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挟陆沉远
陆沉远没有开灯，站在黑暗中观察楼下的动静。
那几个黑衣人显然训练有素，分散站位，封锁了所有出口。他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却发现信号被屏蔽了。
“专业。”陆沉远低声说。
他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备用手机。这是孔胜给他的，说是关键时刻能用。
电话接通，孔胜的声音带着睡意：“老陆？这么晚…”
“我被监视了。”陆沉远简短地说，“楼下有人。”
孔胜立刻清醒了：“多少人？”
“至少五个，可能更多。”
“你别动，我马上带人过去。”
挂断电话，陆沉远继续观察。楼下的人没有进楼的意思，只是守着。显然，他们的目的是监视，而不是抓人。
二十分钟后，三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开到小区外围。孔胜带着十几个警察包抄过来。
黑衣人发现警察后，迅速上车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干净利落。
“追！”孔胜下令。
但那几辆黑色轿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连车牌都看不清。
孔胜上楼，看到陆沉远脸色凝重。
“老陆，这些人来头不小。”孔胜说，“能屏蔽信号，行动这么专业，绝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陆沉远倒了杯水，“周启明的手伸得比我想象的长。”
“不一定是周启明。”孔胜坐下，“我今天查了军方特别行动组的事，发现一个奇怪的地方。”
“什么？”
“这支部队的调动命令，是从京城下来的。”孔胜压低声音，“而且是最高级别的保密任务。”
陆沉远眉头紧锁：“你是说，这事牵扯到京城？”
“很可能。”孔胜点点头，“老陆，我觉得这次的事，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地下工事里的东西，恐怕不只是文物那么简单。”
两人沉默了一会。
“南婉那边怎么样？”陆沉远问。
“我已经安排人保护她了。”孔胜说，“不过她今天也接到了威胁电话。”
“什么内容？”
“让她停止老城区项目，否则南氏集团会出大事。”
陆沉远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老陆，你打算怎么办？”孔胜问。
“我需要弄清楚地下工事里到底有什么。”陆沉远说，“只有知道了真相，才能应对。”
“但军方已经接管了现场，我们根本进不去。”
“总有办法。”陆沉远看向窗外，“明天我去找林正清。”
“找纪委书记？”孔胜惊讶，“你想…”
“我要把所有情况都告诉他。”陆沉远说，“包括周启明的威胁，还有今晚的监视。”
“这样做有风险。”孔胜提醒，“万一林正清那边也有问题…”
“我相信他。”陆沉远说，“林正清这个人，我了解。他是真心想查清楚事情。”
第二天上午，陆沉远再次来到省纪委。
林正清看到他有些意外：“陆市长，你怎么又来了？”
“林书记，我有重要情况要汇报。”
林正清让秘书出去，关上门。
陆沉远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包括周启明的威胁、军方的介入、还有昨晚的监视。
林正清听完，脸色变得严肃。
“陆市长，你说的这些，我需要核实。”林正清说，“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关于老城区项目的举报材料，确实有人在背后推动。”
“您知道是谁吗？”
“还在查。”林正清顿了顿，“但我可以确定，这个人在省里有很深的关系。”
陆沉远心里一沉。
“陆市长，我给你个建议。”林正清说，“这段时间，你最好低调一点。不管地下工事里有什么，都不要插手。”
“可是…”
“听我说完。”林正清打断他，“这件事已经超出了地方层面。军方介入，说明涉及国家安全。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自己和南婉。”
陆沉远沉默了。
“还有，关于你和南氏集团的事，我会继续调查。”林正清说，“但我希望你能理解，有些程序必须走。”
“我明白。”
离开省纪委，陆沉远接到南婉的电话。
“陆沉远，工地那边出事了。”南婉的声音很急，“军方挖掘时发生了坍塌，有人受伤了。”
陆沉远立刻赶往工地。
现场一片混乱，几辆救护车停在外面。军方封锁了现场，不让任何人靠近。
“发生什么了？”陆沉远问守在外面的警察。
“不清楚，只知道地下突然坍塌，有几个专家被困在里面。”
陆沉远看到韩明正在指挥救援，走过去问：“韩组长，情况怎么样？”
韩明脸色难看：“地下结构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有些地方已经风化了。现在有三个人被困，正在想办法救援。”
“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韩明冷冷地说，“陆市长，这里是军事管制区，请您离开。”
陆沉远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是周启明。
“陆市长，看到了吗？”周启明的声音带着嘲讽，“这就是不听我话的后果。”
“是你搞的鬼？”陆沉远压低声音。
“我只是提醒你，时间不多了。”周启明说，“军方的挖掘很快就会到最里面。到时候，那份名单就会落到别人手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周启明说，“帮我拿到名单，否则你和南婉都会有麻烦。今晚八点，老地方见面。”
挂断电话，陆沉远看着混乱的现场，心里越发不安。
下午，被困的三个人终于被救出来。但其中一个专家伤势严重，被紧急送往医院。
陆沉远在医院见到了那个专家。
“您好，我是云江市市长陆沉远。”陆沉远说，“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专家虚弱地点点头。
“地下工事里，您看到了什么？”
专家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很奇怪，那里面不像是普通的防空洞。”
“什么意思？”
“有很多房间，墙上有编号。”专家说，“而且我们发现了一些文件，都是密级很高的军事档案。”
“还有呢？”
“最里面有个保险库，但还没打开。”专家看着陆沉远，“陆市长，我觉得那里面的东西，可能会改变很多事情。”
陆沉远正要继续问，两个军人走进病房。
“陆市长，请您离开。”其中一人说，“这位专家需要休息。”
陆沉远只好离开。
晚上七点半，陆沉远按照周启明的要求，来到上次见面的地方。
还是那间豪华书房。
周启明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红酒。
“陆市长，请坐。”周启明倒了杯酒，“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需要知道，那份名单到底是什么。”陆沉远说。
“一份很重要的名单。”周启明喝了口酒，“上面记录了一些人的身份信息。这些人现在都在重要位置上。”
“什么人？”
“当年的地下工作者。”周启明看着他，“我爷爷在牺牲前，把这份名单藏在了保险库里。几十年过去了，这些人有的已经去世，但有的还活着，而且位高权重。”
陆沉远明白了：“所以你想用这份名单…”
“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家的东西。”周启明打断他，“但有些人不想让这份名单曝光。因为上面有些人的身份，是不能公开的。”
“所以军方才会介入？”
“对。”周启明点点头，“他们想在我之前拿到名单，然后销毁。”
陆沉远沉默了。
“陆市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周启明说，“你觉得我是在威胁你，利用你。但实际上，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什么意思？”
“你以为那些针对你的举报，是我安排的？”周启明笑了，“不，那是军方的人做的。他们想让你分心，好方便他们行动。”
陆沉远心里一震。
“而且，你和南婉的事，他们也在盯着。”周启明继续说，“一旦他们拿到名单，你们就没有利用价值了。到时候，那些举报材料就会真的送到纪委。”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周启明拿出一份文件，递给陆沉远。
陆沉远翻开，脸色变了。
那是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记录了他和南婉的所有接触，包括私下见面的时间、地点，甚至连对话内容都有。
“这是军方情报部门的资料。”周启明说，“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监视你。”
陆沉远握紧了文件。
“所以，陆市长，你没有选择。”周启明站起身，“要么帮我拿到名单，我们一起对抗军方。要么什么都不做，等着被他们收拾。”
“我需要时间考虑。”
“没有时间了。”周启明走到窗边，“明天，军方就会打开保险库。你必须在那之前行动。”
“怎么行动？”
“我会安排人接应你。”周启明转身，“明天凌晨三点，工地会有一次换岗。那是唯一的机会。”
陆沉远站起来：“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就等着看南婉进监狱吧。”周启明冷冷地说，“还有你自己。”
走出大楼，陆沉远坐在车里，点了根烟。
他知道自己被逼到了绝路。
但更让他不安的是，他隐约感觉，周启明说的可能是真的。
军方的介入太突然，行动太迅速。如果真的只是为了保护文物，不需要这么大阵仗。
手机响了，是孔胜。
“老陆，我查到一些东西。”孔胜的声音很凝重，“关于那个军方特别行动组，我托人查了。他们不是普通部队，是情报系统的人。”
“情报系统？”
“对，专门负责处理敏感信息的。”孔胜说，“而且我发现，他们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和当年周启明爷爷所在部队有关系。”
陆沉远心里越发混乱。
“老陆，你现在在哪？”孔胜问。
“在外面。”陆沉远说，“老孔，如果我出事了，帮我照顾好南婉。”
“你要干什么？”孔胜警觉起来。
“做一件必须做的事。”
挂断电话，陆沉远启动车子，驶向夜色深处。
他知道，明天凌晨的行动，可能会改变一切。
但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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