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汉军首战（二）

汉军后方，中军阵前。

“大将军，对方骑兵动了，看样子是要攻击我们左翼！”一名百夫长紧盯着对面，扭头朝雷格说道。

“来得好！我等的就是他们的骑兵。”雷格狠狠击节，指向左侧：“看到那片丘陵地了吗？”

“看到了！”百夫长应声。

左翼二百米外是一片地势起伏的丘陵地，不利于骑兵冲锋。

雷格沉声道：“中军立即抢占左翼最近的高地列阵！我只有一句话，就算全部死光，也绝不能让骑兵冲过那片高地！”

“是！”百夫长高声应下，立刻带着中军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片高地。

维兰骑兵从山坡上疾驰而下，速度极快，片刻便逼近汉军左翼四百余米。可渐渐的地势变得不再平坦，连续的起伏地形让马速渐渐下降，再狂奔二百米后，马速已大不如前，骑兵的冲击力被大幅削弱。

此时，汉军作为预备部队的中军已抢先冲上高地，列好盾阵严阵以待。

“第三排、第四排，短矛准备！”百夫长军官高声下令。

即便是老兵面对骑兵这种时代最强兵种也忍不住吞咽口水，身体微微颤抖，这并非怯战，而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生物本能恐惧。

当维兰骑兵迫近七十米左右时，汉军预备队的军官下达了新的命令。

“第五排、第六排，短矛准备！”

当维兰骑兵迫近五十米左右时。

“掷矛！”

随着军官一声令下，两排士兵纷纷助跑，将手中短矛狠狠掷向空中。掷出短矛后，他们立刻从地上捡起两米多长的长矛，往旁边后撤一步后迅速退到第五排、第六排的袍泽后，原本第五排、第六排的士兵很自然的衔接上，重复刚才前面二排士兵的步骤，将手中短矛用力掷出。

马上，四排士兵迅速将地上的超长矛从地上拉起，将矛根死死抵在土地上，阵前瞬间竖起一片森寒的矛林。

短矛带着惯性迎面撞上冲来的骑兵，顿时响起一阵人仰马嘶。十多名骑兵连人带马倒下，随即被后面跟进的战马踩成肉酱。潮水般的骑兵带着强大的惯性狠狠撞入汉军军阵，无数汉军士兵被撞飞，未落地便已内脏破裂而亡。

“稳住！”

军阵中，各级军官嗓子沙哑地嘶吼，死死约束着部众。

数月的严苛训练，变态的军纪惩罚早已刻进士兵的骨子里。而斩首换军功的奖赏，更是像一座金山横亘在每个人眼前，人人都想抓住机会爬上金山。

骑兵不断冲入，汉军阵形被撕开的豁口越来越大，但骑兵遭遇的阻力也越来越强。

汉兵不停倒下，又有更多汉兵咆哮着扑上来用长矛刺向战马和骑兵。马背上的骑兵不断挥砍，收割着汉兵的生命，可渐渐地，越来越多的骑兵被汉兵团团围住，被刺落马背，乱矛捅死。

汉军渐渐稳住阵脚，后退的范围越来越小，反击的势头越来越猛。

“压上去，吃掉他们！”

远处高地上，雷格脸上泛起潮红，厉声下令。传令兵立刻吹响悠长的牛角号声，发出全军反击的信号。

号角声中，战团内的汉军百夫长纷纷下达反攻命令。急促的号子声响起，维兰士兵的脸色彻底变了，后方的菲尔丁及贵族们更是惊慌失措，局势彻底逆转了。

天边的白云被残阳染成一片火红，战场上的鲜血与尸体无不彰显战场的惨烈。

汉军正面主力已然凿穿维兰军阵，两支十数人的汉军小队，径直朝菲尔丁所在的高地扑去。

左侧丘陵地，汉军也终于顶住了骑兵的冲击。

领军的维兰男爵见大局已定，骑兵冲阵之势已显颓势，无奈之下只能下达撤退命令。

“咬住他们！”负责拦截骑兵的汉军百夫长双目赤红嘶吼着。

正面战场。

“这颗人头是我的，谁也别抢！”汉军士兵肾上腺素飙升，完全无视体力消耗，疯狂追杀逃跑的维兰步兵。

菲尔丁见势不妙，连忙拨转马头朝后方仓皇逃窜。主帅一逃，维兰大军彻底崩溃，士兵们纷纷转身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在军功制的刺激下，汉军士兵根本不接受投降，只要追上逃兵，便是一阵长矛突刺，随即收割首级，争夺军功。

“传令，停止追击！立刻包围菲尔丁的大营！”雷格及时下令。他的目标不是追杀逃兵，而是夺取维兰大营的粮草辎重，哪怕无法歼灭大多数敌军，也能给霍亨那边的敌军主力增加后勤负担。

铁盾堡内。

一名骑士神色振奋，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赫伯特面前大声喊道：“赫伯特，我们有救了！”

赫伯特心中一动，若有所思问道：“难道。。。。汉军打赢了？”

“是啊！”骑士兴奋击节道：“汉人赢了！菲尔丁的精锐一战而败，虽然现在已经逃回大营，但汉军已经将他们围了起来！”

“好！”赫伯特长长呼出一口气，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身上的疲惫瞬间席卷而来，差点瘫倒在地。

夜幕降临，百夫长维肯率领之前绕后的疑兵击溃维兰营寨南边的敌人，成功与雷格主力汇合。

此刻，维兰大营已被汉军团团围困，只留下朝向铁盾堡的一侧未围——雷格故意留了缺口，意在逼迫营内残兵逃往铁盾堡方向，减少己方的攻坚伤亡。

维兰大营的主营帐内，气氛压抑得快要凝固。

“将军，不如投降吧，还能留个体面！”一名贵族脸色惨白，率先打破沉默，说出营帐内大多数人的心声。

“我刚才看到，汉人正在挖掘壕沟，他们是打算把我们围死啊！”另一名贵族失声附和。

在维兰，贵族投降后只要不自己作死，愿意缴纳一笔赎金，通常能被完好释放，而且在敌营中除了失去自由，基本待遇和在自己军中差不多。

究其原因，贵族之间多有亲戚关系，谁也无法保证自己日后不会落入对手手中，给对方体面就是给自己体面。

菲尔丁自然清楚众人的心思，可他不甘心呐。一旦投降，他在维兰王国的前途就彻底黯淡了，日后再也不可能独领一军。他决定再拼一把，实在不行再考虑投降。

他压下营帐内的投降之声，沉声道：“今夜休整，明日黎明，全力突围！”他手中还有近九十骑骑兵，六百余名维兰精锐以及三千多农奴兵，还有机会。

夜色浓稠如墨，大营四周只有零星的火把。营内的维兰士兵人心惶惶，无人入睡，都等着明日的突围。

倏然，大营四周突然响起震天的杀声，号角声、号子声交织在一起，刺破了夜空的宁静。

紧接着，一拨拨火箭从四周射来落入营中，多处营帐被点燃，火光冲天。农奴们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从帐篷内窜出，不顾一切地朝营外狂奔，彻底打乱了大营内的部署。

“怎么回事？汉军袭营？”

和衣躺下的菲尔丁伯爵连忙起身冲出营帐，眼前的混乱景象让他心凉半截。

营内早已乱作一团，别说毫无纪律的农奴兵，就连维兰精锐也被恐慌裹挟着四处乱窜，争相逃命。

“将军，全完了，快逃吧！”几名家臣骑士扑了过来，不由分说强行将菲尔丁推上马背，根本来不及顾及其他贵族，挥起马鞭狠狠抽在马股上。战马嘶鸣，载着菲尔丁朝着铁盾堡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天色渐渐明亮，维兰大营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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