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3章
张居正捻着胡须,望着天幕里苏州织造李嵩勾结后金的纸条,眼神沉得像秦淮河的底:“张敬之的恶,是官场溃烂的脓疮。从吏部侍郎到东厂公公,从贩卖人口到私运官粮,这张网织得密,连李嵩的弟弟都能勾连后金——可见腐肉不剜,能烂到骨头里。”
他看着天幕里百姓唱新调子的景象,语气缓了些:“朱由检的厉害,在‘昭雪’。把鲤鱼递给少年,让文会写碑文,这是把‘公道’掰开了揉碎了,让每个人都看得见、摸得着。还冤堂不只是记名字,是在告诉天下人‘哪怕你是蝼蚁,你的冤屈朝廷也认’——这比杀贪官、换官员更能根治弊病。”
“渔网与暗流,倒是相映成趣。”他指着朱慈炤撒开的渔网,“秦淮河的暗流再深,也挡不住渔网捞鱼的劲。百姓的新调子盖过靡靡之音,这才是最硬的底气。只要还冤堂的碑文还在,医馆的药香不断,这南京城的天,就永远是百姓的天,不是贪官的天。”
……
苏州织造府的织机声从清晨响到深夜,朱由检站在府衙外的石板路上,听着里面传来的打骂声。一个染坊的伙计被两个恶奴按在地上,粗布衣衫被染液浸得发黑,嘴角淌着血。“李大人说了,这匹云锦染坏了,就得用你的血来赔!”恶奴的皮鞭抽在地上,溅起的泥水打在伙计脸上。
“陛下,”杨嗣昌的声音压得很低,手里捏着张染坊的账册,“李嵩把官办织造改成了私产,朝廷下拨的织锦原料,被他换成劣质丝线,织出的次品冒充贡品,好料子全卖给了后金,上个月还送了十匹龙纹云锦,说是‘贺礼’。”
孙传庭指着府衙后的烟囱,那里飘出的烟带着股焦糊味:“里面是个大染缸,有个织工说漏了嘴,说看见李嵩往染液里加东西,染出的布在夜里会发光,专门给后金的密探做记号,结果被李嵩扔进染缸,活活淹死了,尸骨都没捞出来。”
洪承畴突然从袖中掏出块碎布,上面的龙纹歪歪扭扭,却用金线绣着个“金”字:“这是从后金使者身上搜的,李嵩的私章就刻着‘金’,他早就和后金勾搭上了,还说等后金进了关,让他当江南织造总管。”
朱由检望着府衙的朱漆大门,门环上的铜绿被磨得发亮:“传朕的话,进去。”
织造府的正厅里,李嵩穿着件蜀锦袍子,正对着镜子试新做的蟒纹腰带,旁边的丫鬟捧着堆绸缎,有匹云锦的颜色格外刺眼——是用活人血染的,据说“百年不褪色”。“这腰带配不配?”李嵩对着镜子笑,“等送往后金,皇太极定会赏我个爵位。”
“配不配,朕说了才算。”朱由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龙袍的影子投在绸缎上,像片乌云。
李嵩手里的腰带“啪嗒”掉在地上,转身时碰倒了妆奁,珠翠滚得满地都是。“陛……陛下……您怎么来了?”他的脸白得像纸,膝盖一软就想跪,却被身后的恶奴扶了一把。
“这是……”朱由检指着那匹血云锦,“用什么染的?”
“是……是苏木!”李嵩的声音发颤,眼神瞟向厅后的偏房,那里传来织机的“咔哒”声,却透着股死寂。
孙传庭一脚踹开偏房的门,里面的景象让人倒吸凉气——十几个织工被铁链锁在织机上,手脚都磨出了血,有个小姑娘的手指被织针扎得烂成了一团,却还在被恶奴用鞭子抽:“快点!织不完这匹布,今天就别想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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