃得有些拘谨，但速度不慢，脸上是纯粹的快乐。

小曲宁小口小口地抿着，甜味在舌尖化开，她抬起头，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眼里有泪光闪动，但更多的是安宁和满足。

曲靖和江秀秀也品尝着这来之不易的甜蜜。

西瓜的味道其实不算顶级，有些籽，甜度也因为干旱打了一点折扣，但在此情此景下，这无疑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每一口，都像是在咀嚼着希望和生机。

半个西瓜很快被消灭干净，瓜皮被江秀秀仔细收好，准备明天处理。

接着，她又洗了两个野梨，分给大家。梨子清脆酸甜，汁水比想象中多一些，同样获得了孩子们的喜爱。

吃完后，江秀秀再次严肃地压低声音对元宝和曲宁说：“记住，这是爸爸用功劳换来的，只有一点点。别人家都没有。说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了，还可能惹麻烦。所以，这是我们家最重要的秘密之一，明白吗？”

元宝用力点头，捂着自己的嘴：“我谁也不说！”

曲宁也紧紧抱住江秀秀，小声说：“宁宁秘密，不说。”

看着孩子们懂事的样子，曲靖和江秀秀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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