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搞陆沉远？
陆沉远回到宿舍，还没来得及坐下，手机就响了。
“老陆，听说省纪委找你麻烦了？”孔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
“消息传得够快。”陆沉远脱下外套，“你在东江市都知道了？”
“废话，我虽然现在是住建局长，但你那边的事我能不关心？”孔胜说，“到底怎么回事？谁告的你？”
“还不清楚。”陆沉远倒了杯水，“可能和东江市以前的事有关。”
“我就知道。”孔胜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当初老城区改造，你得罪那么多人，总有人记仇。老陆，你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
“不用。”陆沉远说，“清者自清。”
“你这话说得轻巧。”孔胜叹气，“现在不是你清不清的问题，是有人想搞你。程序上的漏洞，只要想找，总能找到。”
陆沉远沉默了。
“对了，南婉知道这事吗？”孔胜问。
“还没跟她说。”
“你打算瞒着她？”
“不是瞒，是不想让她担心。”陆沉远说，“东江市那边项目正在关键期，她要盯着，我不想让她分心。”
“老陆啊老陆。”孔胜无奈道，“你就是太独，什么事都自己扛。南婉是你女朋友，又不是外人，这种事你不跟她说，她早晚也会知道。到时候她会怎么想？”
陆沉远没说话。
“算了，不跟你争这个。”孔胜顿了顿，“我明天请假过去看你。”
“别来。”陆沉远立刻说，“现在纪委正盯着我，你过来不合适。”
“我是以住建局长的身份来考察云江市棚户区改造经验，有什么不合适的？”
“孔胜。”陆沉远声音严肃起来，“你别掺和进来。你爸是省一把手，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放大解读。现在过来，只会让人以为我在找靠山。”
“那又怎么样？我爸是我爸，我是我。”孔胜说，“再说了，我们是朋友，朋友有难，我能坐视不管？”
“就是因为是朋友，你才更不能来。”陆沉远说，“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声援，是时间。只要老城区项目能顺利完成，纪委那边自然就没话说了。”
孔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老陆，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你明明可以走捷径，为什么偏要选最难的路？”
“因为捷径不是我的风格。”陆沉远说，“好了，不说这个了。东江市那边怎么样？”
“还行。你走了以后，老城区项目进展挺顺利的。”孔胜说，“不过我发现，没有你在，很多事情推进起来还是不够快。你在的时候，那些开发商和施工方都老实，现在嘛，又开始搞小动作了。”
“慢慢来，不要急。”陆沉远说，“棚户区改造本来就是慢工出细活。”
“我知道，我会盯着的。”孔胜说，“对了，南婉前天还问我，你最近怎么总是不接她电话。”
陆沉远愣了一下，拿出手机看了看。未接来电显示，南婉打了七个电话。
“我这两天太忙，没注意。”
“老陆，你真的要考虑清楚。”孔胜认真地说，“南婉那姑娘不错，真心对你。这种时候，你更应该让她知道你的情况。如果连她都不能依靠，你还能依靠谁？”
挂断电话，陆沉远看着手机上南婉的名字，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陆沉远！”南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气，“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抱歉，这两天太忙了。”
“忙？忙到连电话都不能回一个？”南婉说，“我听孔胜说，你那边出事了？”
陆沉远一愣：“他告诉你了？”
“他没说，但我猜到了。”南婉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陆沉远，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你的性格我还不了解吗？如果不是出了大事，你不会这样躲着我。”
陆沉远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南婉问。
陆沉远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把纪委调查的事说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就是因为老城区担保的事？”南婉问。
“嗯。”
“那你有没有问题？”
“程序上可能有些瑕疵，但我没有贪污受贿，也没有为私人谋利。”陆沉远说，“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老百姓。”
“我相信你。”南婉说，“你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你把东江市那边的项目盯好就行。”
“陆沉远，我问的是你需要我做什么，不是问你需不需要我帮忙。”南婉的声音严肃起来，“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的下属。”
陆沉远愣住了。
“我知道你想自己扛，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也想和你一起面对？”南婉说，“如果连这个都不让我参与，那我们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
“婉婉……”
“明天我请假过去。”南婉说，“你不用劝我，我已经决定了。”
“可是东江市那边——”
“东江市有孔胜盯着，不会出问题。”南婉打断他，“而且，南氏集团本来就是云江市老城区改造的合作方，我过去也是为了工作，谁能说什么？”
陆沉远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等我。”南婉说完就挂了电话。
陆沉远拿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太习惯一个人面对问题了。有些时候，接受别人的关心，也是一种勇气。
第二天上午，陆沉远刚到办公室，秘书小李就敲门进来。
“市长，省纪委的同志又来了，说要继续找您谈话。”
“知道了。”陆沉远放下手里的文件，“我马上过去。”
这次谈话比上次更加详细。纪委的两位干部拿出了一叠资料，都是关于东江市老城区改造项目的。
“陆市长，我们调查了东江市的项目。”年长的干部说，“发现有几个问题需要你解释一下。”
“请说。”
“第一，项目超支三个亿，这笔钱最后是谁批准拨付的？”
“省财政厅。”陆沉远说，“当时我向省里打了报告，说明了情况。省领导考虑到项目的特殊性，批准了追加拨款。”
“但按照程序，这种追加拨款需要经过严格审批。”年轻干部说，“我们查到，当时你越过了正常程序，直接向省领导汇报。”
“因为情况紧急。”陆沉远说，“如果按照正常程序走，至少要三个月。但当时工地已经停工，工人工资发不出，老百姓临时安置也出现了问题。”
“所以你就自作主张？”
“我是在职责范围内做决定。”陆沉远说，“如果因为程序而耽误了解决问题的时机，那才是失职。”
“你这是强词夺理。”年轻干部说。
“我说的是事实。”陆沉远看着他，“如果当时不那样做，东江市老城区项目早就烂尾了。现在那里住着三千多户居民，他们都能作证。”
年长的干部制止了年轻干部，继续问：“第二个问题，我们发现，东江市老城区改造的承包商中，有一家公司叫南氏建设，是南氏集团的子公司。而南氏集团的总裁南婉，和你是什么关系？”
陆沉远心里一沉。
“她是我的女朋友。”
“那你在审批项目的时候，有没有回避？”
“有。”陆沉远说，“南氏建设参与投标的所有项目，我都回避了决策过程。最终的中标决定，是由评审委员会做出的。”
“但你是区长，评审委员会的组成人员都是你的下属。”年轻干部说，“你能保证他们没有受到你的影响？”
“我保证。”陆沉远说，“所有的评审过程都有记录，所有的中标结果都是公开的。南氏建设能中标，是因为他们的方案和报价都有优势，不是因为我的关系。”
“是吗？”年轻干部冷笑，“那为什么其他投标方都投诉过，说评审过程不公平？”
“投诉是他们的权利，但调查结果显示，评审过程没有问题。”陆沉远说，“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查当时的所有资料。”
谈话又持续了两个小时。陆沉远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他刚坐下，手机就响了。
“老陆，我在你办公楼下。”南婉的声音传来。
陆沉远一愣：“你来了？”
“来了。”南婉说，“下来吧，我们找个地方聊聊。”
陆沉远下楼，看到南婉站在市政府大楼外面。她穿着黑色的大衣，长发披在肩上，在雪地里显得格外醒目。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在车里等？”陆沉远走过去。
“想看看雪。”南婉笑了笑，“云江市的雪，比东江市大。”
两人找了家附近的餐厅。餐厅不大，但很安静。
“纪委又找你了？”南婉问。
“嗯。”陆沉远点头，“问了东江市的项目。”
“问到我了？”
“问到了。”陆沉远看着她，“他们怀疑我在项目审批上给你开了绿灯。”
南婉放下筷子：“你怎么说的？”
“实话实说。”陆沉远说，“你我是男女朋友关系，但项目审批我都回避了，最终结果是评审委员会决定的。”
“他们信吗？”
“不知道。”陆沉远摇头，“但这是事实。”
南婉沉默了一会儿：“陆沉远，要不然，我退出云江市的项目吧。”
“什么？”陆沉远愣住了。
“我退出云江市老城区改造项目。”南婉认真地说，“既然他们怀疑我们之间有利益输送，那我退出就是了。这样就没有人能说什么了。”
“不行。”陆沉远立刻说，“项目已经开始了，现在退出，谁来接手？而且，你退出了，不正好坐实了他们的怀疑吗？”
“那怎么办？”南婉问，“总不能让你一直背着这个嫌疑吧？”
陆沉远握住她的手：“婉婉，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南婉看着他，眼里有担忧，也有心疼：“陆沉远，有时候我真的很心疼你。你明明可以轻松一点，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紧？”
“因为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陆沉远说，“如果每个人都选择轻松的路，那些难题谁来解决？”
“可是你不能什么都自己扛啊。”南婉说，“我看你这一年多，瘦了一圈。”
陆沉远笑了笑：“没有，还好。”
“还好？”南婉把他的手拉过来，“你自己看看，手腕都细了。”
陆沉远看着自己的手腕，确实比以前细了。他这一年多，几乎每天都在忙，经常忘记吃饭。
“等这阵子过去，我好好休息几天。”陆沉远说。
“你说的。”南婉说，“到时候我陪你去旅游，就我们两个，哪儿都不去，就好好休息。”
“好。”
两人吃完饭，南婉要回酒店。陆沉远送她到车旁。
“对了。”南婉突然说，“孔胜让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他说，如果真有人想搞你，他不会坐视不管。”南婉说，“他让你放心，他会帮你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
陆沉远皱起眉头：“你让他别乱来。他现在是住建局长，身份敏感，不能掺和进来。”
“我跟他说了。”南婉说，“但你知道孔胜的性格，他听不进去。”
陆沉远叹了口气。
“行了，你回去吧。”南婉推了推他，“下午还有工作吧？”
“嗯。”
“那就去忙吧。”南婉说，“晚上我给你做饭，你要是敢不来，我就去市政府堵你。”
陆沉远笑了：“好，一定去。”
看着南婉的车离开,陆沉远转身往回走。雪还在下,越下越大。他裹紧了大衣,脚步却很坚定。
不管前面有多少困难,他都要走下去。
因为他是陆沉远,一个想做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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