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粮食危机

寒风渐紧，第一片雪片打着旋儿飘落，很快便给大地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此时的斯凯岩与斯库尔，两处新增的定居点已然有了小镇的雏形。

说是小镇，实则放眼望去，长屋和帐篷杂乱无章地散落着，看上去与破败的村落没有差别，空气中还弥漫着泥土与木材的腥气，偶尔能看到孩童在帐篷间追逐打闹。

按照暴风堡的建设经验，两处定居点的管理人员早已提前勘测地形，划分出几条十字交错的主干道，所有的木屋与帐篷都按照规定沿着预设的主路两侧搭建，不允许侵占道路。

两处小镇本身规模不大，为了让村民们开垦土地时节约往返的路程，管理人员又在小镇周边规划了零散分布的小村庄。

斯凯岩周边有十几个小村庄，斯库尔有七八个。村子彼此相距不远，能相互照应，也方便就近耕种。

与此同时，暴风堡各处都在开足马力建设。

按照凯文的汇报，船厂正式进入造船流程，一条二十米长的中型长船，预计4到12个月可以下水，具体的工期看伍德能向船厂调拨的木料、工匠与物资多少。

不过现实情况不乐观，暴风堡周边的优质木料十分稀缺，尤其是适合建造大型船只的优质橡木、松木更是难寻踪迹。无奈之下，凯文只能退而求其次，选用一些勉强够大、质地稍逊的木料，优先制造一些适合河道通航的平底商船，先满足眼下的运输需求，慢慢筹备中型长船的建造。

眼下，第一艘平底河道商船已经顺利下水。商船长约16米，宽约3米，吃水极浅，即便在水位较浅的内陆河道中也能往返，最大载重量可达近三十吨，足以装载大量的粮食、货物。当然，这种大型平底商船也有明显的缺点，船身笨重，吃水虽浅却不够灵活，无法深入内陆那些狭窄、水浅的支流，只能在主河道上航行。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因为木料的问题，暴风堡制造的商船基本四五年就报废，这还是保养得当的情况下，如果运输任务繁重，报废时效还会加速。

但这已然满足了伍德的要求。毕竟目前埃文的商队，活动范围也仅限于维兰北部靠海的区域，主要往返于各大主河道之间，与其花费大量人工与时间，建造一批中小型商船，不如直接打造大型商船，一次性运输更多货物，反而能节省人工与时间成本，提高运输效率。

另一边，埃文的货物套现换取粮食的工作也在稳步推进。

自从前不久在鹿哥顿郡设立商队办事处后，埃文便索性将商队日常运作、处理杂务的维兰分部直接搬到了鹿哥顿郡。

原因再简单不过，鹿哥顿郡是费舍尔伯爵的治所城堡所在，也是周边区域最富庶的地方，商业繁荣，商贾云集，无论是处理商队杂务、联络客户，还是采购粮食物资，鹿哥顿郡都是最优选择。

如今，费舍尔伯爵被维兰国内动荡的局势搅得焦头烂额，各地流民四起，粮荒频发，贵族间的矛盾也愈发尖锐，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境外势力商队。

加上埃文行事低调，始终以奉公守法的商人自居，与伯爵约定的食盐供应协议，也始终按时按量落实，没有纰漏，加上暴风堡的食盐产量已经到顶，对三郡的原有食盐份额冲击有限，布莱克也就不再死盯不放，双方渐渐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互不干扰，相安无事。

回到鹿哥顿郡后，埃文便立刻着手处理低价甩卖之前雷蒙德劫掠回来，一直积压在仓库里的货物。这些货物种类繁杂，有金银器皿、珠宝首饰，也有皮毛、布料与手工制品，若是直接售卖，很容易被人从金银制品的样式标记上发现蛛丝马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为了避人耳目，埃文特意将所有的金银制品全部融化，铸成金块银块。同时，他联系的交易对象，大多是鹿哥顿郡之外的贵族领主。

这些领主并非费舍尔伯爵的封臣，而是其他大贵族的封臣，与鹿哥顿郡没有直接的利益纠葛，即便发现货物来历可疑，也不会轻易声张。

埃文采用了最简单粗暴的低价甩卖策略，比市场价格低四成以上，如此丰厚的利润很快吸引了不少贵族与商队。那些手里有充足余粮的贵族，纷纷大批量吃进埃文手中的货物，打算低价囤积物资，日后高价转手牟利。

个别有实力的商队，隐约猜到这些货物来历不明，但在巨额差价的诱惑下，经过一番风险评估后也立即接手。

一船船的粮食从维兰北部的各个地方出发，分批运抵暴风港。

码头之上，劳工们顶着风雪挥汗如雨，将船上的粮食一箱箱一袋袋扛下来，堆放整齐，随后另外一批人又迅速把粮食装上马车或是骡车，源源不断地运往斯凯岩和斯库尔两地，缓解了两处定居点的粮食危机。

纵然如此，可粮食的缺口依旧不小。

这一天，伍德抓着一份粮食消耗清单，神色烦躁地找到凯文问道：“凯文，我需要更多的食物，无论是粮食还是肉干，只要能果腹都行。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凯文无奈地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首领，我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现在暴风堡周边的野菜野果都已经被挖空摘光了，就连树皮都有人剥来充饥，天气越来越冷，前些日子下过一场大雪，野外几乎找不到任何能吃的东西，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伍德疲惫地揉了揉布满血丝的黑眼圈，这段时间他整日被粮食问题困扰，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黑眼圈越来越重。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北边，米达尔人手里的谷物也许不多，但他们常年在海边活动，鱼干应该不少吧？”

凯文略微诧异地看了伍德一眼，随即点了点头：“没错。不止米达尔人，西南和西部沿海的各个斯诺部落，手里都有不少鱼干。米达尔人每年都会囤积大量的鱼干，拿去和内陆的其他部落小国交换沼泽铁、皮毛、油脂之类的物资，鱼干不止在他们那里，即便在维兰也属于硬通货。”

顿了顿，凯文又皱起眉头，语气不确定地说道：“可首领，我们和米达尔人刚打过仗，他们怎么可能同意和我们交易？若是去其他沿海部落，一来路途遥远，二来现在这个季节，海上风浪大，我们没有足够经验丰富的水手，出海的风险太大，稍有不慎就会船毁人亡。”

伍德搓了搓冰凉的脸颊，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道：“如果我们无法改善目前的情况，这个冬天，恐怕还是会死不少人。”

大厅内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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