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猎杀荒兽

白夜在荒兽山脉的密林中穿行，脚步声被厚厚的枯叶吸收，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北方的天空比南方低得多，云层压得很厚，灰蒙蒙的，像一块巨大的铅板盖在头顶。空气干燥而寒冷，呼吸时能看见白雾从口鼻中喷出，在眼前凝结成霜。他已经在荒兽山脉走了两天，从南向北横穿，沿途发现了三个玄天卫的据点，杀了三个巡查，打晕了一个负责人。但那些都是小角色，真正的目标在北荒冰原。

清晨的密林里光线很暗，参天大树的树冠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有少数几缕光线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个个光斑。白夜踩着那些光斑往前走，图录的神识感知始终开着，方圆百丈内的一切都在他的监控之中。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林地，林地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枯树，树干已经空了，树洞里住着一头荒兽。

白夜的神识感知探入树洞——里面是一头二阶中期的黑风豹，体型如牛犊，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皮毛，皮毛上有淡淡的银色条纹。它正在睡觉，呼吸平稳，心跳缓慢。黑风豹的速度快，擅长偷袭，正面作战能力不如铁背狼王，但更难对付。白夜从树洞的侧面绕过去，黑刀从腰间抽出，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漆黑如墨，没有反光。

他走到树洞入口处，黑风豹还没有醒。白夜的黑刀刺入了树洞，剑芒从刀尖射出，直奔黑风豹的咽喉。黑风豹在剑芒即将刺中的瞬间惊醒了，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滚，剑芒擦过它的脖子，在皮毛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黑风豹发出一声低吼，从树洞里蹿了出来，速度快到白夜的眼睛几乎跟不上。

图录的预警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左侧！白夜的身体向右侧闪避，黑风豹的爪子从他左肩上方掠过，爪风刮得他脸皮生疼。白夜的黑刀横斩，砍在黑风豹的后腿上。刀锋切入皮肉，卡在骨头上，黑风豹发出一声惨叫，拖着伤腿朝密林深处跑去。白夜追了上去，黑风豹的速度比受伤前慢了很多，很快就追上了。黑风豹转过身，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白夜没有后退，黑刀刺入黑风豹的口腔，从后脑穿出。黑风豹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下，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白夜从黑风豹的尸体上拔出黑刀，蹲下来处理尸体。二阶中期的黑风豹，皮可以做法器，骨可以入药，血可以画符，肉可以吃。他把有用的部分全部收进储物袋，剩下的留给山林里的其他荒兽。猎杀荒兽不是他的主要目的，但顺路赚点外快也不错。一百枚灵石的任务奖励加上黑风豹的材料，够他买一件上品法器了。

白夜站起来，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图录的预警忽然闪了一下。不是危险，是能量。他的神识感知捕捉到了前方不远处有一股浓郁的灵气波动，不是荒兽，是灵草。他朝那个方向走去，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在一处石壁的缝隙里发现了一株灵芝。灵芝有巴掌大，颜色赤红，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是二阶灵草血灵芝，年份至少百年。白夜小心翼翼地把血灵芝从石缝里剥离出来，放进储物袋。

猎杀荒兽、采集灵草、探查据点。这就是白夜在北荒冰原之旅中的日常。他不急，慢慢来。北荒冰原很大，玄天卫的据点很多，他一个人不可能全部找到。他只需要找到一个足够大的据点，找到玄天卫主人的线索，就够了。

白夜继续往北走。

荒兽山脉的北麓地势越来越低，树木越来越稀疏，草地和灌木丛越来越多。走了大约半天，前方出现了一片广阔的草原。草原上的草不高，只到脚踝，风吹过的时候，草浪一层一层地推向远方。草原的尽头是一片灰蒙蒙的平原，平原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石头和沙子。

北荒冰原到了。

白夜站在草原和冰原的交界处，从怀里掏出苏衍给的地图，展开。地图上标注了北荒冰原的地形，以及几个用红圈标出的地点。他对照着图录星图上的那颗暗星的位置，在北荒冰原的东北方向找到了一个大概的坐标。那里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三百里，全速赶路需要一天。

白夜收起地图，朝那个方向走去。冰原上的风很大，吹得他的道袍猎猎作响，头发在风中飞舞。气温比山林里低了很多，呼出的白雾在眉毛和睫毛上凝结成了霜。他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厚棉袄穿上，这是方大牛给他准备的，虽然不好看，但很暖和。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白夜在图录的神识感知中发现了前方有动静。不是人，是荒兽。一大群荒兽，至少几十只，从西北方向朝这边移动。白夜蹲下来，把手按在地面上，地面的震动很强烈，说明荒兽群的体型很大。他站起来，朝东南方向跑去，想避开荒兽群的路线。跑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图录的预警亮了——不是荒兽群，是人。

五个人，穿着白色的斗篷，在冰原上快速移动。他们的斗篷和雪地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白夜矮下身子，趴在一块岩石后面，神识感知锁定那五个人。修为——三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筑基后期那个人的灵压很强，比他在荒兽山脉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强。五个人朝白夜的方向走来，速度很快，距离越来越近。白夜把手按在黑刀刀柄上，没有动。他在等他们走得更近一些，在图录找到他们的破绽。

五个人走近了。白夜看到了他们斗篷下面的脸——年轻，冷酷，眼神像刀锋一样锐利。他们腰间都挂着长刀，刀鞘是白色的，和斗篷一样。玄天卫的人。

筑基后期的那个人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白夜藏身的岩石，没有停留。五个人从岩石旁边走过，脚步声渐渐远去。白夜从岩石后面站起来，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五个玄天卫的杀手，修为最低的也是筑基初期，领头的筑基后期。他一个人打不过，但他可以跟踪他们。玄天卫的人在冰原上活动，说明附近可能有他们的据点。跟着他们，也许能找到据点。

白夜跟在五人身后，保持着一百丈左右的距离。图录的神识感知刚好能覆盖到他们，不会被发现。五个人在冰原上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在一处冰崖下面停下来。冰崖高约百丈，冰壁光滑如镜，在阳光下闪着光。冰崖的底部有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五个人鱼贯而入，消失在洞口的黑暗中。

白夜蹲在冰崖对面的一个冰丘后面，神识感知探入洞口。洞很深，他的神识只能探到百丈左右，没有探到底。洞里有复杂的灵力波动，有人的气息，也有荒兽的气息，还有一些他无法辨识的东西。玄天卫的据点，就在这个洞里。

白夜从冰丘后面站起来，没有进洞。他一个人，修为筑基初期，对方有筑基后期坐镇，进去就是送死。他只需要确认据点的位置和规模，回去报告给苏衍就够了。白夜从怀里掏出地图，在冰崖的位置画了一个红圈，标注了“玄天卫据点，驻守者至少筑基后期”。然后收起地图，转身离开。

白夜走了大约一个时辰，身后的冰原上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他停下来，转过身，看到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冰崖方向升起，在空中炸开，化作一朵白色的烟花。玄天卫发现他了。

白夜转身就跑。不是怕，是不能打。他一个人在冰原上，没有任何支援，对方有五个人，还有筑基后期的强者，打起来他没有任何胜算。白夜跑了起来，速度很快，筑基初期的灵力在经脉中高速运转，万象诀的活性让他的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在雪地上奔跑几乎没有留下脚印。

身后的冰原上，五道白色的身影追了上来。他们的速度也不慢，尤其是那个筑基后期的，跑在最前面，距离白夜不到两百丈。白夜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苏衍给的传讯符，注入灵力。传讯符亮了起来，苏衍的声音从符中传来，很模糊，风声太大了。“师父，我在北荒冰原找到了一个玄天卫的据点，他们发现我了，正在追我。”

传讯符沉默了片刻。“你的位置。”

白夜看了一眼地图。“冰崖东北方向，约一百里。”

“往南跑。我让人去接应你。”

白夜把传讯符塞回怀里，继续往南跑。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筑基后期那个人的距离已经从两百丈缩短到了不到百丈。白夜咬着牙，把灵力催动到极致，速度又快了半成。但筑基后期的速度更快，距离还在缩短。

身后传来破空声。白夜的身体在图录的预警下向左侧扑倒，一道刀气从他刚才的位置掠过，在雪地上炸开了一个大坑。白夜从雪地上爬起来，继续跑。第二道刀气紧跟着第一道，白夜又躲开了。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刀气越来越密集，白夜躲得越来越吃力。

身后筑基后期那个人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不到五十丈。白夜知道跑不掉了。他停下来，转过身，黑刀从腰间抽出，刀身在阳光下漆黑如墨，指向地面。五个人追到了他面前，成扇形散开，把他围在中间。

筑基后期那个人看着他，目光冷漠。“白夜？”

白夜没有回答。

筑基后期那个人从腰间抽出长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你一个人，敢来北荒冰原，胆子不小。”

白夜握紧黑刀，没有说话。

五个人同时动了。他们的配合默契，封死了白夜所有的退路。白夜的身体在图录的预警下做出闪避，黑刀在手中画了一个圆，万象剑法第七式“天罗”——灵力外放三阶，剑芒从刀尖射出，在空中分裂成十几道细小的剑气，向四面八方飞去。五个人的刀气同时斩来，和剑气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白夜的剑气被震散了大半，只有少数几道穿过了对方的刀气防御，在他们的斗篷上留下了几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

筑基后期那个人的长刀砍了过来，速度快到白夜的眼睛跟不上。图录的预警在脑海里闪了一下——正前方！白夜的身体向右侧闪避，但刀锋还是擦过了他的左臂，在道袍上留下一道口子，皮肤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筑基后期那个人的力量远超白夜的承受范围，只是被刀锋擦过，左臂就失去了知觉。白夜退后几步，左手垂在身侧，黑刀换到右手。

五个人同时发动了第二轮攻击。白夜闭上了眼睛，切断视觉，把一切都交给图录。图录的预警在脑海里快速闪烁，五道刀气的方向、角度、速度都在一瞬间呈现在他的意识中。白夜的身体在预警的指引下做出闪避，黑刀在手中不断变换角度，格挡、卸力、反击。筑基后期那个人在他身上留下了好几道伤口——左肩、右臂、后背、左腿，每一刀都不深，但血不停地流。

白夜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不是眼睛的问题，是失血太多，体力快耗尽了。他单膝跪在雪地上，黑刀杵在地上支撑着身体，大口喘气。五个玄天卫的杀手围着他，没有急着下杀手。筑基后期那个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白家余孽，也不过如此。”

白夜抬起头，看着那个人。筑基后期，三十来岁，面容普通，眼神冷漠，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刀。他的手握在刀柄上，刀尖对准白夜的胸口。

“死。”

刀尖刺了下来。白夜的身体在图录的预警下做出最后的闪避，刀尖没有刺中胸口，刺中了他的右肩，贯穿了肩胛骨，钉在地上。白夜咬着牙，没有叫出来。他的手握住了刀身，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啸。

一道紫金色的光芒从天边飞来，速度快到白夜的眼睛跟不上。光芒落在五个玄天卫杀手中间，炸开，冲击波将五个人同时震飞了出去。筑基后期那个人被震得最远，撞在一座冰丘上，冰丘碎裂，把他埋在下面。

白夜抬起头，看到一个人站在他面前。穿着深紫色的道袍，腰间系着蓝色腰带，长发用一根玉簪束着，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秦苍。

“秦……秦堂主……”白夜的声音沙哑。

秦苍蹲下来，手掌按在白夜右肩上。一股温热的灵力从秦苍的掌心涌出，渗入白夜的身体。贯穿伤在灵力的作用下快速愈合，血止住了，伤口周围的肌肉开始生长。

“我让你带玉符，你带了吗？”秦苍的声音很冷。

白夜从怀里掏出那枚秦苍给的玉符。玉符还在，他没有用。秦苍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为什么不用？”

白夜没有回答。秦苍从他手里拿过玉符，塞回他怀里。“下次再用。”

秦苍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那五个从雪地上爬起来的玄天卫杀手。筑基后期那个人从冰丘下面爬出来，浑身是雪，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秦苍，转身就跑。其他四个人也跟着跑。秦苍没有追，从腰间抽出长剑，剑身在阳光下闪着紫金色的光。他挥出一剑，剑芒从剑尖射出，在空中分裂成五道，分别飞向五个逃跑的方向。五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五个人同时倒下。

白夜撑着黑刀站起来，右肩的伤还没好全，手臂抬不起来。他走到那五具尸体旁边，弯下腰，从筑基后期那个人身上搜出了一块令牌。令牌是黑色的，正面刻着“玄天卫”三个字，背面刻着“统领·乙等”。乙等统领，比之前在荒兽山脉遇到的那群人高了两个等级。白夜把令牌收进储物袋。

秦苍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你的伤不轻，跟我回去。”

白夜摇了摇头。“师父，我还不能回去。”

秦苍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还想干什么？”

“据点。我找到了玄天卫的据点，在冰崖下面。里面可能有他们主人的线索。”

秦苍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朝冰崖的方向走去。“带路。”

白夜跟在他身后。两人在冰原上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回到了那个冰崖前面。洞口还在，秦苍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白夜跟在他身后，黑刀握在手里。洞很深，秦苍走在前面，白夜走在后面，两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洞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照得洞内如同白昼，但光线很暗，只能看清脚下的路。洞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洞壁之间来回反射，发出空旷的回响。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亮光。洞口到了。原来这个洞不是据点，是通道。通道的另一头是一片开阔的山谷，山谷里有一座营地，营地里有很多木屋和帐篷，还有不少人在走动。玄天卫的据点，规模比白夜预想的大得多。

秦苍站在洞口，目光扫过整个营地。“至少一百人，修为从炼气期到金丹期都有。领头的至少是金丹中期。”

白夜站在他身后，也看着那座营地。

“师父，能打吗？”

秦苍沉默了片刻。“不能。我一个人打不过。回去叫人。”

秦苍转过身，朝洞外走去。白夜跟在他身后，最后看了一眼那座营地。营地里有一个帐篷比其他帐篷都大，帐篷的顶端插着一面旗帜，旗帜上绣着一个“赵”字。

赵。

白夜记住了。他跟着秦苍走出了山洞。身后，玄天卫的营地在黑暗中沉默。白夜把那面旗子上的“赵”字刻在了心里。赵，不是赵元朗的赵，是另一个赵。那个赵，可能就是玄天卫主人身边的人，或者就是玄天卫主人本人。

白夜走出洞口，冰原上的风吹过来，吹干了他脸上的血。他看着秦苍的背影。

秦苍没有看他。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在冰原上。

身后，冰崖在暮色中渐渐模糊。

身前，东玄宗的方向在暮色中渐渐清晰。

路还长。

他慢慢走。

伤口还疼。

他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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