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全线后撤
一天后。
边城外，官道上。
信使快马加鞭骑着马疯狂的赶路。
身上的棉衣早被冷汗浸透，又被北风一吹，硬得像块铁板。
他咬着牙，时不时猛抽马背，嘴里念叨着
“快！再快！”
梁王的八百里加急信件就送到了边城的安王府。
府门前，两个卫兵看见信使跌跌撞撞冲过来，还没等盘问，人已经冲进了门。
信使见到安王后立刻将信件呈上。
“王爷，大王紧急信件！”
安王大步走过来，接过信件，展开信纸扫了两眼，脸色变得铁青。
“啪”地一声，信纸被狠狠摔在地上，在空中打了个旋儿。
信使吓得一哆嗦，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旁的副将张猛几步跨过来。
“王爷！出什么事了？”
“大王要我们后撤两百里，放弃边城！说是找机会和秦军决战！”
他弯腰捡起信纸，又狠狠揉成一团。
“王爷，这法子虽说憋屈，但眼下确实没别的路。秦军五十万压着打，咱们粮草又断了...”
他顿了顿，看着安王发红的眼眶。
“再守下去，怕是连决战的机会都没了。”
安王沉默许久，突然一拳砸在沙盘上。
大梁几代人守着边城，他在这里熬白了头发，亲手埋了数不清的兄弟，现在却要拱手让人。
“传令下去。”
安王背过身，沉重道。
“让各营收拾东西。但记住——营房烧干净，带不走的粮草一粒不留。”
“遵命！”
副将张猛攥着令牌冲出王府，前往军营。
他扯开嗓子在军营里来回狂奔。
“都听好了！全军收拢物资，明日卯时开拔！”
话音未落，正围着火堆啃馒头的士兵们“哗啦”一下全站起来，馒头掉在地上都没人弯腰捡。
“张将军，您说啥？放弃边城？”
满脸络腮胡的老兵王二柱蹭地窜到跟前，眼白里全是血丝。
“老子在这儿守了八年，……！”
他身旁的新兵蛋子结结巴巴问。
“是不是...是不是传令传错了？”
撤退的消息迅速蔓延，各个营帐都炸开了锅。
有人抄起家伙就往王爷大帐冲，被几个百夫长横刀拦住。
“都反了天了！王命如山！”
人群里突然有人嚎起来。
“这城是咱们用命换来的！凭啥说扔就扔！”
安王站在辕门前，看着潮水般涌来的士兵，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比你们谁都疼！但粮草断了，拿什么守？”
“要怪，就怪我东方涛没本事！”
人群突然安静下来。
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伤兵拄着拐杖往前挪了两步。
“王爷...咱们能带走城墙的砖吗？”
这话像根刺扎进人心，几个汉子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地发抖。
张猛见状，赶紧大喊。
“都听王爷的！把能带的都带上！营房全泼上桐油！”
他转身踹了踹身后的粮车。
“这些粮食宁可喂鱼，也不给秦军留一粒！”
士兵们这才慢慢散开，有人边走边踢飞脚边的石头，有人抹着眼泪收拾行囊，营地里到处都是压抑的抽泣声。
当夜，边城成了一座烈焰焚城。
士兵们红着眼眶，将浸透桐油的火把狠狠抛向营房。
茅草屋顶瞬间被点燃，火苗“呼呼”窜起。
“烧！都烧干净！”
千夫长一脚踹开自己住了五年的营帐门，把珍藏的酒葫芦狠狠砸在梁柱上。
酒水混着火焰，腾起一片刺鼻的浓烟。
几个新兵抱着没发完的棉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些都是兄弟们一针一线缝的......”
“哭什么！”
老兵李三虎一把夺过棉衣。
“留着给秦军穿？不如烧成灰！”
说着就把棉衣塞进火堆。
护城河上，装满粮草的木船被砍断缆绳。
士兵们嘶吼着将成袋的粮草推进河里。
“噗通噗通”的落水声中，有人突然唱起了家乡小调。
苍凉的歌声在火光中飘荡，很快，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唱得人鼻子发酸。
安王站在城墙上，双手死死攥着拳头。
副将张猛抱着一捆文书跑来。
“王爷，军资都清点完了，该烧的都烧了。”
东方涛点了点头。
随着撤退大军做好准备，该烧的一切都烧完后，东方涛猛地抽出佩剑指向北方。
“开拔！”
铜锣声“哐哐”炸开，十来万士兵扛起行囊，开始赶路。
千夫长啐了口唾沫，把烧焦的军旗缠在长枪上。
几个新兵还扭头望着燃烧的营房，被他一脚踹在屁股上。
“别看了！等咱们杀回来，盖十座八座新的！”
运粮队的牛车“吱呀吱呀”碾过碎石路。
与此同时，边城防线其他几处关口同样炸开了锅。
撤退命令下达后，梁军各部队迅速行动起来，烧的烧，毁的毁。
任何一点东西都不留给秦军，完成这一切后迅速开始向后方撤离。
梁军撤离的速度快得惊人，一晚上的时间就跑了三四十里地。
另一边，秦军斥候骑着快马，一路狂奔回大营。
他跌跌撞撞冲进中军大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报——陛下！
大梁军队后撤了！
他们把营地全烧了，连边城都不要了！”
这话一出口，帐里顿时炸开了锅。
正在啃烧鸡的将领“啪嗒”掉了鸡腿，有人猛地站起来，把酒杯碰翻在地。
“不可能吧？”
“守了几十年的城说扔就扔？”
议论声像煮沸的粥锅，此起彼伏。
苏长青手里的茶盏晃了晃。
“消息当真？别是梁军使诈！”
斥候抹了把脸上的汗，回应道。
“千真万确！
卑职亲眼看见他们烧营房、倒粮草，队伍都撤到官道上了！”
苏长青盯着地图上边城的标记，突然“哈哈哈”笑出声。
“好！好！这帮缩头乌龟终于怂了！”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
今晚就进边城，明天追着梁军屁股打！”
帐里的将领们反应过来，也跟着哄笑。
随着苏长青命令的下达，秦军先锋部队连夜出发，杀向边城。
不多时，上万骑兵很快来到边城外，只见城内火光冲天，到处都在燃烧起火。
看来梁军是真的撤退了。
带头将领下令进城救火，同时安排人回大营汇报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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