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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无巧不成书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家里男人忙着做生意,这公粮不能耽搁,只能我自己来了。”

她边说边整理着车上有些凌乱的粮食,动作娴熟又利落。

交谈中,刘冰贵得知女人有两个儿子,生活虽说忙碌,却也满是希望。

女人时不时抬头看向刘冰贵,眼神里多了几分柔和,每当刘冰贵说话,她都听得格外认真,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浅浅的笑意。

当两人再次并肩拉着车前行时,女人有意无意地靠近刘冰贵,她的肩膀偶尔轻轻擦过他的手臂,若是刘冰贵看过来,她便迅速移开目光,脸颊微微泛红,装作不经意地看向远方。

到达交公粮的地方后,女人还特意从车上拿出一小袋自家做的干粮,塞到刘冰贵手里,“这是我自己做的,你拿着路上吃。”

她微微低着头,声音轻柔,手指触碰到刘冰贵的手时,像触电般迅速缩了回去。

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刘冰贵家的小院里,带来丝丝暖意。

刘冰贵刚从地里回来,浑身带着泥土的气息,正准备进屋喝口水。

这时,邻居张婶急匆匆地跑来,脸上带着神秘的笑意,“冰贵啊,你可回来了,有媒婆上门啦!”

刘冰贵一听,手中的锄头差点滑落,满脸惊讶:“啥?媒婆?”他的心瞬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张婶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是呀,听说那女子刚死了丈夫,模样周正,还勤快得很呢!”

刘冰贵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他紧张地搓了搓手,手心都是汗,抬脚就往家里赶。

一路上,他的脚步急促,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想象着即将见面的女子会是什么样子。

推开门,刘冰贵一眼就看到坐在堂屋的女人,熟悉的面容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手中的草帽都掉落在地。

“是你?”他不禁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震惊。

女人也站起身来,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微微低着头,手指不安地揪着衣角。可不正是他在交公粮路上帮过的女人。

媒婆看着两人的反应,笑着说:“看来你们俩认识呀,这可真是缘分!”

刘冰贵呆愣在原地,回想起那天泥泞路上的奋力推车,还有之后的交谈,只觉得世事奇妙。

他挠了挠头,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没想到会是你,真是太巧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目光紧紧地落在女人身上,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刘冰贵听到女子带着两个儿子,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和纠结。

他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双手不自觉地在身前交叉又松开,微微低下头,眉头也轻轻皱了起来。

媒婆眼尖,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赶忙凑上前,脸上堆满了笑容,“冰贵啊,你可别犯糊涂。虽说她带着两个儿子,可这俩孩子还小,正是好养活的时候,你往后啊,就是他们亲爹,这不就白捡俩儿子嘛!”

刘冰贵抬起头,目光在媒婆和女子之间来回游移,他的手指不停地揪着衣角,心里正做着激烈的斗争。

他又偷偷打量了一眼那女子,只见她面容姣好,身姿苗条,年纪轻轻,确实有几分姿色。

想着她还年轻,以后说不定还能再生,刘冰贵的心不禁动摇了几分。

媒婆继续趁热打铁,“她家离集镇近,干啥都方便,以后的日子肯定差不了。你再看看你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家里条件又不太好,要是错过了这次,往后再想找个合适的,可就难喽!”

刘冰贵的眼神闪烁不定,他想起自己这些年为了生计奔波,一直孤孤单单,家里冷冷清清,再看看眼前这个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他微微叹了口气,再次看向女子,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思索。

沉默片刻后,刘冰贵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让我再想想……”其实,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只是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的手指紧紧攥成拳头,又缓缓松开,仿佛在这一刻,他握住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媒婆见刘冰贵眉头紧蹙、一脸犹豫,心里明白他的顾虑。

她向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刘冰贵的胳膊,脸上堆满了笑容,语重心长地说:“冰贵啊,我知道你心里犯嘀咕,不就是她是个寡妇嘛。你可千万别多想,这寡妇咋了?人家清清白白、本本分分的。”

媒婆一边说,一边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刘冰贵,生怕错过他的任何反应。

“你再看看咱村里,打光棍的一大把,人家能慕名找到你,那是瞧得起你。你老实可靠,这才入了人家的眼。”说着,媒婆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加强着语气。

刘冰贵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手指不安地搅动着。他的眼神闪烁,时不时抬眼偷偷看向坐在一旁的女子,又迅速移开目光。

“冰贵啊,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媒婆加重了语气,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要是错过了,往后啊,可就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成家过日子,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她的眼神中满是恳切,紧紧盯着刘冰贵,似乎想把这些话都刻进他心里。

刘冰贵的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咽口水,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他的脚在地上来回蹭着,像是在寻找一个支点,好让自己能做出决定。

他再次望向女子,这次,目光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在昏暗的屋内,刘冰贵坐在那张破旧的木椅上,眉头紧锁,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地面,手里的烟已经燃了大半,却浑然不觉。

他的父亲,一位被岁月压弯了脊梁的老人,正坐在他对面,一脸愧疚,欲言又止。

“冰贵啊,爹对不住你。”老人终于开了口,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奈。

刘冰贵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在他眼前弥漫开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家里本就不富裕,大哥和三弟都已成家,房子和宅基地也都给了他们,如今自己却落得个无处可去的境地。

“爹,我知道您难。”刘冰贵低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给自己打着节拍,更像是在权衡着人生的天平。

这时,村里的媒婆又一次登门,带来的还是那个消息——那个寡妇愿意嫁给他,但条件是入赘。

刘冰贵的手猛地停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

入赘,这在他心里始终是一道坎,可如今,现实的困境却让他别无选择。

“我……我再想想。”刘冰贵犹豫着说。

媒婆走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

风轻轻吹过,吹起地上的尘土,也吹乱了他的心。

他想起小时候,和兄弟们在这片土地上嬉笑玩耍,那时的日子虽然穷苦,却充满了希望。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最终,刘冰贵还是点了点头,像是对命运做了最后的妥协。

他转过身,看着父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爹,我答应入赘。”

那一刻,他仿佛看到自己未来的路,虽然充满了未知和艰辛,但为了生活,他只能咬着牙走下去。

腊月二十四,刘冰贵站在村头老枣树下,看着自家堂屋飘出的青烟被北风撕成碎絮。

二舅公的旱烟锅子在他脚边敲出闷响:“你爹快要气死了!刘家的种跑去给外姓人撑门楣......“唾沫星子混着雪粒子砸在他冻得发紫的脸上,他却死死攥着女方家送来的红绸——那是用来系行李的,绸缎边角绣着金线喜鹊,刺得眼睛生疼。

入夜后,母亲摸着他藏在枕头下的入赘文书,枯瘦的手指在“改随女方姓“几字上反复摩挲。

煤油灯忽明忽暗,映得母亲目光沉沉。

“是妈没本事......“老人的呜咽卡在喉咙里,刘冰贵慌忙转身,却看见窗纸上自己的影子正被月光拉长,像条蜷曲的虫。

刘冰贵扛着锄头走过老枣树下的时候,枣树下坐着一群休息的人,他就听见背后传来窃笑。

王瘸子叼着烟指指点点:“倒插门的女婿,连聘礼都省了!“他攥紧褪色的蓝布包袱,里面装着换洗衣物和本翻烂的《养猪手册》,扉页上父亲的字迹被汗水泡得模糊:“男儿当立门户“。

他透过朦胧的雾气看见炊烟袅袅的老屋,屋檐下那串母亲挂的红辣椒,在寒风里摇晃成血色的残影。

刘冰贵低头跨过门槛,瞥见青砖地上自己歪斜的倒影。

他想象着将来会看见女方堂屋中堂上挂着陌生的族谱,香案前新换的“刘“姓牌位在烛光里泛着冷光。

腰间别着的传家玉佩硌得生疼,那是父亲趁人不备硬塞给他的,现在听到村民的议论,他的心凉透,也渐渐凉透了玉佩的温度。

深夜,刘冰贵躺在床上。

窗外偶尔爆竹声零星响起,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他摸出贴身藏着的全家福,照片边缘被体温焐得发软。

远处传来村子里的狗吠,他蜷缩着身子,将所有委屈都咽进喉咙——那些被碾碎的尊严,都化作枕头下的红绸,倒悬成他与故乡最后的羁绊。

在刘冰贵答应入赘的消息传开后,三弟家的屋子里,三弟和三弟媳妇正坐在昏暗的灯光下。

三弟的脸上抑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丝窃喜,那笑容就像偷了腥的猫,嘴角微微上扬,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桌上的茶杯,时不时还轻轻哼上几句不成调的小曲。

三弟媳妇则是长舒了一口气,那一口气仿佛把多年来积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头都给吐了出去。

她靠在椅背上,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脸上的神情也从担忧转为了轻松。

她抬起手,轻轻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嘴里还念叨着:“可算解决了一桩大事。”

此时,小弟刘冰勇正坐在角落里,默默不语。

他的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地相互缠绕着。

听到大哥要入赘的消息,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大哥的同情,也有对自己未来的迷茫。

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破旧的鞋子,心里想着:大哥的婚事就这么定了,可自己呢?

什么时候才能娶上媳妇,给家里添个新成员,让父母不再为自己操心?

昏暗的灯光摇曳着,映出每个人不同的表情和心思。

屋外,夜色深沉,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打破这压抑又微妙的宁静。

那是一个阳光有些刺眼的午后,刘冰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军装,英姿飒爽地迈进了家门。

他刚从前线回来,周身还带着战场上的硝烟气息和军人特有的坚毅。

没几日,他的婚礼就热热闹闹地操办起来,虽说没有大操大办,但在村里也算是风光。

婚礼当天,刘冰运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新娘子羞涩地站在他身旁,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甜蜜。

刘冰贵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自己的婚事还毫无着落,只能强颜欢笑地帮忙招呼着宾客。

婚后,老父亲把家中宽敞的正房分给了刘冰运,自己和老伴则搬到了狭小昏暗的偏房。

大哥刘冰珍得知这个消息后,顿时火冒三丈。他黑着脸,大步流星地走进父亲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爹,凭啥把正房给刘冰运?我是大哥,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您心里不清楚吗?”刘冰珍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他的双手紧紧握拳,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死死地盯着父亲,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委屈。

老父亲坐在那张破旧的椅子上,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被刘冰珍打断。

“他是去当兵了,是为国家做了贡献,可我呢?这么多年,我一直守着这个家,忙里忙外,我就活该住这破偏房?”刘冰珍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番茄。

老父亲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冰珍啊,刘冰刚从战场上回来,他经历了那么多生死,咱不能亏了他。”

“那我呢?”刘冰珍吼道,眼眶泛红,他转身“哐当”一声摔门而出,留下老父亲在屋内,无奈地摇头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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