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那些感受太具体，太深刻，几乎重塑了她的筋骨。

咸福宫的温暖规整，身上干净柔软的衣物，都在无声地提醒她：她出来了。

她不用再担心明天会不会冻死，会不会悄无声息地烂在那间破屋子里。

那点关于位份高低、是否冤枉的意气，在活下来这个现实面前，忽然就显得无力了。

争吗？拿什么争？

这副被北三所磋磨得几乎油尽灯枯的身子？

她慢慢地，几乎是颓然的在临窗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但她背脊依旧习惯性地挺直，那是残存的一点骄傲。

“紫烟，”她叹了口气说道。

“收拾吧。”

先活着。

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个月后，城西听松小筑。

雅间内，罗承做东，陆景轩和赵桓应邀前来。

陆景轩今日一身月白云纹锦袍，嘴角噙着他惯常的，略显散漫的笑意。

罗承与赵桓说话，他偶尔应和几句，毫无国公府嫡子的架子，反倒像个好脾气的富贵闲人。

酒过两巡，外间伺候的小厮进来，走到陆景轩身侧，小声说了几句。

陆景轩闻言，神色未变，只如常笑着向罗承与赵桓告罪：“二位稍坐，有人寻，我出去瞧瞧。”

罗承看他这样说，心中了然，知道应是姐姐来了，忙道：“陆兄请便。”

陆景轩信步走出雅间，来到小筑前院较为开阔的廊下。

他目光四下粗略一扫，并未见到熟悉的面孔。

正准备询问引路的小厮时，却见罗令仪朝自己的方向走来。

“陆公子。”罗令仪上前几步，福身一礼，脸颊却因紧张而染上淡淡的红晕。

陆景轩显然有些意外，但面上笑容未减，客气地还了一礼。

“原来是罗小姐。不知小姐寻陆某，是有何事？”

罗令仪压下心中悸动，抬眸望向他：“只是想起许久未见，今日恰知公子在此，便想着过来问声好。”

她停顿一下，寻了个别的话头：“公子近来可好？”

“听闻前些日子京郊的马球会甚是热闹，可惜未能得见公子风采。”

陆景轩笑了笑：“劳罗小姐挂心，一切尚好。”

“马球会不过是朋友们凑趣玩乐，不值一提。”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天气，京中近况等无关紧要的话。

罗令仪见时机差不多，终于将话题引向深处：“说起来……一直未曾寻得机会，向公子好好道谢。”

“当年上元灯节，若不是公子把披风借我，解燃眉之急，否则我湿透的裙子可真不知如何是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陆景轩的神色。

上元节？

披风？

陆景轩实在想不来了，但这份茫然只存在了一瞬。

对方珍视这份善意，他便坦然承下，以免她因被遗忘而露出窘态。

“罗小姐太客气了，举手之劳，小姐记挂至今，陆某惭愧。”

罗令仪望着他的眼睛，分辨不出那里面是真切的回忆还是周全的礼数。

她心一横，终于将那句盘旋心底许久的话说了出来：“那……你心中，可曾对我有过一丝考虑？”

这话来得直白，陆景轩难得的感觉到了尴尬，这一瞬间，他也不知该如何回话。

陆景轩稍稍移开目光：“罗小姐厚爱，只是婚姻大事，历来是父母之命，需由父母长辈郑重商议方为妥当。”

罗令仪听他搬出礼法长辈，心中更急：“我明白规矩……可我没有办法了。”

“我只想知道，你自己心里究竟想不想？”

陆景轩见她如此执着，知道含糊不过去了。

他沉默片刻，终是摇了摇头。

“罗小姐，家父已为我定下亲事，正室之位已定。”

他看着她，目光带着歉意：“小姐出身靖远伯府，身份贵重，理应风光大嫁，为人正室。”

罗令仪何尝听不出这婉拒？

她根本没听说过什么陆家定亲的事，她脸色白了白，还想再说什么——

“砰！”

雅间方向猛地传来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罗承满是怒气的呵斥。

“瞎了你的狗眼！知道小爷是谁吗？靖远伯府的二少爷！”

“连个茶都上不好，要你们何用！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那声音嚣张跋扈至极，将靖远伯府几个字喊得震天响。

陆景轩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朝雅间方向看了一眼。

他最不喜的，便是这等仗着家世，在外头张牙舞爪的做派。

陆景轩收回目光，对罗令仪点了下头：“罗小姐，我先失陪。”

说罢便转身朝雅间走去，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很快消失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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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份表：

皇后：超品（后宫之主，无品阶可限）

四妃（贤，良，淑，德）：正一品

妃：从一品

嫔：正二品

婕妤：正三品

美人：正四品

才人：正五品

宝林：正六品

御女：正七品

采女：正八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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