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 你这脸，也是他显圣显的？
事到如今，赖克宝哪还敢隐瞒半句，竹筒倒豆子般把曹应荣如何找上他、怎么威胁，又如何逼他去弄陈康饵料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交代了个底儿掉。
说完，他佝偻着腰，偷瞄着蔡孟欢阴晴不定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
“就为了一包饵料？”那个横肉小弟挠挠头，一脸难以置信，“一包破饵料一百块？真有人抢着要？”
“扯淡的吧？能有那么神？！”黄毛也是一脸不信邪。
蔡孟欢脸上那道疤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咧开一个冰冷刺骨的笑容，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好啊……曹应荣，真有你的。胆儿越来越肥，小翅膀长硬了，敢绕开老子，偷偷摸摸支棱灶台，想吃独食了？！”
黄毛小弟一脸狐疑，扭过头看向他：“不能吧欢哥？他有那胆子？有那能耐？”
蔡孟欢的手指在藤椅扶手上缓缓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人心隔肚皮，海水难量啊！”
有些事情，他这两个心腹马仔毫不知情，但他蔡孟欢心里那本账却门儿清。
前些年曹应荣还算安分守己，办事也算规矩。
可最近这两三年，曹应荣往县城里跑得越来越勤快，跟一些老板勾搭得越来越热络。
好些往来竟是背着他这个大哥偷偷摸摸进行的！
再加上今天这事——
绕开他蔡孟欢，费劲巴拉地搞一种能卖出天价的神奇饵料……
他心里那点猜疑瞬间被放大了百倍！
赖克宝瞅准时机，偷偷瞄了一眼里屋门缝的方向，咽了口唾沫，刻意换上一种掏心掏肺，语重心长的腔调：
“欢哥，不瞒您说……当时曹应荣找上我的时候，我这心里也犯嘀咕呢！我就问了……”
他故意模仿着当时唯唯诺诺的语气。
“曹老板，这种好事……您为啥不直接找欢哥商量啊？有欢哥在，啥事办不成？”
“他怎么说？”蔡孟欢的手指猛然在藤椅扶手上顿住，眼神凌厉如刀。
赖克宝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身子压得更低，声音也压得几乎只剩气声：
“他……他说……别人在他眼中，吓唬两下就能捏扁搓圆，但您欢哥……这尊大佛，他可请不动。”
“要是跟您合作……好东西捏手里了，大头肉饼子还不是全落到您嘴里？落到我姓曹的名下，也就是您指缝里漏出点渣子汤水！”
“可要是拉上我一起干……”赖克宝猛地提高一点音量，带着一种被羞辱后的悲愤，“那好处的大头，可就都是他姓曹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眼神，可一点都没把我赖克宝当个人看啊！”
“我操他妈！曹应荣这狗东西反了天了！”黄毛小弟瞬间暴跳如雷，脸气得通红。
横肉小弟也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咔吧响。
蔡孟欢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黑得如同锅底。
一股压抑不住的暴戾气息从他佝偻的背脊上散发出来。
那紧握藤椅扶手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已经青筋毕露，煞白一片！
赖克宝看在眼里，心中暗喜。
曹应荣啊曹应荣，是你先不仁，就休怪老子拉你一起垫背！
这口黑锅，你特娘的背定了！
“欢哥！不是……不是我不想早跟您交底啊！”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赖克宝一跺脚，准备再狠狠的添上一把火，装作无奈又委屈地摊手，几乎是哭诉道：
“实在是那姓曹的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勒令我不准跟您露半点口风！不然我赖克宝也不是吃里扒外的人啊，早就……”
“哼！”蔡孟欢鼻腔里喷出一声浓重的哼声，那张被刀疤毁掉一半的脸因为怒极而微微扭曲。
“不识抬举的东西！拿捏不住老子，就想绕过老子，吃独食？！天底下可没这么轻松的事儿！”
“老子今天就让他姓曹的明白明白，这锅里没有老子的点头，他连他妈的锅灰都舔不着！”
他布满老茧的手指重重敲在柜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赖！刚才你说，那饵料在一个叫陈康的渔民手里攥着，没错吧？”
“啊？”赖克宝心里咯噔一下，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飞速扫向里屋那条细细的门缝，脸上的惊愕倒有七分是真的。
“欢哥，您……您该不会也看上那玩意儿了吧？”
他磕磕绊绊的语气里是真真切切的不确定。
“怎么？”蔡孟欢眼皮一翻，瞳孔里射出两束带着审视和警告意味的寒光，“你有意见？”
赖克宝的心思急速转了几圈。
他知道陈康有唐家这个靠山，但那毕竟远在县城。
眼前这个脸上带疤的活阎王，可是盘踞在白云镇跺脚地皮都抖三抖的地头蛇！
有道是，强龙难压地头蛇……
他想两头讨好，当下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替对方着想的模样：
“欢哥！天地良心！我怎么敢对您有意见！我是……我是替您担心啊！”
“那陈康……简直邪性！太能打了！活脱脱是海龙王显圣！十个八个汉子根本沾不了他的身！”
“前阵子镇上银行被五个拿枪的悍匪抢了，最后还不是被他赤手空拳给逮住捆成粽子送进号子里去了？这事儿都上了新闻哩……”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摸着自己裹着纱布的脑袋，那是陈康留下的“纪念”。
“是他？”
蔡孟欢显然也看过那则新闻，当时只觉那人有些面熟，名字倒没细记。
此刻记忆被勾起，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他身后那两个马仔也面面相觑，那则轰动一时的新闻他们自然看过。
不过，对于陈康能单人制服五个持枪匪徒这种“英雄事迹”，两人打心眼里一万个不信。
只觉得八成是走了狗屎运，白白让他捡了一个大便宜。
再不就是新闻吹嘘过头，以讹传讹。
“这陈康……当真有你吹得那么玄乎？你这脸，也是他显圣显的？”
蔡孟欢的目光如刮骨刀般在赖克宝那张缠满纱布、惨不忍睹的脸上剐了一圈，带着几分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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