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离间计

接下来两天，波尔加人都没再发动攻城，分成多股消失在斥候的视线内。

三骑快马冲破薄雾，直奔杜塞尔多夫方向。

为首骑士，胸前星纹徽章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马鞍前桥的旗座上插着星旗，身后两骑亲卫手持长刀一左一右跟随。

城内，赫伯特正与加西亚、海尔曼等人商议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桌案上摊着斯高根郡的简易地图，上面用炭笔标注着波尔加军队的大致动向。

“新兵们虽有进步，但真要遇上正面战斗，还是撑不住。”

加西亚语气凝重，“还有就是尽快想办法补充粮草，不然撑不了多久。”

话音刚落，侍从便匆匆闯入：“大人，都城的信使到了，说有国王的命令要传达！”

赫伯特心里一紧，立刻起身整理甲胄，加西亚等人也赶紧站直身子，神色严肃。

信使昂首走进厅堂，没有寒暄，直接开口道：“国王有令，波尔加大军已经压过来，杜塞尔多夫守不住，命赫伯特为东境主将，加西亚为副将，执行焦土战术，拒敌于黑山郡之外。

“另外，斯高根有十五六万平民，没法一次性迁走，你先带妇孺和手工艺人去黑山郡安置，后续再分批迁去临诺、夹湾、斯库尔三郡。”

说罢，将手中封了红漆的羊皮卷轴递到赫伯特手上。

“我知道了，一定办好。”

起身时，他望向窗外残破的内城，自己的本来就是准备再休整一天就放弃这里，带着部队离开，重新部署防御抵御波尔加人。

“将军，黑山郡毗邻王都，更有珀西山雄关扼守要道，确实是临时安置的好地方。”

加西亚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就是斯高根郡有上千个村子，要想迁徙恐怕得花不少时间，而且有些村子不一定肯走。”

赫伯特点点头，马上安排分工：“斯塔尔卡兹，你带两百人，现在就去烧了城里的粮仓和多余的军用物资，只留迁徙队伍要用的粮食和草药。”

“明白！”斯塔尔卡兹瓮声瓮气地应下。

“海尔曼，你带人负责周边的村子，看下能先迁徙的村民有多少，优先带妇孺和手艺工匠，把波尔加人有多残暴说清楚，让他们知道现在不跑，小命可就难说了。”

赫伯特看向旁边的海尔曼，缓声道：“别硬逼，尽量让大家愿意配合。这一路上很远，而且波尔加人恐怕也不会让我们顺顺当当的走。”

海尔曼躬身应道：“大人放心，我一定办好。”

最后，赫伯特看向加西亚：“以杜塞尔多夫为中心，周边十里地，让你的人重点盯着波尔加的斥候和小股部队，别让他们突袭打乱咱们的计划。另外安排老兵带队，让新兵帮忙海尔曼那边整理物资，也可以锻炼下相互配合的本事。”

“清楚！”加西亚应下：“我这就去安排。”

分工已定，众人各司其职，杜塞尔多夫城内瞬间忙碌起来。

赫伯特换上轻便的皮甲，带着阿尔诺亲自前往周边村落。

故土难离，只有他亲自出面，才能稍微打消一下弗里斯人的顾虑。

就在赫伯特走访周边村落的时候，巴夫勒尔城的风雪正越刮越烈。

经过这段时日的打探，雷蒙德已经摸清米达尔军队的大致情况。

这次渡海而来，米达尔人共派出两支军队，一支是由韦恩率领，攻占了河港的主力，人数大概在四千人左右，其中有一半是韦恩的旧部，另外一半部队是国王的侍从亚尔男爵指挥。

亚尔在前些年北伐扩张时期，与韦恩率领的部落联盟有过多次交锋，两人私底下也是恩怨颇深，这也是国王小埃里克斯派他来的原因之一，免得韦恩一人大权独揽，趁势坐大。

另外还有一支八九百人的偏师，在夹湾郡内劫掠，猎杀夹湾郡和暴风城之间的信使。

天气越来越冷，米达尔人的主力基本龟缩在河港内避寒，粮草虽然暂时还可以维持，但异地作战，军心难免出现浮动。

雷蒙德暗中派斥候混入兰德斯河港散布流言。

“埃里克斯国王根本不信任韦恩这个降将，故意让他在寒冬领兵突袭，打赢了肯定会引起国王猜忌，打输了就治他罪”。

流言像野草般在兰德斯河港内蔓延，本就不和的韦恩旧部与国王嫡系渐渐离心。

韦恩生性谨慎多疑，最怕身后被人猜忌，听闻流言后更是心神不宁，对内愈发戒备，连调兵遣将都束手束脚，生怕被人抓住把柄，士兵的士气大受打击，加之天气寒冷，连巡逻都变得敷衍。

风雪越来越紧了，雷蒙德知道时机已到。

这天深夜，暴雪飞舞、狂风呼啸，能见度不足丈余。

多年战场经验，韦恩断定这般恶劣天气，汉军绝不会贸然出兵，便下令士兵卸甲休息，只留少量人巡逻，彻底放松了戒备。

可他不知道的是，雷蒙德早已带着七百多人，趁着风雪遮蔽视野，裹着厚皮袄悄无声息地潜行至兰德斯河港的东侧。

“动手！”

雷蒙德一声低喝，汉军立刻发起突袭。

严寒下，米达尔人大多躲在营房里人挨着人相互取暖，仓促之间根本无法结阵御敌。

“杀啊，不要放亚尔那猪猡跑了，韦恩大人有令，今天反了，活捉亚尔，献给汉军。”

“杀啊！”

“亚尔在北边，跟我来。”

各种喊杀声不断在河港上空回荡。

“不好了，大人，韦恩那老混蛋叛变了。”

亚尔正睡得迷迷糊糊，被亲卫喊醒时骤然听到这个消息，猛然一惊，又听到外边喊杀声震天，隐隐约约传来要活捉自己的喊话，也来不及细想。

“韦恩，好你个北方佬，我就知道你不是成心归降。”

“大人，快跑吧，外面汉军也杀到了，再不跑可就晚了。”

“对对对！快，赶紧牵马来。”

黑暗之中，米达尔人根本不知道汉军来了多少，只觉得乌漆墨黑中到处喊杀声震天，而且听起来，主将韦恩似乎叛变了，要活捉亚尔男爵。

士兵和基层军官各个人心惶惶，不知道该反抗还是去捉亚尔，或者是攻击韦恩的嫡系部队。

在汉军横冲直撞下，河港的米达尔人完全失去有效的指挥，乱作一团。

韦恩闻讯惊醒，仓促披甲出战，只见河港内混乱异常，东北角火光冲天，挥剑斩杀了几名逃兵，却根本拦不住溃兵。

雷蒙德手持长刀径直冲向韦恩，两人交手不过二十回合，韦恩便因心神不宁被雷蒙德一刀砍伤肩膀，狼狈逃窜。

激战半个时辰后，米达尔军队彻底溃散。

伊索快步上前，神情激动道：“将军，这次大胜！杀了一千多个米达尔士兵，就是可惜老韦恩跑了！”

雷蒙德点头，指尖按着城头的墙砖，上面凝着厚厚的冰霜，“派人快马去都城，告诉国王，我们已经稳住了巴夫勒尔的局面，只是韦恩逃走了，米达尔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伊索刚离开，外边就有士兵走进来递上一封信：“将军，这是米达尔信使送来的。”

雷蒙德拆开密信，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此仇必报。”

他冷笑一声，把密信揉碎扔在雪地里，瞬间被风雪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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