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破落户的反击

汉11年，四月初。

奥尔维西部山区的林间还带着未散的寒意，伍德任命的奥尔维临时总督赫伯特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暗中派人联络上了西部的封地骑士施密特。

自从伊利诺人征服奥尔维后，昔日的奥尔维公国便成了伊利诺共和国的一个行省，大公小拉门斯意外身亡，权力彻底旁落。伊利诺人虽保留了少数贵族的封地自治，却剥夺了绝大多数小贵族的采邑，行省大小要务几乎全由乌略亚一手把持。

奥尔维的旧势力也曾发起过几次暴动，想要反抗伊利诺人的统治，可每次都被残酷镇压。

乌略亚借着镇压暴动的名义，将不少反抗的贵族连根拔起，换成自己的心腹掌控行省，施密特之所以能活下来，不过是因为他实力弱小，从未敢参与任何一次暴动。

要说对伊利诺人没有仇恨，那是假的。采邑被压缩，权力被架空，可施密特清楚自己的实力，弱小到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把恨意压在心底，苟延残喘。

直到赫伯特的人找上门，施密特那颗早已沉寂的心，才又重新跳了起来。

他对汉王国的实力，道听途说回来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虽比不上伊利诺共和国这样的巨无霸，但汉王国的发展速度他看在眼里，更何况伊利诺共和国也不是乌略亚一人说了算，只要汉人拼死反抗，乌略亚未必能一口吃下汉王国。

此时的施密特，已濒临破产。

自从伊利诺人收走他采邑里的两个村子，断了他主要的收入来源，他的日子就一天比一天难熬。

就在赫伯特的人登门的前一刻，三个满脸横肉的债主踹开他破旧的屋门闯进来，为首的壮汉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掼在墙上，拳头直抵他的胸口。

“施密特，你这个废物！欠我们的钱拖了三个月，今天再还不上，老子卸了你一条胳膊！”为首的债主唾沫星子喷在他脸上。

施密特浑身发软，嘴角溢出鲜血，卑微地哀求：“求你们再宽限几天，我。。。我很快就能凑到钱，再给我一点时间。”

“宽限？”另一个瘦高债主嗤笑一声，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施密特疼得跪倒在地，浑身颤抖。“你现在就是个丧家之犬，伊利诺人收了你的村子，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想凑钱？我看你是想耍赖！”

为首的男人扫过他身上，一眼瞥见他腰间的长剑，一把扯了下来在手上掂量了两下，冷笑：“也就这把破剑还能值几个钱，今天就拿它抵债！”

施密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愤怒，伸手想去抢，却被几人连踢带推，重重摔在地上：“还给我！那是我唯一的东西，是我最后的尊严！”

“尊严？”债主哈哈大笑，用剑鞘拍打着他的脸颊：“你一个连妻儿都保不住、连饭都吃不上的破落户也配谈尊严？伊利诺人毁了你，你落到这般田地，可惜啊，你连反抗伊利诺人的胆子都没有，只会在这里装可怜！现在你跟我谈尊严？”

这番话像针一样扎进施密特心里，他趴在地上，指甲深深抠进泥土，浑身因愤怒和屈辱而发抖。

是啊，他恨伊利诺人，恨他们夺走他的采邑毁了他的一切，可他只能苟活，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债主们骂骂咧咧地拿着长剑离去，留下施密特独自趴在冰冷的地上，眼中只有落魄与压抑的恨意。

妻子跑了，儿女被他卖掉换了口粮，如今他家徒四壁，空荡荡的屋子里连一口像样的粮食都没有，他甚至已经盘算着，把这处破烂的房子卖掉，换点食物苟活几日。

债主刚走没多久，门外就传来轻叩声，施密特挣扎着爬起来，以为又是债主折返，声音沙哑地怒吼道：“滚！我已经没东西能抵债了，再逼我，我跟你们同归于尽！”

门外人推门进来，语气平静：“施密特骑士，别紧张，我们不是债主，是赫伯特大人的人。”

施密特一愣，眼中满是疑惑：“赫伯特？诺尔加德的赫伯特？他找我做什么？我现在就是个破落户，什么都帮不了他。”

来人俯身，压低声音：“赫伯特大人如今是汉王国的军团长，奉国王之命来拿下奥尔维西部的铁矿。我们知道你对伊利诺人心怀怨恨，也熟悉山区的情况，希望你能帮我们。”

“帮你们？”施密特苦笑，“我连自己都帮不了，怎么帮你们？”

来人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银币，放在他面前：“只要你提供铁矿周边的布防、守卫情况，还有山区的小路信息，这些银币先给你。事成之后，赫伯特大人还会给你更大的好处，帮你报仇，让你重新拥有自己的领地。”

施密特盯着银币，眼中燃起光亮，颤声问道：“你们说的是真的？真能帮我报仇，给我领地？”

来人重重点头：“绝无虚言，只要你肯配合，赫伯特大人说到做到。”

被生活彻底压垮的人，早已把对伊利诺人的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别说只是透露情报，哪怕是让他去刺杀伊利诺执政官乌略亚，只要能换来一条活路、一口饱饭，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没有丝毫犹豫，施密特当即与汉使约定了下一次会面的时间和地点：三日后，在二百多里外的一处废弃驿站，那里离汉人的珀西山关隘边境不远，隐蔽且安全。

三日后天未亮，施密特背着简单的干粮，一路昼伏夜出，悄悄赶到了废弃驿站。

驿站里，他见到了三年多未见的赫伯特，两人早已物是人非：施密特沦为衣衫褴褛的破落户，而赫伯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侍从骑士，成了手握兵权的汉军中层军官，百夫长。

一番感慨寒暄后，施密特收起脸上的落寞，直言道：“大人，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直奔正题。如今的奥尔维，早已不是当年的公国了，乌略亚把这里看得死死的，除了少数像我这样苟活的废物，剩下的要么被他除掉，要么就成了他的走狗。”

赫伯特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施密特压低声音：“西部山区的守卫不算多，但布防很严。我们所处西北角的萨尔铁矿，周边有两个小队的伊利诺士兵驻守，大概八十人左右，还有二十多个奥尔维本地征召的民夫，负责看守矿场入口。”

“具体布防呢？”赫伯特追问，目光锐利。施密特思索片刻，缓缓说道：“萨尔铁矿入口设了两道岗哨，白天每两刻钟巡逻一次，夜里巡逻间隔会拉长到四刻钟，但岗哨会加派人手。山区的主要路口都有哨兵，不过有几条隐蔽的小路，只有我们这些老奥尔维人才知道，能绕到铁矿后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驻守的伊利诺士兵大多是新兵，战斗力不算强，但警惕性很高，一旦发现异常就会鸣哨求援，附近的据点半天就能派兵赶来。这些伊利诺人对我们本地人手段很残酷，一点小事就动辄打骂。”

说着，施密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手绘地图，双手递到赫伯特面前，语气诚恳：“大人，这是我凭着记忆画的山区地图，铁矿位置、岗哨分布、巡逻路线还有隐蔽小路，都标在上面了，虽然简陋，但绝不会出错，您拿着参考。”

赫伯特接过地图，仔细看了两眼，抬头看向施密特：“你说得很详细，这份地图也很有用。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注意的地方？比如伊利诺人的补给路线？”

施密特连忙点头：“有！他们的补给一般每周来一次，从南边的据点送过来，只有几个士兵护送。”

赫伯特对施密特的配合十分满意，示意手下拿来一袋子沉甸甸的银币，放在他面前：“施密特，这是你这次的报酬。如果你愿意跟着汉王国做事，帮我们赶走伊利诺人，我可以代你向国王请求，在王国境内给你划一块大片土地，或者在暴风城给你置办产业，保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是你不愿离开故土，我以奥尔维临时总督的身份承诺，在我的权限内，给你划一块不亚于男爵采邑的封地，让你重新拥有自己的领地。”

这个承诺太过诱人，哪怕是在伊利诺人征服奥尔维之前，他还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安稳日子时恐怕也难以拒绝。

施密特故作沉吟片刻，随即爽快点头：“我愿意跟着你们干！只要能报仇，能活下去，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赫伯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乌略亚给汉王国的最后期限是五月初，最多还有二三十天，两国就要正式开战。他必须尽快拿下铁矿，打通王国的新铁矿来源。前期能开采多少倒在其次，最关键的是，要把伊利诺人的部分兵力牵制到这里，减轻王国那边的压力。

见赫伯特眉宇间有着担忧，施密特连忙补充道：“你放心，我认识不少对伊利诺人不满的旧贵族和士兵，我这就回去联络他们，帮大人摸清更多细节，绝不误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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