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少白31

萧若风脚步一顿，与身旁的洛轩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闪过一丝了然。

“银白巨蛇，头生犄角，长约十丈……”萧若风沉吟道，随即看向唐玉，语气带着几分确定。

“若我所料不差，小羽遇到的，应是岭南温家那位家主饲养的‘白琉璃’。

此蛇在江湖上颇有名气，等闲高手难以近身。”

“岭南温家？”唐玉引着三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仆役很快奉上香茗。她对这个名号有些陌生。

“江湖三大世家之一，”洛轩接口，声音清越，带着他特有的疏朗气质。

“与蜀中唐门、江南霹雳堂齐名。不过温家世代居于岭南，精研毒术与医道，行事较为低调，门下弟子多醉心钻研，甚少在江湖走动。

唯有现任家主的独子温壶酒，性喜游历，常在江湖行走。

那条‘白琉璃’，便是温家家主温临养的巨蛇。”

原来如此，看来都是有身份的爱宠。

此时的白琉璃也在百里东君这里诉苦，可惜百里东君听不懂兽语。

唐玉这边没有再纠结这件事情，而是询问几人拜访原因。

洛轩轻咳一声，适时开口。

“唐姑娘，这是舍妹洛言缕。

言缕自幼痴迷音律，尤擅古琴，那日听闻姑娘学堂奏乐之盛况，心向往之。

缠磨了我数日，定要前来结识。还望姑娘勿怪我等唐突。”

洛言缕立刻起身，对着唐玉盈盈一礼，姿态优雅，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仰慕。

“唐姑娘！那几日我并不在天启，未能亲临学堂，聆听仙音，归来听兄长转述，懊悔得几夜未眠！

兄长说姑娘之乐，已臻化境，可与天地自然共鸣，言缕心痒难耐，这才强求兄长引见。

今日得见姑娘，果真风采照人，言缕三生有幸！”

她性情率真热烈，对音律的热爱纯粹而炽热，毫无寻常闺阁女子的扭捏作态，让唐玉顿生好感。

唐玉起身虚扶，笑道：“洛姑娘快请坐。你兄长过誉了。音律之道，浩如烟海，我不过略窥门径。不过，说到此事……”

她眼波流转，看向洛氏兄妹，抛出一个诱人的提议。

“我近日正着手一件琐事，欲编纂一部集古今乐理，以乐入道的书卷，暂定名为《乐典》。

之前我已与柳月公子提过，他对此颇感兴趣，已答应襄助。

不知洛公子与洛姑娘，可有兴趣一同参与？

想想看，千百年后，此书若还能流传于世，我等之名，亦能在真正挚爱音律、探寻大道之人心中，留下些许痕迹，岂非一桩美事、雅事？”

此言一出，洛言缕先是一怔，随即俏脸上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当真……编纂《乐典》？流芳百世？我、我可以吗？”她一把抓住兄长洛轩的衣袖，急切道，“兄长！你听见了吗？唐姑娘邀我们一同编书！”

洛轩眼中亦闪过惊喜，但他性子沉稳，按住兴奋的妹妹，对唐玉拱手郑重道。

“唐姑娘胸怀大志，洛某佩服。能参与如此盛事，是我兄妹之幸。只是……我等才疏学浅，恐难当大任。”

“洛公子过谦了。”唐玉笑道，“清歌公子箫声独步，洛姑娘琴艺国手，皆是当世大家。音律之道，贵在交流碰撞，融会贯通。更何况，志同道合者，本就该相识相聚。”

“正是！正是！”洛言缕连连点头，看向唐玉的目光已满是崇拜与亲近。

“唐姑娘，我……我今日便有一不情之请！”她脸颊微红，眼中闪着期待的光，“不知……能否有幸与姑娘合奏一曲？高山流水遇知音，我心亦向往之。”

唐玉见她如此热情，不由莞尔，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洛轩。

这位“清歌公子”似乎也是个爱乐之人，上次见面便箫不离手。

洛言缕立刻察觉到她的目光，竟嫌弃地皱了皱小巧的鼻子、

“唐姑娘别看我兄长！他呀，杀人放火时要吹箫助兴，还要撒那劳什子玫瑰花瓣，实在是个不通雅趣的粗鲁武夫！他有什么资格与姑娘合奏？别理他！”

“噗——”唐玉忍不住笑出声。

洛轩被自家妹妹当众“拆台”，俊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用手中的玉箫轻轻敲了敲洛言缕的头顶。

“没良心的小丫头！今日是谁带你来的？过河拆桥，便是如此？”

洛言缕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兄妹二人当场斗起嘴来，气氛轻松又热闹。

唐玉看着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

一旁的萧若风，悄悄伸出手，掌心朝上，轻轻握住了唐玉的手。

温热的手指十指相扣，暖意从指尖蔓延至心底。

唐玉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问道：“你也想加入我们，一同编撰曲谱吗？

萧若风轻轻摇头，眼底满是温柔。

“我自幼学过音律，却算不上精通，若是合奏，也只想与阿玉二人独处时，慢慢弹奏，不愿旁人打扰。”

他顿了顿，轻声问道：“阿玉心中，想收什么样的徒弟？”

唐玉沉吟片刻，目光掠过院中已开始大快朵颐的唐羽，望向远处青天，缓缓道。

“乐之一道，可通神明，亦可乱人心。可作杀伐之刃，亦可为疗愈之药。

是成魔，还是证道，往往存乎一念。我不强求弟子天赋绝世，但求心性纯正，明辨是非。至于缘分……”

她收回目光，对萧若风嫣然一笑。

“天道自有安排。该遇到时，总会遇到。”

萧若风闻言，眉眼含笑，轻声说道：“如此看来，明年稷下学堂的大考，定会格外有意思。”

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边，洛言缕已迫不及待地命随行侍女取来了自己的古琴。

唐玉也起身，自屋内取出竹笛。

无需多言，唐玉轻启红唇，一声清越空灵的笛声流泻而出，如清泉初涌。

洛言缕眼睛一亮，屏息凝神，纤指抚上自己的琴弦，一个低沉温润的按音悄然相和。

起初只是零星的试探，如林间鸟雀初鸣。

渐渐地，曲声交织，时而如双蝶戏花，缠绵缱绻；时而如溪涧合流，欢快灵动。

另一边，萧若风则站在巨雕唐羽身旁，兴致勃勃地拿着鲜肉，一点点喂给它。

他动作轻柔，眼神里满是宠溺，竟带着几分父爱般的慈祥。

洛轩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看着这一幕，又看看萧若风脸上那几乎可以称为“父爱泛滥”的神情，忍不住低声调侃道。

“你这眼神……让我想起雷二抱着他家小寒衣时的模样。”

萧若风闻言，脸上笑容不变，甚至心情颇好地偏头看了洛轩一眼，将手中的银筷递过去：“师兄若是羡慕，也可以试试靠近它。小羽很通人性。”

洛轩有些好奇，也夹起一块肉，学着萧若风的样子，凑近唐羽：“小羽，尝尝这个？”

唐羽巨大的头颅转过来，金色的眼瞳淡淡地瞥了洛轩一眼，又瞥了瞥他筷上的肉。

竟十分不给面子地一扭头，将脑袋转向另一边，还用翅膀稍稍挪了挪身子，离洛轩远了些。

那姿态，嫌弃之意，不言而喻。

“噗——哈哈！”萧若风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朗声大笑起来。

这“亲疏有别”的表现，实在让他心情舒畅至极。

不远处，正与洛言缕琴音相和的唐玉，余光瞥见这边动静，唇角亦忍不住弯起一抹了然又好笑的笑意。

真是……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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