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凌晨两点，陆沉远回到纪委宾馆。
门口站着三个纪检干部,看到他时,脸色都很难看。
“陆沉远,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领头的中年男人沉着脸,“擅自离开监管地点,这是严重违纪!”
“我知道。”陆沉远平静地说,“所以我回来了。”
“你去哪了?”
“见了一个人。”陆沉远没有隐瞒,“韩明。”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你见他做什么?”
“他约我谈条件。”陆沉远说,“让我辞职,换南婉的清白。”
“然后呢?”
“我拒绝了。”
房间里陷入沉默。过了一会,中年男人叹了口气:“陆沉远,你的处境本来就很危险,现在又擅自离开,这让我们很难办。”
“我知道给你们添麻烦了。”陆沉远说,“但有些事情,我必须弄清楚。”
“什么事情?”
陆沉远看着他,缓缓开口:“这个针对我和南婉的局,到底是谁布的。”
第二天上午,陆沉远的律师将U盘送到了省纪委书记李明远的办公室。
李明远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他接过U盘,插进电脑,仔细看完里面的内容后,脸色变得凝重。
“这些东西,陆沉远是怎么拿到的?”李明远问。
“他没说。”律师回答,“只是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
李明远沉思片刻,按下内线电话:“小张,通知纪委常委会,一个小时后开会。另外,让东江市纪委的同志也过来。”
挂断电话,他又仔细看了一遍视频,眼神越来越冷。
会议室里,七个纪委常委依次落座。东江市纪委书记马文也赶了过来,脸上带着疑惑。
“各位,我今天紧急召集大家,是因为发现了一个重大问题。”李明远开门见山,“东江市陆沉远同志的案子,可能存在人为陷害的情况。”
马文脸色一变:“李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明远没有回答,而是打开投影仪,播放了U盘里的视频。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看着韩明和几个人密谋的画面。
“这个视频,是陆沉远提供的。”李明远说,“从内容来看,老城区改造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个圈套,目的是陷害陆沉远。”
“可是…”一个常委开口,“视频的真实性有待验证,而且拍摄角度很隐蔽,会不会是剪辑出来的?”
“我已经让技术部门鉴定过了。”李明远说,“初步结论是真实的,没有经过剪辑。”
马文额头冒出冷汗:“如果这个视频是真的,那韩明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必须立刻采取措施。”
“不急。”李明远摆摆手,“视频里韩明说,有人指使他这么做。我们要抓的,不只是韩明,还有背后的人。”
“您的意思是?”
“暗中调查。”李明远说,“从现在开始,对韩明的所有通讯记录、资金往来、社会关系,全部秘密调查。同时,陆沉远的案子暂时搁置,等查清楚再说。”
“那南婉的案子呢?”马文问。
李明远沉默了一会:“南婉的案子已经移交检察院,我们不方便干预。但可以要求检察院重新审查证据,暂缓起诉。”
“我马上去办。”
会议结束后,李明远单独留下了马文。
“老马,东江市的情况,你比我清楚。”李明远说,“这次针对陆沉远的事,你觉得背后是谁?”
马文犹豫了一下:“李书记,这个问题…恕我不能乱说。”
“我知道你有顾虑。”李明远说,“但这件事已经超出了普通违纪的范畴,如果真有人在背后操控,那性质就严重了。”
“我只是觉得…”马文小心翼翼地说,“陆沉远这两年做的事,得罪了不少人。老城区改造,动了多少人的蛋糕?那些拆迁户里,有几个是普通百姓?都是有背景的。”
李明远点点头,没有再问。
同一时间,东江市人民医院。
孔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脸色苍白。旁边站着孔涟,省委书记,他的父亲。
“跟我说实话。”孔涟声音很严厉,“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帮陆沉远离开了纪委?”
“是。”孔胜没有隐瞒。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孔涟盯着儿子,“你这是妨碍公务!如果有人揪着这件事不放,你这个局长就别干了!”
“爸,我知道后果。”孔胜抬起头,“但老陆是我兄弟,我不能看着他被人陷害。”
“陷害?”孔涟皱眉,“你有证据吗?”
“老陆说有,他让人把证据送到省纪委了。”
孔涟沉默了。作为省委书记,他当然知道陆沉远提供的那个U盘。李明远今天上午专门给他打了电话,汇报了这件事。
“小胜,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孔涟叹了口气,“陆沉远这个人,我观察很久了。他确实清廉,也确实有能力,但他太理想化了。在这个现实的环境里,光靠清廉和能力,是走不远的。”
“那您的意思是,他活该被人陷害?”孔胜的声音带着怒气。
“我没有这个意思。”孔涟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事的水很深。你帮他可以,但要有分寸,别把自己搭进去。”
“我明白。”
孔涟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下:“还有,告诉陆沉远,让他最近低调一点。树大招风,他现在的敌人,比他想象的要多。”
孔胜愣了一下:“爸,您知道是谁在针对他?”
孔涟没有回答,径直离开了走廊。
下午三点,陆沉远再次被叫去谈话。
这次来的不是之前那个中年男人,而是省纪委副书记张健。
“陆沉远同志,坐。”张健的态度明显温和了很多,“我是来通知你一个消息,你的案子,暂时搁置了。”
陆沉远心里一松,但表面上保持冷静:“为什么?”
“因为我们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需要重新调查。”张健说,“在此期间,你可以回家,但不能离开东江市,随时配合调查。”
“那南婉呢?”陆沉远问。
张健顿了顿:“检察院那边,我们会协调,让他们重新审查证据。但具体结果如何,我不能保证。”
“我明白了。”陆沉远站起身,“谢谢。”
“别急着谢。”张健说,“还有一件事,昨天晚上你见韩明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陆沉远脸色一变。
“你放心,我们不会追究你擅自离开的责任。”张健说,“但我要提醒你,韩明这个人很危险,以后不要再和他单独接触。”
“他背后是谁?”陆沉远忍不住问。
张健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这个问题,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说一句,水很深,你要小心。”
走出纪委大楼,陆沉远深吸一口气。
冬日的阳光照在脸上,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拿出手机,看到孔胜发来的消息:“老陆,出来了吗?我在楼下等你。”
陆沉远走到停车场,看到孔胜靠在车旁,手里夹着烟。
“老孔,谢谢你。”陆沉远说。
“谢什么,咱们兄弟。”孔胜把烟掐灭,“对了,我爸让我转告你,最近低调点。”
“伯父知道了?”
“嗯,他还说,这件事的水很深。”孔胜压低声音,“老陆,你到底得罪谁了?”
陆沉远苦笑:“我也想知道。”
车子开出省纪委大院,驶向东江市。
路上,孔胜突然说:“老陆,我查了一下韩明的背景。”
“查到什么了?”
“他老婆是东江市前任市长的侄女。”孔胜说,“前任市长叫周启明,你应该认识吧?”
陆沉远心里一震。
周启明,东江市前任市长,两年前因为年龄原因退居二线,现在是市人大主任。表面上看已经没有实权,但在东江市,他的影响力依然很大。
“还有一件事。”孔胜继续说,“周启明的儿子周宇,在老城区有好几栋楼。你推动棚改,直接影响了他们家的利益。”
陆沉远闭上眼睛,终于明白了。
老城区改造,最大的阻力从来不是资金,也不是技术,而是那些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周启明在东江市经营多年,他的家族在老城区有大量的房产和生意。一旦棚改,这些都要被拆除,他们损失的不仅是金钱,还有多年积累的人脉和资源。
“所以,这一切都是周启明在背后策划?”陆沉远问。
“我不确定。”孔胜说,“但可能性很大。周启明这个人,表面上儒雅随和,实际上心机很深。他退居二线后一直不甘心,想培养周宇接班。你横空出世,打乱了他的计划。”
“那现在怎么办?”
“先别打草惊蛇。”孔胜说,“省纪委既然已经介入,就让他们去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别再给人留下把柄。”
车子驶进东江市,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
陆沉远看着窗外,心里五味杂陈。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清白,认真做事,就能赢得人心,改变现状。但现在才发现,现实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有些人,不会因为你的清白而放过你。
有些利益,不是你不去碰就能避开的。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陆市长,我是苏琪。”
陆沉远心里一紧:“你有什么事?”
“我想见你一面,有些话,必须当面说。”苏琪的声音很急促,“就在今天晚上,老地方。”
“什么老地方?”
“两年前,你和南婉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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