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边境烽烟起
汉17年末，北海的寒风还未肆虐，一场针对汉王国的阴谋已在暗处悄然酝酿。
波尔加王国宫殿内，国王维塔多恩•西格尔斯把玩着手中的纯银酒杯，眸子里泛着一股子阴狠。
不久前，他刚派人暗杀了自己的亲舅舅，赛弗里伯爵。
近十多年里，赛弗里凭借最开始与汉人建立的商贸关系，几乎垄断一半以上两国贸易，攫取大量财富，实力暴增，近几年越来越肆无忌惮，已经不把他这个国王放在眼里。
赛弗里向来亲汉，从伊利诺人第一次入侵汉国开始，就多次阻挠他联合米达尔人夹击汉国的计划。
“赛弗里手底下那帮封臣都清干净了？”维塔多恩的声音冰冷，没有半分亲情。
心腹回话道：“吾王放心，赛弗里的亲信几乎被斩杀殆尽，仅剩少数人逃散，不足为惧。只是。。。。逃跑的人里面有一人带着我们与米达尔来往的密信，恐怕会逃往汉国。”
维塔多恩脸色骤沉，猛地将酒杯掼在案上，厉声怒斥：“全力追杀！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抓回来，绝不能让密信落入伍德手中！另外传令，霍斯卡尔家族的私兵为先遣，多派骑兵侦查，步兵主力五日之内必须抵达斯高根边境，迟到者斩！拿下斯高根郡，抢光粮草，烧尽村落！”
北海对岸，米达尔王国。
国王小埃里克斯正召集封臣议事：“波尔加人已按约定出兵，我们也是时候出兵了！突袭汉国粮仓夹湾郡，拿下这里，汉国必乱！”
半个月后。
两道染血的急报打破暴风城的平静。
议事厅外铜铃狂响，屋内烛火乱颤，满厅文武脸色严峻。
信使单膝跪地，浑身是血，声音嘶哑道：“东境斯高根郡遭波尔加人突袭，前锋连破三个大型村庄，村落被烧得只剩焦土，巡边守将战死！”
另一信使紧随其后说道：“西境夹湾郡，遭米达尔人渡海突袭，全是蛮族步兵死冲，已突破海防多个据点，正朝巴夫勒尔方向过去！”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斯高根在东、夹湾在西，相隔千里无法互援，双线遭袭，王国已陷首尾受敌之境。
话音刚落，又一名信使跌撞闯入：“国王！波尔加五千步兵主力，距斯高根郡城不足百里，米达尔后续渡海部队已在北海集结，不日便可抵达登陆！”
大将军雷格按剑起身：“吾王！波尔加人敢犯东境，我举荐赫伯特领兵！他常年巡守东部三郡，地形熟悉，派他去斯高根，定能将局势快速稳定下来！”
雷格话音刚落，雷蒙德立刻出列，弯腰按胸道：“吾王，夹湾郡是王国粮仓，绝不能丢！我愿带部众赴西境加固海防、整肃乡勇，必把米达尔人赶回去！”
商贸主事凯文快步上前，语速极快：“眼下两件事最要紧：一是立刻断了和波尔加的交易，精盐铁器半分不运，断了他们的补给；二是派车队连夜去夹湾抢运囤积的粮食，绝不能让米达尔人掳走！”
众臣或请战或献策，唯有伍德端坐主位，神色平静。
“安静！”
伍德声音不高，却有不容置喙的威压，议事厅瞬间安静。
目光扫过众人，伍德沉声道：“现在急躁出战，只会中了敌人圈套，顾此失彼。”
雷格上前一步，语气急切：“臣知不可急躁，但双线开战，兵力实在吃紧！我们四个军团分散驻守边境、腹地、七郡之地，南北诺尔加德也布了半个军团，根本无兵可调！”
“波尔加人来势汹汹，不补兵源的话，就算我们熟悉地形也扛不住波尔加的步兵冲锋和侦查骑兵骚扰！臣恳请王上募兵扩军！”
宫相塞巴斯蒂安出言附和，神色为难却更为坚定：“雷格说的没错！波尔加、米达尔来势汹汹，现有兵力勉强守边，不扩军，防线迟早要破！”
“不行！绝不能扩军！”
财政大臣埃文急步出列，躬身急禀：“吾王，战事危急确是实情，但我军士兵待遇在周边无人能及。寻常士兵月饷抵农户三月收成，军功还有重赏，这是我们能打的根本！”
“大规模扩军，哪怕只添一个军团，每年所耗物资也是海量，国库经不住这么造！长此以往，财政必垮，到时候别说养兵，人民的赋税都得加重，我坚决反对！”
雷格气得额角青筋暴起，按剑怒斥：“埃文，你本末倒置！东境守将已经战死，郡城也面临城破危险，你还在算财政账？等波尔加人杀到王城，你那国库的金银财宝全是他们的战利品，到时候你连算账的机会都没有！”
“雷格，不用危言耸听！”埃文也动了气，上前一步高声道：“吾王，臣非不顾王国安危，最近几年虽无大战，国库略有盈余，但的确支撑不起大规模的募兵和战事消耗。”
他又补充一句：“不如从贝尔贡、斯高根、奥尔维三郡征召军队，既稳妥，也能减轻财政负担。”
“征召兵？”雷格冷笑：“看来你久居朝堂，已经外边战事凶险了！征召兵的战斗力能顶什么用？征召三万人，也不如我们五千精锐！”
“雷格，难道波尔多人和米达尔人的军队，他们就不是征召兵吗？他们甚至是贵族的农奴私兵。”
雷格没有应话，扭头对宫相塞巴斯蒂安反问道：“宫相大人，你说！赫伯特再骁勇善战，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足够可靠的军队，难道让他带着临时征召的农夫去挡波尔加大军？这不是让将士白白送死是什么”
塞巴斯蒂安左右为难，硬着头皮开口：“王上，雷格将军说的是实情，边境兵力缺口确实大；但埃文大人的顾虑也对，大规模扩军必加重财政负担。臣请领主折中，少募些兵，既补兵力，也避财政崩溃。”
“折中？”埃文皱眉反驳：“宫相大人可知，哪怕一个满编军团，每年军饷、装备训练这些开销，就能让我们难以为继！”
议事厅再度吵作一团，主战派与财政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场面混乱到极致。
商议无果，伍德也深感头疼，休会后，伍德让内侍单独把奥拉图招来。
作为扈从里面最擅长谋划的智囊，在会上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国王急需听一下他的见解。
短暂寒暄过后，奥拉图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找我来的意思，有些话在会上不方便说，现在我说一下我个人的看法。”
“能理解！”
“吾王，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我们王国的疆域实在太大了，大的以我们现在的人口数量根本无法兼顾过来。”
伍德没有吱声，他前些年就已经觉察到因为人口和土地面积严重不配，所导致的各种无力感。
“东三郡里，奥尔维的情况还算好，虽然人口只有六七万，但奥尔维不大，大部分都是山区，人口基本集中在中南部，易于把控。”
“贝尔贡和斯高根虽然人口足有五六十万，但面积加起来是临诺郡的三四倍之大，地广人稀。荒原、森林、丘陵和河流密布，将二郡天然划分出无数零碎的空间，治理成本极大，数十万人口也无法得到合理的利用。”
“就拿现在波尔多人入侵来说，区区五千多人军队，就可以在斯高根郡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地。”
顿了顿，待伍德稍微消化一下自己前面这番话后，奥拉图脸色严肃道：“王上，波尔多人入侵，短期动摇不了我们国本，但可以在东线造成我们一个持续失血的状态，我们要正式这个隐患。长期不处理好，国本会被动摇。”
伍德深以为然，颔首道：“你这个看法有点意思，展开来说说。”
“波尔加人、米达尔人都是斯诺人族群，他们这次联手，既有对我们日益增长的实力有所忌惮，出于各自生存战略的需要，另外一个原因我猜就是贸易方面，他们眼红这里面的利润，需要以军事上的胜利，来和我们重新划定对他们有利的商业协议。”
“你的意思是他们对胜利势在必得，但会控制在一个可控的程度？”
“没错。”
“不，你，或者说他们如果真也这么想，那就太想当然了。战争一旦开启，有时候不是想停就能停止下来的。”
“确实如此，但首先可以确定的核心一点，当你发动战争的收益完全跟不上支出成本时，推动战争的那些力量就会自己停下来。具体如何做，我还没有具体想法，但我对目前局势的看法大致如此。”
伍德听完陷入沉思，书房内安静的只剩下二人的呼吸声。
良久，伍德眼中泛起光芒：“危机，危机！从危险中看到机会，奥拉图，你的话让我茅塞顿开。借波尔多人犯境的机会，迁弗里斯人到王国腹地，既有利于日常生产，也利于防守。”
“吾王英明，见微知著，就是这个意思。贝尔贡和斯高根二郡我们也不放弃，仍然是我们的国土，但把绝大部分人迁走了，那里也就没什么可失去的，可以放心的在这片区域上和他们周旋。”
“那夹湾郡？”
“巴夫勒尔不可放弃，那边是我们的粮仓。所以战略上，我们对波尔多人采取守势，对米达尔人采取攻势，具体战术执行层面，这非我所长，需要国王您自己拿捏。”
“嗯，就按你说的办。”
奥拉图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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