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塔旺港的雨中侦查
第二天清晨，陆沉是被窗外骤然响起的暴雨声惊醒的。
热带暴雨来得猛烈，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玻璃上，瞬间将整个塔旺港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之中。
远处码头的轮廓变得模糊，起重机如同沉默的巨兽蛰伏在雨里。
这种天气，港区的大部分露天作业都会暂停。
对于侦查来说，是障碍，却也可能是机会——混乱和能见度降低，或许能掩盖一些非常规的活动。
陈助理一早就带来了初步反馈。
线人那边有些进展，但需要时间。
其中一辆出现在港区的厢式货车，被确认属于一家本地小货运公司，平时主要接一些零散短途运输。
司机是个老油条，线人正设法通过酒桌“无意中”套话。
至于“圣心疗养院”，门禁森严，外人难以进入，线人只从一名离职不久的清洁女工那里打听到，疗养院最深处有一栋独立的“贵宾楼”，
平时极少有工作人员进出，据说里面住的都是“有特殊医疗需求”、极为低调的客人。
“特殊医疗需求……”
陆沉吟着这个词，心头寒意更甚。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里即便不是“样本”的中转站，也必然与这个网络有关。
“暴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颂猜警监那边通知，原定今天上午的‘联合巡查’取消了。”
郑队长看着窗外说道，
“这倒给了我们一点自由活动的时间。
雷振，你以前在沿海待过，熟悉船只结构和港口作业，有没有办法，在不登船的情况下，更仔细地观察‘海星号’，特别是那个隐蔽舱口附近？”
雷振走到窗边，眯眼看向雨幕中港区的大致方向。
“常规办法不行，太显眼。不过……这种暴雨天，码头作业暂停，但补给可能不会停。
油管和水管还连着船，会有工人留守看护。
如果能伪装成港口维修工或者海事检查的辅助人员，借着检查管线或者避雨的名义，接近船尾那片区域，或许有机会。
但需要本地人的掩护和合情合理的借口，而且时间窗口很短。”
陆沉立刻看向陈助理。陈助理会意：
“我联系线人，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可靠且熟悉港区作业的当地人，
最好是能提供维修工制服和工具，并且有办法临时弄到一张说得过去的巡检单或者通行证。
但风险依然存在。”
“值得一试。”
陆沉果断道，
“重点是确认那个舱口的细节，看是否有近期使用的痕迹，以及周围是否有不寻常的电子设备或监控。
动作要快，停留时间不能超过五分钟。
雷振，你负责观察和记录，我和郑队在远处策应。
陈助理，尽快安排，我们等雨势稍小就行动。”
“明白。”陈助理领命而去。
暴雨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渐渐转成中雨。
上午十点左右，陈助理带来了消息：线人找到了一个在港区设备科干了二十多年的老技工，因为儿子赌博欠债急需用钱，愿意帮忙。
可以提供两套旧工作服和工具包，并临时开具一张“暴雨后例行检查码头排水及系泊设施”的派工单，这种检查在恶劣天气后很常见。
老技工会带着雷振过去，以“带新人熟悉情况”为由。
“阿伦警员那边怎么交代？”郑队长问。
“已经通过官方渠道告知，因天气原因，我们今天上午在酒店整理资料，下午视情况再定。”
陈助理答道，
“颂猜警监巴不得我们少去现场，不会怀疑。”
计划定下。
雷振迅速换上那套略显油腻的深蓝色工装，戴上一顶旧安全帽，脸上也抹了点机油，看上去立刻像个饱经风霜的码头工人。
陆沉和郑队长则换上不起眼的便服，带上望远镜和长焦相机，提前到码头西侧一处地势稍高的废弃仓库二楼窗口埋伏好，
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晰看到“海星号”船尾区域，又不易被发现。
雨水将空气洗刷得清新了些，但码头上依旧湿滑泥泞。
老技工骑着一辆破旧的摩托车，载着雷振，慢悠悠地驶向7号泊位。
他们先在泊位附近的几个系缆桩和排水口假装检查了一番，然后自然地朝着“海星号”船尾的方向移动。
陆沉透过望远镜，紧紧盯着。
雷振跟在老技工身后，手里拿着个本子记录着，低头走路，姿态自然。
当他们接近船尾那个隐蔽舱口所在的区域时，雷振似乎被一根地上的管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手中的工具包掉在地上，几件工具散落出来。
他连忙蹲下收拾，老技工也在一旁帮忙。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一分多钟。
借着弯腰和收拾工具的掩护，雷振的目光迅速而仔细地扫过那块半遮着舱口的灰色帆布，以及周围船体和水面附近的每一寸细节。
很快，两人收拾好东西，继续“检查”，渐渐离开了船尾区域。
十几分钟后，雷振安全返回废弃仓库，脱掉工装，用湿巾擦掉脸上的污迹。
“怎么样？”郑队长急切地问。
雷振眼神锐利，压低声音：
“舱口边缘有近期反复开合留下的新鲜摩擦痕迹，帆布是湿的，但内侧有部分区域相对干燥，像是刚被掀开过不久。
最重要的是，在舱口上方约半米处，有一个非常隐蔽的、伪装成铆钉的微型摄像头，镜头对着舱口和下方水面。
还有，在吃水线附近，我注意到几个不起眼的、规则排列的凸起，像是水下传感器的接口。
这船绝对改装过，而且改装得很专业，那个舱口不是应急用的，是常用通道。”
“摄像头和传感器……”陆沉眼神冰冷，“这说明他们非常警惕，任何靠近舱口的举动都会被监控。
船上很可能有实时监控室。
那几辆货车如果真是来交接‘货物’，很可能就是通过那个水下舱口进行——直接从水下接驳，避开岸上所有视线。”
郑队长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样本’已经被送上船，或者即将通过这种方式送上船，我们必须尽快确定，然后采取行动，靠港期间是唯一的机会。”
“但证据呢？”
陆沉强迫自己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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