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战!
第二天一早,陆沉远刚到市政府办公室,秘书小王就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陆市长,出事了!”
“什么事?”陆沉远放下公文包。
“苏琪……她出车祸了。”小王的声音都在发抖,“就在半小时前,警察培训中心门口。”
陆沉远脸色骤变,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路上,他给孔胜打了无数个电话,全都是关机。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着他。
赶到医院时,急救室门口围了一圈人。陆沉远挤进去,看到孔胜坐在长椅上,双手捂着脸。
“老孔!”
孔胜抬起头,眼睛通红:“老陆,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她。”
“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早上六点,苏琪说想出去买点早餐。”孔胜声音沙哑,“小刘陪她一起去的。结果在培训中心门口,一辆大货车突然失控,直接撞了过来……”
“人怎么样?”
“小刘当场死亡。”孔胜闭上眼睛,“苏琪重伤,现在还在抢救。医生说……希望不大。”
陆沉远感觉天旋地转,扶着墙才没有倒下。
昨晚还好好的人,今天就生死未卜。这不是意外,绝对不是意外。
“肇事司机呢?”陆沉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跑了。”孔胜咬牙切齿,“现场有监控,但关键角度的摄像头恰好坏了。交警说那辆货车是套牌的,查不到车主信息。”
陆沉远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周启明,一定是周启明!
昨晚那条威胁短信还历历在目,今天苏琪就出了事。这是在杀人灭口,也是在警告自己。
“我爸知道了。”孔胜突然说,“他在赶来的路上,让我们先别乱动。”
“别乱动?”陆沉远冷笑,“人都死了,还怎么别乱动?”
“老陆,我知道你心里有火。”孔胜站起来,“但现在我们没有证据,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那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逍遥法外?”
“不是。”孔胜压低声音,“我爸说了,这件事已经惊动了上面。省纪委和公安厅会联合调查,一定会查出真相。”
陆沉远靠在墙上,无力地闭上眼睛。
他突然想起南婉,想起她被关在看守所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想起苏琪昨晚哭着说要自首,要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急救室的门突然打开,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凝重。
“家属在吗?”
“我是。”孔胜冲上去,“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摇摇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孔胜身体一晃,差点摔倒。陆沉远扶住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在往下沉。
苏琪死了。
唯一愿意作证的人,就这样死了。
“老陆……”孔胜的声音带着哭腔,“都怪我,如果我昨晚不让她住在那里,如果我安排更多人保护她……”
“不怪你。”陆沉远说,“要怪就怪我。是我低估了周启明的狠辣,是我害了她。”
两个大男人靠在医院的墙上,都没有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半小时后,孔涟赶到了医院。
这位省委书记今天没有穿平时的文山装,而是一身便装。他看起来很疲惫,眼睛里布满血丝。
“小胜,先回去。”孔涟对儿子说,“这里有我。”
“爸……”
“听话。”孔涟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留在这里。”
孔胜看了陆沉远一眼,最终还是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下陆沉远和孔涟两个人。
“陆市长,跟我来。”孔涟说完,转身走向住院部的楼顶。
楼顶的天台上,风很大。孔涟点了支烟,递给陆沉远一支。
“不抽了。”陆沉远摇头。
“那我抽。”孔涟深吸一口,“陆市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单独见你吗?”
“请孔书记指示。”
“别这么客气。”孔涟弹了弹烟灰,“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些事情。关于周启明的,关于东江市的,还有……关于你自己的。”
陆沉远心里一紧:“孔书记,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启明在东江市经营了二十多年,他的根基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孔涟说,“市委、市政府、人大、政协,到处都是他的人。就连省里,也有人在暗中支持他。”
“您是说……”
“我是说,这次的事情,不是你一个代市长能解决的。”孔涟看着他,“甚至不是我这个省委书记能轻易解决的。”
陆沉远沉默了。
“但我会尽力。”孔涟继续说,“苏琪的死,已经引起了中央的关注。纪委那边会派专案组下来,彻查这件事。”
“那需要多久?”
“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孔涟说,“在此期间,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要再给他们留下把柄。”
“可南婉等不了那么久。”陆沉远的声音有些急,“检察院那边……”
“我知道。”孔涟打断他,“南婉的案子,我会让检察院暂缓起诉。但陆市长,你要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
“有些时候,妥协不是懦弱,而是为了更大的胜利。”孔涟掐灭烟头,“你现在太锋芒毕露了,树敌太多。如果你愿意稍微低头,事情会容易得多。”
陆沉远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孔书记,我妈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人可以弯腰,但不能跪下。”陆沉远说,“弯腰是为了更好地站起来,但跪下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孔涟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和小胜一样倔。”孔涟叹了口气,“也罢,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多说了。但记住,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说完,孔涟转身离开了天台。
陆沉远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城市。
东江市的天际线在雾霾中若隐若现,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但在老城区的方向,依然是低矮破旧的房屋。
他想起两年前,第一次来东江市报到的场景。
那时候他意气风发,觉得凭借自己的能力和清廉,一定能改变这座城市。
可现在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靠个人能力就能改变的。
手机响了,是省纪委张健打来的。
“陆市长,苏琪的事我听说了。”张健的声音很沉重,“节哀。”
“谢谢。”
“还有一件事要通知你。”张健说,“韩明跑了。”
陆沉远心里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凌晨。”张健说,“我们本来准备今天传唤他,结果发现他已经离开了东江市。机场、火车站都有他的出境记录,人已经到了东南亚。”
“他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抓他的?”
“有人通风报信。”张健说,“陆市长,这说明周启明的势力渗透得比我们想象的要深。连纪委内部,都可能有他的人。”
陆沉远握紧手机:“那现在怎么办?”
“国际刑警已经发了红色通缉令,但短时间内很难抓到他。”张健停顿了一下,“不过也不全是坏消息。韩明跑了,说明他心虚了。而且他跑得这么急,肯定来不及销毁所有证据。我们现在正在搜查他的住处和公司,应该会有收获。”
“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张健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稳住东江市的局面,别让周启明的人继续搞事。”
挂断电话,陆沉远突然感到一阵疲惫。
这场仗,比他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下午三点,陆沉远回到市政府。
刚进办公室,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是市委办公室送来的,关于老城区棚改项目的暂停通知。
理由是:鉴于项目合作方南氏集团涉嫌违法,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决定暂停项目,重新招标。
陆沉远看着这份文件,突然笑了。
周启明这是在釜底抽薪。
南婉被抓,苏琪死了,韩明跑了。现在连老城区改造项目都要被叫停。
一步一步,把他逼到绝境。
“陆市长。”秘书小王敲门进来,“周主任来了,说要见您。”
“周启明?”
“是的。”
陆沉远深吸一口气:“让他进来。”
片刻后,周启明走进办公室。
这位前任市长今年六十五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文山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陆市长,打扰了。”周启明的声音很温和,“听说你这两天事情很多,本来不该这个时候来的。”
“周主任客气了。”陆沉远示意他坐下,“不知道您今天来,有什么指示?”
“不敢说指示。”周启明坐下,慢条斯理地说,“就是想和陆市长聊聊,关于老城区改造的事。”
“周主任请讲。”
“老城区改造是好事,我一直都支持。”周启明说,“但凡事要讲究方法。陆市长你初来乍到,可能不太了解东江市的情况。老城区那边,情况很复杂。”
“我知道很复杂。”陆沉远说,“所以才要改造。”
“但不能操之过急啊。”周启明叹了口气,“你看现在,南氏集团出了事,项目被叫停,多少老百姓的期望落空了?”
陆沉远看着他,突然说:“周主任,您今天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吧?”
周启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陆市长果然爽快。那我也就直说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陆沉远:“陆市长,东江市的水很深。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做就能做的。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必为了一个项目,把自己的前途都搭进去?”
“周主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老城区改造可以缓一缓。”周启明说,“先把南婉的事情解决了,等风头过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如果我说不呢?”
周启明的笑容消失了:“陆市长,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学会审时度势。你觉得,凭你一个代市长,能斗得过整个东江市的既得利益者吗?”
“我可以试试。”陆沉远平静地说。
“那南婉呢?”周启明突然提高了声音,“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她想想吧?她现在可是在看守所里,随时可能被起诉。”
陆沉远心里一紧,但表面不动声色:“周主任,这是威胁吗?”
“不是威胁,是忠告。”周启明站起身,“陆市长,我今天就说这么多。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陆沉远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城市染成了血红色。
他拿起手机,给孔胜发了条信息:“老孔,周启明刚来找过我。战争,才刚刚开始。”
(https://www.xlwxww.cc/3589/3589757/4315185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xlwxww.cc。手机版阅读网址:m.xlwxww.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