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第二次探访
黑铁城，城郊。
越过名为恶虎岭的小山丘，苏槐再一次站在了自己命运开始转动的小山洞旁。
密密麻麻的藤蔓覆盖住山洞所在的整片山谷，它们来源于一株名为月噬古树的存在。
而这株足以绞杀界主境的植物，正是由仙域世界之灵擢升的天地神物，能随着世界的升格而升格，实力永远处于世界的顶点，直到成长为真正的巅峰域神。
它是界灵选定的护卫。
所保护的，却是苏槐这位域外来客与此世建立纠缠的根基。
若是有无关之人闯入山谷，无论是心怀歹意的恶客，还是无辜误入的旅人，都会被月噬古树延伸而出的根系绞杀，拖入地底，成为古树的肥料，没有丝毫仁慈可言。
因此，传闻中饮过神血的恶虎岭，又被称为仙域最神秘的禁地。
没有之一。
就算是苏槐来到这儿，都打心底里生出一抹无奈的悲凉之色。
毕竟人人都喜欢有故事的景点。
可没有人会希望景点故事里那个倒霉蛋是自己。
恶虎岭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无非就是界灵的一点恶趣味。
毕竟任谁都想不到，如今闻名整个神域的微光帝国大供奉，曾在年少时一个滑铲，喂饱了野外山林里连灵智都未开的山大王。
往事......真是不堪回首啊......
踩过藤蔓清理出的小径，苏槐笑着摇了摇头，钻进昏暗的山洞。
上次来到这儿，苏槐通过某种复杂的时空权能，进入了不知多少个纪元之前的星空，由此结识了燕云与燕蕊。
甚至借由这层关系搭上了月神的线，为微末时的自己得到月神神系的垂青做出铺垫，由此完成了一轮因果的闭环。
而上次作为引渡者的琴师曾言，若是苏槐将来再次感到迷茫，可以回到这里寻求一缕契机。
但今日苏槐到此，却并不是因为迷茫。
银的仇怨已经得以报偿，心魔已去其一。
微光帝国已经在神域站稳脚跟，正在跟金骷族友好扯皮。
与百相仙朝百相山中许下的承诺，也已交由微光帝国倒数第二供奉李思道负责，刚好这位已经踏上神阶的天命之女，也理应到了开启属于她的复兴人族大副本支线的时候。
而苏槐本身的修为实力，也已经到了一个比较稳定的阶段。
稳定增长阶段。
按理来说，到了这个程度的修行者，要么是侥幸通过神王考验，因此伤了根基，正在闭关修养。
要么是真正通过了考验，似有所悟，得到了神王认可，即将进入数以万年计的闭关，以此做好冲击巅峰的准备。
只有苏槐。
他不仅拒绝了神王的考验，还捏爆了后备隐藏能源，直接跟神王爆了......虽说最后也算是得到了神王的认可。
但他的这种逆天行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断了自己的前途。
毕竟他放弃了稳扎稳打的登神之路。
就好比一个山东人，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了笔试面试，却在即将成为公务员的前夜跑去纹了个身，毅然而然投入了商海。
主打一个气死父母，究极叛逆。
但苏槐也有话说。
心灵之道固然强大，但我还是打算将天赋带给新的法则。
.
噔！
推开星舰尘封的大门。
在灯光亮起的一瞬，破败的舱室便隐入虚空。
紧接着，一抹鲜艳的色彩重新映入苏槐的眼帘。
热闹，喧嚣，却又透露着一股死气沉沉的违和感。
时空映射。
苏槐在心中给这番景象下了定义。
如今他的眼界再度拔高，已经洞悉了这座星舰的大部分运转原理。
有一位在时间法则上走的很远很远的存在——可能是至强者，也可能干脆就是神王，与同境界的空间大能合作，将这艘星舰送入了时空夹缝，使其一直处于存在与虚无的边界。
苏槐站着的地方便处于时空节点，既是投影，又是真实。
上次时空波动最强烈的虚影，是抚琴的琴师，所以只有琴师是虚无中的存在，能与他交谈，引领真实的他回到过去。
但这次琴师却只是虚影。
相对应的，那一抹本应出现的存在的颜色聚集于......
大厅的吧台，一个长着六条手臂，通体如水晶琉璃一般的类人形生物静静地站在吧台里边。
以人类的判定方式来说，这是个女子。
六条手臂不断翻飞，手中各式瓶瓶罐罐在其手中翻转，将份量不同的液体倒在吧台上放着的一个水晶杯......桶中。
“调酒师？”
苏槐已经习惯了，毕竟这艘星舰里的虚影本来就已经很癫了，现代气息浓郁的彩灯，调酒，与古风十足的青衫琴师格格不入......哪里格格不入了？
苏槐瞥向大厅一角。
特么披着破烂青铜甲胄，戴着全覆盖样式摩托头盔，扛着超分子聚能手炮的神人都有，玩古琴的泡个酒趴怎么了？
加入半透明冰球，嵌上两片薄荷，再将这杯调好的【黄昏之恋】递给吧台前等着的四米高壮汉后，调酒师终于将视线投向苏槐。
“命运......”
她并未开口，如山泉般清脆却又冰凉的声音却在苏槐心间响起。
苏槐眉头一挑，慢步走向吧台，在桌上精致的酒单上看了一眼，而后才跨坐在高脚凳上，将身体倚靠在吧台边，主打一个惬意。
“来一杯【神明之死】。”
调酒师无言，只是取出一个半尺高的酒杯，开始制作苏槐的点单。
“你选的道途，很符合我对你们蓝海星人的刻板印象。”
将调好的酒移到苏槐面前，半透明女子将四条手臂收起，完全变成了人类的形体，当然，除了自身的材质之外。
所以她依旧是个水晶人。
“叫我琉璃即可。”
“苏槐。”
苏槐举起酒杯，轻抿一口杯沿，确定其中滋味后，便抬高杯底，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已经看出了我即将修行的法则，可有什么意见？”
“有，你走上了歧路。”
苏槐凝神：“为什么这么说？”
见苏槐语气中并无怒意与不满，琉璃反问：“我如此否定你的道途，你不生气？”
“我向你询问，你给出解答，无论是称赞还是嘲弄我都可以接受，我不是那种只想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蠢货。”
“这么听话？”
“当然。”
开玩笑的，苏槐确实不会因为别人跟自己理念不同就生出怒意，但他也绝对不会因为别人的意见轻易改变自己的道路。
琉璃看着眼前露出微笑的年轻人，微微垂下眼眸。
很明显，她也知道苏槐不会因为她的话语改变自己的选择。
但既然有人发问，她就会给出回答。
“宇宙生灵，人人都觉得命运反复无常，神秘莫测。但只有曾经涉足这条险路的行者才会知晓——命运，是最稳定，最无能的道路。”
苏槐沉默。
苏槐思考。
苏槐突然抬头望向琉璃。
“你......”
“我就是命运的行者，是法则的奴隶。”
一缕气息自琉璃身上流淌，最后汇聚在吧台之上，凝结成一枚流光溢彩的琉璃。
她是一位走在开创命运法则路上的巅峰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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