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四 公审（本卷终章）
李圭及其党羽，以及杞云生等人被下狱后，案子基本也算是破了。
接下来要做的，基本就是审讯和判刑。
九龙府只管查案，审讯一事便交由京畿府处理，而最后的判刑一事，则要上达天听，由天子司马玄烨亲自宣判。
毕竟，这个案子前前后后牵扯到了两件灭门惨案，数百条人命，司马玄烨身为一国之主，需要给天下人和百姓一个交代。
因为是被当场抓了现行，所以无论是李圭也好，还是杞云生也罢，都没有狡辩的可能。因而刑恩铭的审讯也就变得异常的简单和顺利。
只是，由于刘空灭门一案在连日来在玄都城中闹得人心惶惶，司马玄烨为了安定人心，决定对这件案子进行公审，而公审的地点，就设立在了玄都城中心的广场上。
公审当日，此地人山人海，几乎整个京城的百姓聚集了过来。
“人还真多。”青龙早早便来到了中心广场附近的一座茶楼中就坐，等待着公审开始。
日前，他已经收到了刀锋组织圣主的命令，要他探明白鬼王传人的下场，若是死罪，便劫法场，若是活罪，则设法劫囚。
因而，今日一大早，他就让心月狐麾下的高手全都伪装了成了普通百姓混进了公审现场。
因为，京城各处早已在流传，今日的判罚会当中执行，以安抚民心。
“大人，这是您要的东西。”商兴云缓步来到了桌前，将一枚纽扣大小的玉石，交给了青龙。
青龙点了点头，这是为了以防万一备用的。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今天的公审，京城里的那几位圣者会不会在场。若是他们在场，光天化日之下想要劫走一名死囚犯，那可是有些难度的。
“万事俱备，就看这位白鬼王传人的命运将会如何了。”
青龙的目光穿过喧闹熙攘的人群，落在了坐在台上的九龙府众人的身上。
正在这时，鸣锣开道之声传来：“陛下，太后驾临！”
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队銮仪卫远远而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龙卫的玄金军旗，七十二名大汉将军开道，后随五百名左右的左右龙卫府兵维持秩序。銮仪卫后闪出大玄王朝的玄金龙旗，其后是羽林卫卫士衣甲鲜明，护卫着两辆巨大而华丽，由宫中内侍和宫女左右簇拥的马车。
马车在公审之地附近缓缓停下。
司马玄烨在濮阳陵的护卫下走出马车，瞬间在场所有人纷纷跪倒在地，口中齐呼：“拜见陛下，拜见太后娘娘！”
“免礼平身。”司马玄烨站在马车上摆了摆手，这才缓缓走下马车，搀扶着太后来到公审场地，坐在了最右边的首位之上。
“谢陛下！”在场所有的百姓，以及台上的京畿府和九龙府一干人等纷纷开口拜谢，站起身来。
“刑卿，开始吧。”
司马玄烨看了一眼主持公审的京畿府府尹刑恩铭，淡淡开口道。
刑恩铭点点头，坐到主审位上，一拍惊堂木，大声道：“公审开始，带人犯李圭、法明和尚上来。”
四名京畿府捕快，在捕头周林的带领下，将手脚带着镣铐，穿着囚衣的李圭和法明带了上来，跪在了下面。
在照例询问过两人的姓名和籍贯之后，刑恩铭进入了正题，问道：“人犯李圭，法明，你二人参与谋杀朝廷命官闵林、刘空及其一家老小仆从灭门案两案，并参与谋杀乐侯杞云生未遂，是否认罪？”
“我认罪。”李圭回答的很轻巧，没有一点负罪感。
法明则道：“大人，谋杀乐侯可跟我没有关系，我那时已经在九龙府的大牢里了。”
刑恩铭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道：“人犯李圭，现在将你如何杀死闵林，以及刘空一家的事，细细道来。”
李圭点了点头，开始一一讲述。
闵林和刘空的升调，本就由身为吏部侍郎的他掌管，所以当闵林来到京城后，他便安排手下给闵林下榻的馆驿送了一封信，就是之后被找到的那封写着血债血偿的信，闵林收到信之后果然非常害怕，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不见人，这就给了他们下手的机会，于是他就趁机从馆驿中掳走了闵林。
然后，在将对方饿了三天之后，就把他烧死在了他在京城秘密购买的宅院里。
至于刘空那边，他的失踪辰御天当时已经破解了。
在刘空接到任命书后，用被伪装的张文昌的身份将他约到那间客栈，而他实际上早已现在客栈里等着了。等三人见了面，李圭就以庆功宴地名义骗刘空喝下了实现被下了迷药的酒，把他迷晕了过去。
但是因为当时刘空的身边还有这乐侯派去的那名贴身保镖，李圭为了不提前引起杞云生的怀疑，便让假张文昌叫道：“刘大人，你怎么了？”
门外的青年保镖听到这话，果然立刻闯进了客栈，走到了已经昏迷的刘空面前探查鼻息。
但同时，隐藏在暗处的李圭趁机出手，从背后打晕了他。
然后，他又出去打晕了刘空的那八个轿夫以后，让早已等在外面的手下带走了刘空和保镖，而自己则伪装成刘空和张文昌下楼，并故意多给了那小二一些赏钱，加深了他的记忆。
听到这里，辰御天的目光微微一闪。
这里倒是和他之前的推测有些不同。
他以为那名保镖只是被人引走了，没想到竟然是和主人一起被掳走了，而出现在店小二面前的那个刘空，竟然是李圭假扮的。
而之后的事情也就变得很简单了。
被掳走的刘空一样被饿了几天，而那名青年保镖当天就被杀死了，抛尸荒野。
几天之后，李圭逼着刘空带着他和手下杀手去了刘空在京城的宅子，进行了那场惨绝人寰的灭门案。
而法明和尚并不是他原本的手下，这个人原本是云林禅寺的叛寺僧，逃到京城后机缘巧合结识了李圭，因为他缺钱，李圭便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跟自己一起报仇。
这便是两件案子全部作案过程。
李圭讲完，周围的百姓们不由得议论纷纷起来。
不少人此前都已经知道了刘府的灭门惨案，此时听到凶手讲述行凶过程，不由得群情激愤，要求判处两人死刑的声音。
邢恩铭一拍惊堂木，道：“肃静！人犯李圭，本府问你，你与此二人有何仇怨？为何要杀人灭门？”
李圭闻言，冷笑起来，道：“回大人，我与那两人有不共戴天的血仇，此生若不能杀死他们报仇雪恨，我便无颜面见地下的父母二老。”
听到这话，原本还口口声声嚷着判处死刑的百姓们，纷纷愣住了。
有不共戴天的血仇？
众人的目光，顿时落在了李圭的身上。
邢恩铭道：“你且说来”
李圭大笑了一声，开始讲述二十年前那场发生在博陵县乐平庄的惨案。
这个故事九龙府的众人早已听过，但此刻却是第一次真正听到作为受害者的李圭亲自讲述，而随着他的讲述，现场的百姓们都安静了了下来。最后，在李圭讲完乐平庄被当作瘟疫村烧毁的结局后，百姓们的愤怒，已经彻底从李圭的身上，转到了闵林、刘空和杞云生的身上。
“原来是这样啊，这么看来那两个狗官简直该杀啊，杀的好啊！”
“没错，这种草菅人命的狗官确实该杀，反倒是这个李圭为了为父母报仇，杀了这两个狗官，为民除了大害，他不该死啊。”
“嗯，我也觉得他不该死，虽然说杀了人终究是犯了法，但杀的毕竟是狗官，不该是死罪……”
一时间，民意丕变。
雪天寒和霍元极看着下面百姓们的反应，露出一丝笑容。
果然，百姓们的眼睛还是雪亮的，能分得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坏人。
“这就是公审的真正原因吧？陛下不想杀李圭，所以才让他当众讲出这件事实，博取百姓们的同情，从而顺理成章免了他的死罪。”公孙煜缓缓道。
辰御天微微点了点头，道：“没错。毕竟他还是白鬼王的唯一传人，而且其情可悯，其罪可原。陛下也不想得罪白鬼王啊。”
公孙煜点了点头。
这边，眼见百姓们的情绪已经被挑了起来，邢恩铭便道：“好，缘由本府已经清楚了，你可以画押了。”
旁边负责记录口供的主簿把需要画押的口供放到了李圭的面前，让他画押。
李圭很干脆的画了押。
法明和尚也不得已画押。
邢恩铭了两份口供，站起来道：“请陛下决断。”
司马玄烨缓缓地站了起来，走到了主审位上，威严的目光缓缓地看向了下方无数的百姓们，缓缓开口道：“人犯李圭，参与谋杀闵林，灭门刘家两案，罪大恶极，然其动机出于为父母亲朋复仇，且本案两名死者实则亦是罪大恶极，草菅人命的恶官，李圭及其党羽其情可悯，但罪不容恕，故朕在此宣判。”
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一般望着司马玄烨，等着听他宣判。
司马玄烨顿了顿，道：“人犯李圭，犯谋杀灭门大罪，但基于其动机实为为亲复仇，且死者同样罪大恶极，故免除死罪，判处流放六千里之邢，永世不得再回玄都。”
“陛下圣明！”听到这话，下方的百姓们纷纷发自内心地齐声高呼。
“人犯法明，犯谋杀灭门多起大罪，在各州各地兼有命案在身，且动机只是为财杀人，罪不容恕，判斩立决！”
“我不服，我不服！”法明大叫，但却无人理会，很快就有两个京畿府把他拉到一边，明正典刑。
司马玄烨看着法明被斩，又道：“把杞云生带上来。”
两名捕快把披头散发的杞云生带了上来，跪在了司马玄烨的面前。
听到天子刚才的话，结合刚才李圭讲述的故事，百姓们立刻知道了眼前之人就是导致乐平庄惨案的背后主使，纷纷大骂起来。
杞云生早已知道了自己之后的结局，因此连忙老老实实地拜道：“罪臣拜见陛下。”
司马玄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宣判道：“杞云生，你身为皇亲国戚，罔顾王法，草菅人命，与地方恶官沆瀣一气，用坏粮麸糠替换赈灾粮并高价卖出，诬陷杀害乐平庄李无虞，烧村灭寨，这一桩桩一件件，你可认罪？”
杞云生再拜道：“罪臣认罪。”
司马玄烨点了点头，宣判道：“好，从今日起朕收回你的乐侯爵位，全族贬谪为庶人，三代之内部朝廷不予录用，而你罪无可恕，判你斩立决之邢，可有不服？”
杞云生看了一眼坐在一旁，脸色如常的太后，微微摇了摇头道：“谢陛下。”
两个衙役很快把他带到了一边，明正典刑。
太后看完了行刑的过程，眼中才缓缓地留下了两行泪水。
“小弟，一路走好。原你来世莫再为恶，姐姐会在佛前为你祈祷，替你赎罪……”
“我们走吧，该想想接下来怎么办了。”茶楼里，青龙站起身来，和商兴云直接离去。
李圭并未被判死罪，那就无需劫法场，他们自然也就不需要待在这里了。
百姓们也陆陆续续的地散去，每一个人临走时都在赞叹着天子的圣明。
司马玄烨见事情达到了预期的效果，也没继续多留，就带着太后一起回宫了。
至此，整个案子才算是彻底的落下了帷幕。
但就在众人一身轻松地刚刚返回九龙府不久，就看到留在府中的几个圣者们纷纷紧皱着眉头。
“师尊，发生了什么事？”辰御天立刻上前问道。
龙尊看了自家徒弟一眼，而后把手里的一张纸条交给了他，辰御天接过那张字条看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字条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凤鸣原，救人。
落款也只有两个小字：剑圣。
“这是……剑圣前辈的求救信？”辰御天大吃一惊，同时也让后面的众人露出了惊讶之色。
剑圣在求救？
她不是陪着凌妙音外出散心去了吗？怎么会突然发信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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