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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踏上回乡路


负责人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眼中满是理解:“能理解,孩子的事是大事。行,你这决定做得对。”

说着,他转身打开文件柜,拿出刘冰运的工资结算单,仔细核对起来,一边算一边说:“你在咱这工作一直都踏实肯干,工资肯定给你结清,一分都不会少。”

刘冰运看着负责人专注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意。他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说些感谢的话,却一时哽咽,眼眶也微微泛红。

等负责人算好,将工资递到他手中时,刘冰运双手接过,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谢谢领导,在这工作的日子,多亏您照顾。”

负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以后要是还想出来,咱矿区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刘冰运用力地点点头,走出办公室。

站在矿区的空地上,刘冰运紧紧攥着手中的工资,望着熟悉的矿区,微风拂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涌起一股成就感。在这里,他挥洒过汗水,付出过努力,如今虽要离开,却也收获了认可与尊重。

矿区的风,裹挟着细碎的煤渣,肆意地吹打着刘冰运的脸。

他站在那间狭小昏暗的宿舍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望着窗外那片被煤灰染得灰蒙蒙的天空,满心都是愁绪。

儿子的考试如同一场迫在眉睫的战役,而户口,就是那张决定入场资格的关键门票。他在这矿区已经打拼了好些年,汗水没少流,可到了关键时刻,却发现一切都成了泡影。

“这可咋办啊!”刘冰运忍不住低声嘟囔,声音里满是焦灼与无奈。

他伸手用力地抓了抓头发,那原本就有些凌乱的发丝此刻更是像枯草一般杂乱无章。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宿舍里的每一处角落,那破旧的桌椅、斑驳的墙壁,还有堆在角落里的几件简陋的行李,这些都是他在矿区生活的印记,可如今,却都抵不过儿子户口这件大事。

咬了咬牙,刘冰运转身,开始收拾行李。

他的动作有些急促,将几件换洗衣物胡乱地塞进一个破旧的旅行包里,拉链拉到一半的时候,卡住了,他用力地拽了几下,嘴里骂骂咧咧:“这破玩意儿,关键时候也来添乱!”

好不容易拉好拉链,刘冰运扛起旅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许久的宿舍,转身迈出了门。

走在矿区的小路上,脚下的煤渣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也在为他的离开而叹息。

他知道,回老家的路并不好走,可一想到儿子那充满期待的眼神,他的脚步便坚定了起来。

不管前方有多少困难,为了儿子,他都得拼上一拼。

刘冰运带着儿女先走一步,他妻子怕见人,就故意耽搁了时间,目的是不想让人撞见,因为她得罪了不少人。

夜色浓稠如墨,将整个村庄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刘冰运的妻子李芳,像一只受惊的夜鸟,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回乡的土路上。

她的脚步急促而又慌乱,每一步都踏得极轻,仿佛生怕惊动了这沉睡的黑夜。

寒风如刀,割着她的脸颊,她下意识地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衣,可这并不能驱散她内心深处的寒意。

她的眼睛不时警惕地向四周张望,月光下,她的眼神里满是惶恐与不安。

村口那棵老槐树,在夜色中犹如一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李芳经过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加快了脚步,朝着自家的老屋奔去。

终于,那熟悉又略显破旧的房子出现在眼前。李芳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抬手准备敲门,可那手在半空中停住了,犹豫片刻后,她还是轻轻地放下了。

她知道,这一敲门,就意味着要面对那些复杂的人情世故,要承受那些可能的冷嘲热讽。

她绕到房子的侧面,那里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平时很少有人注意。

李芳费力地踮起脚尖,双手撑着窗台,试图从窗户翻进去。她的身体有些笨拙,好几次都差点滑落下来,可她咬着牙,坚持着。

终于,她成功地翻进了屋子。屋内一片漆黑,寂静得让人害怕。

李芳摸索着走到床边,轻轻坐下,此时的她,累得气喘吁吁,心中五味杂陈。

为了儿子,她只能这般忍辱负重,在这夜色的掩护下,偷偷回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家。

刘冰运夫妻一回到村里,就感觉一道道目光如芒在背。村口那几个晒太阳的老人,原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瞧见他们的身影,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刘冰运的脚步顿了一下,身旁的妻子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局促与不安。

他佯装镇定,微微扬起下巴,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沉稳些,可紧攥着行李的手,因用力指节都泛白了。

没走多远,就听到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一个尖细的女声飘进他们耳中:“这两口子咋突然回来了?听说在外面开矿,肯定赚了不少钱,瞧这大包小包的。”

“赚啥钱啊,我看是落魄了才回来的。”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刘冰运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脸上一阵发烫,仿佛那些目光都带着刺,要将他的伪装刺破。

妻子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咱别管他们说啥。”

路过老杜家门口时,几个妇女正聚在一起择菜,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后交头接耳起来,眼神不时在他们身上打量,还伴随着几声压低的轻笑。

刘冰运加快了脚步,只觉得这回家的路变得无比漫长,每一步都踏在那些流言蜚语之上。

刘冰运像上满了发条的机器,穿梭在学校与村委会之间。

他的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几缕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

手里紧紧攥着各类证明材料,生怕有丝毫闪失。

每到一处,他都满脸堆笑,语气急切又诚恳,反复跟工作人员确认手续流程和报名细节,眼睛里满是对孩子未来的期待。

反观家中,妻子蜷缩在昏暗的角落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捂住脸,试图压抑住抽噎声。

那被泪水打湿的衣袖,诉说着她内心的痛苦与委屈。

窗外偶尔传来几句村里人的议论,她就像受惊的小鹿,身体猛地一缩,哭得更厉害了。

有一次,刘冰运匆匆赶回家拿遗漏的材料,推开门就看到妻子瘫坐在地上哭泣。

他脚步一滞,眼眶瞬间红了,快步上前,蹲下身将妻子轻轻搂在怀里,声音哽咽:“咱别管那些闲言碎语,为了孩子,咱得挺住。”妻子靠在他怀里,泣不成声,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襟。

午后,日光穿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小院里。

刘冰运坐在妻子身旁,握住她那双因哭泣而微微发凉的手,轻声说道:“咱可不能让那些闲话把咱打倒,日子是咱自己的,得往前看。”

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暖,像一束光,试图驱散妻子心中的阴霾。

妻子抬起红肿的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啥他们要这么说。”

刘冰运轻轻替她擦去眼泪,叹口气道:“人言可畏,但咱要是为这气坏了身体,多不值当,没人能替咱遭这罪。”

第二天一大早,刘冰运就起身前往村委会。

他站在村委会办公室里,身姿笔挺,眼神恳切又坚定:“主任,我想把之前的承包地要回来,现在家里需要,我也想踏踏实实干点事儿。”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拿到土地手续的那一刻,刘冰运的手微微颤抖,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回到家,他把手续递给妻子,笑着说:“有了这地,咱就有奔头了。”

妻子接过,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眼中也燃起一丝希望。

此后,妻子便在地里忙碌起来。

春寒料峭的清晨,刘冰运的解放鞋陷进田埂的泥里,他攥着写满数据的皱巴巴笔记本,指尖被寒风冻得通红。

村委会办公室的木门吱呀打开,王主任叼着烟卷晃出来:“小运啊,那片自留地石头多、肥力差,你确定要...“

刘冰运的妻子突然从丈夫身后站出来,补丁摞补丁的棉袄下摆还沾着昨夜缝补的线头。

她弯腰抓起一把土,在掌心反复揉搓,细土从指缝漏下时,几粒碎石子硌得她皱眉:“您看这土,掺上草木灰,再挖排水沟......“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耕牛的哞叫,惊起一群白鹭扑棱棱掠过灰蓝色的天空。

入夜,煤油灯在矮桌上摇摇晃晃。

刘冰运的妻子把晒干的艾草揉碎,混进儿子攒的作业本纸灰里。

刘冰运摊开从镇上书店淘来的《土壤改良手册》,书页被翻得卷了边,关键段落用红笔重重圈出。

“书上说要测酸碱度。”他用筷子沾了沾碗里的淘米水,“咱们明早去借个PH试纸...”

窗外的风拍打着塑料布窗户,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刘冰运的妻子突然笑出声,惊得趴在脚边的老猫竖起耳朵。

她指着墙上歪歪扭扭的奖状——那是儿子在矿区小学得的“进步之星”:“咱们种不好地,就跟孩子考不好试一样,多试几次总能开窍。”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夫妻二人已经扛着锄头下了地。

刘冰运的妻子裤脚卷到膝盖,露出布满疤痕的小腿,每道伤痕都刻着从前的艰辛。

刘冰运抡起锄头砸向冻土,铁刃与石块相撞迸出火星。

远处传来村委会广播声,隐约飘来“自留地承包名单”几个字,惊得他们同时停下动作,额头上的汗珠滴进新翻的泥土里,洇出小小的坑洼。

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未完全照亮田野,她就已在地里劳作,弯腰除草、播种、浇水。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泥土里,她也顾不上擦。

有时候累得直不起腰,她就直起身,望着这片充满希望的土地,深吸一口气,又继续埋头苦干。

渐渐地,她不再沉浸于那些流言蜚语带来的痛苦中,生活的忙碌让她找到了新的力量。

晨光熹微,柔和的光线洒在刘冰运家的小院里,唤醒了这个渐渐恢复生机的家。

刘冰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熟练地给院子里的鸡鸭喂食,妻子则在一旁整理着农具,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生活的琐碎在这一刻充满了温馨。

村子里的流言蜚语随着时间慢慢淡去,偶尔提及,也只是轻描淡写。

刘冰运夫妻每次出门,不再像刚回来时那般畏畏缩缩,脚步变得轻快而坚定。

麦收时节的阳光像蜂蜜般浓稠,刘冰运站在自家晒谷场边,草帽檐下的眼睛眯成缝。

竹匾里金黄的麦粒堆成小山,晒谷耙划过的沙沙声里,隔壁张婶抱着搪瓷缸凑过来:“他叔,听说你家玉米亩产比老王家多两成?”

刘冰运的妻子正踮脚往晾衣绳上挂新做的蓝布衫,听见这话手顿了顿。三年前她也是这样晾衣服,嫂子在隔壁院子里故意摔盆摔碗,指桑骂槐的话像刺扎进耳膜。

此刻风掠过衣角,带着新布特有的浆糊香,她转头笑道:“张婶,明儿给您送袋新磨的玉米面尝尝。”

暮色漫过晒谷场时,刘冰运的妻子往灶台添了把干柴。

火苗舔着铁锅,映得她新添的银镯子泛着温润的光——那是用头茬小麦卖的钱打的。

刘冰运推门进来,裤脚沾着田埂的泥,却扬了扬手里的订单合同:“县里超市要订咱们的杂粮礼盒!”

窗外突然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刘阳领着几个小伙伴冲进院子。

刘冰运的妻子从坛子里摸出晒干的柿饼,糖霜沾在指尖。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夸赞声里,她听见儿子骄傲地说:“我爸妈种的粮食最香!”

这话让她鼻子发酸,恍惚间又看见在矿区,自己为护孩子与混混对峙的模样。

夜深人静,刘冰运擦着新买的旋耕机,机油味混着泥土香。

刘冰运的妻子就着月光整理账本,钢笔尖在纸面沙沙游走。

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吠,晾衣绳上的蓝布衫轻轻摇晃,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当第一缕星光爬上屋檐时,她忽然放下笔:“你还记得在老家被人戳脊梁骨的日子吗?”

刘冰运抬头望着满院星辉,旋耕机的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往后咱们的地,能种出比星星还亮的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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