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马车最终停在了一处缓坡前。
萧凛渊先下车,转身朝她伸出手。
叶锦意扶着他的手下来,定眼望去。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坡地,一条浅溪蜿蜒而过,水面结着晶莹的薄冰,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着碎光。
远山如黛,天空是澄澈的灰蓝色,几只寒鸦掠过,更添了几分旷野的寂寥与生动。
这里正是她画里的景致,却比画中更真实,更辽阔。
叶锦意怔怔地看着,一时忘了说话。
萧凛渊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像么?”
叶锦意转过头看他,用力点了点头:“像,又不太像。”
“画里是静的,这里有风,有光,好像连呼吸都带着雪的味道。”
萧凛渊笑了,握紧她的手:“走,去溪边看看。”
两人踩着咯吱作响的残雪,慢慢走到溪边。
冰层不算厚,能看见底下缓缓流动的深色水流,偶尔有枯叶被冻结其中,像是时光忽然停驻。
叶锦意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碰了碰冰面,凉意从指尖传来,她却笑出了声。
“阿豫,你看。”她指着冰下一处。
“有小鱼。”
萧凛渊也蹲下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果真有几尾小小的黑影缓缓游过。
他侧头看她,她鼻尖冻得有点发红,睫毛上沾了不知是呵气还是风带来的细小水珠,眼睛却弯成了月牙,专注又欢喜地看着冰下的游鱼。
那模样,比宫里任何时候都生动,都真实。
“冷不冷?”他问。
叶锦意摇摇头:“不冷。”
过了一会儿,她又补了一句:“心里是热的。”
萧凛渊在一旁陪她蹲着:“我也是。”
旁边的风声,远处隐约的鸟鸣,冰层下极轻的水流声,还有她清浅的呼吸,交织成一片宁静的喧嚣。
萧凛渊觉得,这一趟出来,很值。
两人在溪边待了许久,看冰,看鱼,看远山,偶尔说几句闲话。
叶锦意话比在宫里时多了不少,指着某处石头的形状,或是树梢残留的红色浆果,都能说上几句。
萧凛渊大多时候听着,偶尔应和,目光却总落在她神采飞扬的脸上。
日头渐斜,天边染上淡淡的橘色。
萧凛渊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雪屑:“走吧依依,该回了。”
回程的马车上,叶锦意靠着车壁,身上沾着的寒气渐渐被车内的暖意驱散。
她有些倦,萧凛渊将她轻轻揽过来,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睡吧,”
“到了叫你。”
叶锦意闭上眼,很快便沉入安稳的睡眠。
萧凛渊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伸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马车在皇宫前停下时,叶锦意还未醒。
萧凛渊见她睡得熟,索性没叫醒她,只小心地将人打横抱起。
叶锦意在睡梦中似有所觉,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寻了个更安稳的姿势。
他抱着她下了马车。
夜已深,宫门处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守门的侍卫与宫人皆屏息垂首,不敢直视。
从这里到长春宫,还有不短的一段宫道要走。
萧凛渊脚步稳而快,夜风吹起他玄色大氅的衣角,怀中的人却被他护得严实,只露出一段的发梢。
他低头,还能看见她轻阖的眼睫,在宫灯流转的光影下,落下两弯安静的弧度。
他就这样抱着她,一步一步,穿过寂静无人的长长宫道。
这段路他走得并不急,甚至希望它能更长些。
直到长春宫熟悉的殿宇轮廓映入眼帘,廊下等候的宫人无声跪倒,他才收回思绪,抱着她径直步入内室。
他本想直接将人放进锦被里让她睡下,可低头一看,她仍穿着白日那身外出的袄裙,斗篷系带未解,发间步摇甚至随着她的呼吸颤动。
这样睡,明早起来必定周身酸痛,头发也怕是要绞缠难理。
他在榻边坐下,让她依旧靠在怀里,这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唤道:“依依,醒醒,换了衣裳再睡。”
叶锦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含糊的应了一声。
萧凛渊扶她坐稳,这才动手替她解了斗篷,又去解袄裙侧边的盘扣。
她困得坐不住,身子软软地往他肩上倒,他便一手揽着她,一手耐心地继续解。
待外裳褪去,只剩一身雪白的中衣,他又将她发间的步摇和簪子一一取下,青丝流水般散落肩头。
“抬脚。”他低声道,已蹲下身去握她的脚踝。
叶锦意配合着抬了抬,任他为自己褪去绣鞋罗袜。
“好了。”他直起身,将她打横抱起,轻轻放进已铺好的锦被里。
叶锦意一沾枕头,意识便迅速沉沦,只模糊感觉到他也躺了下来,有力的手臂环过自己的腰身。
她朝他怀里偎了偎,终于再次沉入梦乡。
萧凛渊听着她绵长的呼吸,在昏暗里望了她片刻,才阖上眼。
他未曾想到,这一日难得的松快与暖意,竟连一夜都无法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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