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谵妄之都
记忆收束,注意回归至眼下。
吴邪目光紧紧追逐着前方的红色小纸人,那轻飘飘的身板内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操控着它,灵活翻跃路上的障碍,像个顽皮的孩童。
他隐约看到小纸人扁扁的身板上有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刻字,在幽暗的甬道中隐隐发出幽幽红光,便愈发肯定这就是爷爷极为敬崇的厌胜之术。
红色小纸人取走他的一滴血的行为,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他的半吊子麒麟血吗?
思索到这儿,吴邪心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紧赶两步小跑着追上红色小纸人,在小纸人呼唰跳起将将要跃过一条粗壮白藤的时候,他压着声音喊了一嗓子,“木鱼!”
“吧唧”!!
半空中的红色小纸人身形一滞,整个儿像被谁凌空拍了一巴掌,吧唧摔到地上,然后不动了。
“!”吴邪嗖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我勒个去,果真是你搞的鬼!”
红色小纸人:“……”躺尸中。
另一边墓室里感知被迫中断的张杌寻:“……”
确认了自己的猜测无误后,吴邪混身本能放松下来,小碎步挪过去蹲在小纸人边上,开心地絮絮叨叨抱怨道。
“你说说你,明明都知道是我了也不好好比划比划让我认出是你来,阴鬼鬼的站在那儿,差点给老子吓个半死。”
红色小纸人依旧扁扁的趴在那里,小小的身板莫名透着一股子生无可恋。
吴邪见它不动,于是用指头小心戳了戳,“喂,别装死啊,快点起来跟我说说话,哦不对,忘了你不会说话了,那写字也是可以的嘛。”
红色小纸人纹丝不动。
见状,吴邪掐着指头将小纸人拎起来,往地上轻轻一杵,“喂喂?木鱼,木鱼你在吗,哈喽?什么情况,关机了?”
小纸人软趴趴的耷拉在他的指尖,看起来就像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废纸片片,方才他隐约扫见的红纹也在此刻不见了踪迹。
吴邪试探着晃了晃手,纸片跟着甩来甩去,半点不见方才的灵性。
气氛陡然安静下来,吴邪思索几秒,苦着脸喃喃,“坏了,恐怕是我那一声叫破了名字,厌术断开,木鱼掉线儿了。”
吴邪抬头往四周看了看,甬道上下左右盘桓着的苍藤缝隙里隐约透出一些似石非玉的微光,能见度虽然低,但也不至于两眼摸黑,能看到前面树藤愈发密集的朝着一个洞口汇去。
红色小纸人先前便是奔着那洞口去的,吴邪心下一定,收敛心绪,舔了舔起皮的嘴唇,将小纸人揣进怀里,朝着洞口迈步。
几息的功夫,他的身影便彻底被黑暗吞没。
﹉﹉﹉
一座宏阔肃穆的主墓室内。
正绕着祭台来回研究记录的张海客偏了偏头,他察觉到盘膝静坐的张杌寻睁开了眼睛,便顺嘴问道:“怎么了。”
张杌寻脸色有些白,他捏了捏眉心,叹气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哦?”张海客眼睛盯着祭纹,在小本本上描描画画,“好消息是找到吴邪了?”
张杌寻嗯了一声,有些郁闷的蹙着眉,“坏消息是吴邪发现纸人是我派去的,并且叫破了,我一时没防备,现在厌术中断,那缕精血消散后意识投射不了,我联系不上纸人了。”
张海客失笑着摇摇头,“他若真不管不顾跟着纸人走了,你才应该担心吧。”
“也是。”张杌寻也笑起来,“真能跟着纸人走那就不是他吴邪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淬炼,吴邪这把剑已是锋芒微露,只待完全出鞘的那一刻。
不急,时间还没到。
心中默念几声,张杌寻低头盯着摊开在膝上泛黄羊皮古卷,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法子。
面前这十几卷大大小小的厌由手记是他从祭台上摆着的铜器盒子里翻出来的,里面记载了一些祝祷、蛊术、厌术、祝由、皮傀等等亦正亦邪的左道术门。
张杌寻甚至在里面看到了尸鳖王和发菌的繁育观察记录,旁边耳室的格子里还有不少这俩东西的琥珀标本。
也不知道是小哥、张门雨或者张海寺这仨之中的哪位留在这里的,这么有闲情逸致,去西王母国溜达一圈回来还带土特产。
前面几卷内容俱是藏文和苗文记载,有的地方还用蒙古文字做了补充。
张杌寻能看懂个七七八八,操控纸人的法子就是从其中学来的,他拿自己的血试验了一番,发现在精血的牵引下纸人就像被细丝线牵着的风筝,能自如行动,但不能做更多具体细节的事。
于是他便将类似于青铜树的物化意识附着其上,短暂赋予了纸人“生命”,只是这样做对主体精神消耗极大,因为不熟练,意识波动稍一明显就会断联。
但最后面的三张卷书却不是古嵐人的文字,而是一种陌生的,有别于他曾经接触过的所有文明的文字,张杌寻不认识它们,但莫名中有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应该认识这种字。
张海寺和张门雨他们究竟去过哪里,才得到了这些文字并记录下来。
而且这几张古皮卷表面有许多细碎的水波样的很规整的浅痕,既不是羊皮,也不像人皮,反倒是有些像……
正思索间,张海客捧着一块脸盆大的乌黑铜板,边擦拭边走过来,递到他眼前,“看看这个。”
“你从哪儿抠下来的。”张杌寻说着接过,大略扫了几眼,“这好像是……月氏文吧。”
“没错。”张海客点点头席地坐下,“这是族长留下的文字。”
“你说小哥?”骤然听到这个称呼,张杌寻吃惊中还有些许恍惚,顿了两秒,他将铜板放下,用手刨了刨铜板上面残留的白沙,仔细看去。
只见铜板上面刻着一篇类似游记的故事。
“吾尝睹蜃景,人皆言谵妄也,然每每忆之,仍觉触以可及,真之谓也。是岁试不利以游心羁旅,却见昏雪天际,浮沙万象,疑罗海生刹之地。遥见一行胡商部列徐行至近,率奇兽曰橐驼,可日行百里。余见猎心攫喜,相谈甚欢,遂与胡商同行。然天降诡雾,迷障数重,仆随皆散,尽不知所踪。仓不择路,徒至绝境,恰逢熛火焚风,仓皇靡走间,见霾沼活泽,下生百丈玄蛇,亟遣之,噬血啖魂,是则胡之列者卷去矣,伍人溃,死生不知。惶恐间,地沙陷,俄尔莫知,昏久之。觉而异,地中惊现古国,乃魍魉之都,奉蛇为仙,得降沙人以巡戍,非死非生。行至其间,街台甚繁,楼耸星云,贝阙藏珠宫,金宝甚众,而不见生人踪灭,譬如人间立地升仙。后见一奉天神塔拂云,双蛇沉眠其上,一曰太初,一曰天阴。中有巨镜混蒙,为祭用者,上书月氏碑文三字——古潼京。旁有细书曰:碑界之极地,有亦死亦生木,窥之可寿,食之可复,融之可羽。”
简略翻译过来,就是一个书生科考失利了不开心,于是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说实话这家伙走的还蛮远的,他走着走着就到了沙漠,遇上一行商人骑着骆驼,聊了两句就一块儿赶路,结果不巧的是碰上了沙漠中很难见到的大雾,随行仆人都走散了。
书生一顿乱窜,撞上火烧风这种沙漠中极端的局部干热风暴,书生又是一顿乱窜,好嘛,这下撞上更危险的百丈大蛇怪,喝血吃魂的,胡人商队剩下的人几乎都被卷走了。
铜板翻了个面儿,书生跑着跑着又撞上了流沙被吞了进去失去意识,醒来就发现了自己到了一座魍魉古城,古城的人信仰大蛇,蛇仙赐予魍魉城的人用沙怪人做守卫,然后某一天魍魉城的城主和子民都飞升上天当神仙去了,只留下繁华的城池楼阁以及满地金玉珠宝。
书生最后看到城池中有一座高耸入云的神塔,上面缠绕着两条巨蛇,分别叫太初和天阴,张杌寻猜测这俩蛇可能是奉天大蛇的子嗣。
眼神再往下一瞥,“古潼京”三个字跳进眼中。
张杌寻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古潼京”,这么说,小哥很可能曾经去过或者接触过这里,毕竟小哥不是一个喜欢说废话以及做无用功的人,能让他大篇幅的誊抄这么一篇故事,就说明这个故事中一定是有着极其重要的线索隐藏。
古潼京,这个地方究竟有何特殊之处,恐怕又是一个谜团。
张海客在一边询问他,“看出什么没有?”
张杌寻将铜板翻回来,道:“这个书生蛮倒霉的,跟吴邪的体质有的一拼,旁人一辈子遇不见一次的危险都让他撞上了,又回回都是有惊无险,天生邪性。”
张海客无语地翻了翻眼皮,“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张杌寻不觉一笑,随即收敛笑容道:“相似的太多可就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古潼京这个地方,跟九门扯上了关系,我必须得去一趟,你们有查到什么线索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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