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冰碛湖截杀

伍德猛地转过身，快步往前冲，靴底碾在积雪上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撤退！”

近卫军立刻跟着他撤离。

有个士兵脚下一滑，积雪灌进衣领里，他咬着牙爬起来继续往前追。

身后的粮仓“轰隆”一声塌了，大火一下子吞了整个屋顶，飞溅的木屑落在雪地上，瞬间就灭了。

火光撕开浓雾的一角，火星在火光中飘来飘去，很快消失在雪雾中。

队伍拼命往后撤，雪地里的脚步声、喘息声混在一起，身后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伍德扫了一眼队伍，万幸的是居然没有一个人伤亡。

一个士兵双手捧着一块焦黑的木牌跑过来：“王上！这是在粮仓那边捡的！”

伍德拿过木牌反复看了两眼。

这粮仓该是西格尔斯家的，怎么上面刻的是霍斯卡尔的徽章？

“先收好，以后可能有用。”他把木牌递给莱昂。

就在这时，探哨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王上！波尔多的守兵在三里外堵着咱们呢！追兵跑得特别快！”

伍德拉紧身上的披风，手指攥得发白，指节都泛了青。

前面被浓雾封得严严实实，身后的马蹄声像催命似的，一刻不停。

“往冰碛湖撤！湖面冰厚，能挡住他们的骑兵！”他大声喊：“莱昂，你带一百人断后，拖住追兵，咱们在湖口汇合！”

莱昂立刻应声，点了一百个士兵，转身就钻进了浓雾里。

六百人的队伍一下子分成两拨，一边是拼命奔逃的脚步声，一边是死守断后的喊杀声，硬生生划破了这漆黑的夜晚。

队伍在浓雾里跑了半个时辰，眼看就要到冰碛湖，没想到又被波尔加巡逻队拦住去路。

莱昂现在还在后方浓雾中缠着追兵，没让他们赶上来。

奔逃的队伍里，有个士兵落在了后面，旁边的人顺手拽了他一把，两人踉跄着一头扎进了漫天风雪里。

浓雾裹着整个荒原，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雪粒子打在盔甲上，沙沙作响。

追兵的脚步声、战斧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每个人后脖子都发凉，却没人敢放慢脚步。

伍德带着五百人往冰碛湖拼命跑，靴底粘满了积雪，每抬一步都要费很大劲，呼出来的白气刚飘到眼前就冻成了小冰碴，粘在眉毛上很快就积了一层白。

士兵们张着嘴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睫毛上的冰碴糊住了眼睛，只能咬着牙，盯着伍德的背影，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

脚下的水洼里藏着暗冰，伍德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又回头看了看追兵的方向，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他喘着气说：“再快点！莱昂撑不了多久了，到了冰碛湖，他们的骑兵就没辙了！”

旁边亲卫也扯着沙哑的嗓子大喊：“快！再快一点！”

队伍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有个年轻的士兵脚下一滑，摔在雪地里，冻得他浑身一哆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胡乱拍了拍身上的雪，接着往前冲。

队伍里每个人心里很清楚，落后一步，就是死路一条。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队伍冲到了冰碛湖东侧的洼地。

湖面结着厚厚的冰，周边矮坡下的积雪能没过小腿，正好能藏人。

伍德抬手拦住队伍，喘着气压低声音喊：“先喘口气，别出声！”

他自己快步爬上矮坡，眯着眼睛扫视四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浓雾里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喝骂声，越来越近。

伍德脸色一沉，比了个趴倒的手势，用嘴型示意大家：“躲好！”

士兵们立刻钻进积雪里憋着气，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三百个波尔多人从浓雾里走了出来，皮甲上沾着雪泥，下巴上的胡茬挂着冰碴，一出来就结成了盾墙，死死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盾墙后面，骑兵牵着马来回踱步，马蹄踩在冰面上发出咔咔的声响，眼神来回扫视，明摆着是要把他们包抄起来。

“该死，被堵死了！”

一个士兵压低声音，下意识地往身边的战友靠了靠。

伍德趴在坡上，手指在雪地里划了两下。

盾墙侧面靠着矮坡，衔接的地方士兵们手忙脚乱，盾牌之间有缝隙，这是他们唯一的突破口。

他爬回队伍中间，语速飞快地说：“留两百人在这边堆点雪疙瘩，搭上披风，放冷箭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剩下的人跟我绕到后面速战速决！”

“好！”

士兵们低声应着，有人拉弓时指尖打滑，赶紧哈气搓手稳住。

正面负面诱敌的士兵快速堆起雪疙瘩，搭上披风，时不时挥一下披风、放一支冷箭，果然把巡逻队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

伍德带着三百人猫着腰绕到后面，积雪没到小腿，脚步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离盾墙还有不到二十步远，伍德猛地压低身子，靴底在冰面上狠狠一蹬，大声喊：“杀！”

汉军士兵的武器一下子拔了出来，寒光劈开浓雾，格外刺眼。

波尔加的哨兵直到伍德他们冲破风雪，快要杀到眼前才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变调的大喊。

“侧面。。。侧面有敌人！”

“轰隆！”

汉军精锐像重锤一样，狠狠撞在盾墙侧面。

最前面的士兵直接用身体当盾，死死顶住两名波尔加士兵的圆盾，大吼：“开缝！”

猛烈的撞击下，盾墙被撞出多道缝隙。

伍德身形飞快，借着袍泽顶出的那一瞬间空隙，长剑像毒蛇一样，顺着盾牌咬合处那道一指宽的缝隙钻了进去。

“噗嗤”一声闷响，能清晰地感觉到，利刃硬生生挤开皮甲、切断肋骨的触感。

他手腕一拧，剑刃在敌人身体里搅了一下，滚烫的鲜血顺着剑槽喷了出来，溅在他冰冷的面甲上。

“攻击他们的腋下和腹股部位！别管他们的头！”

伍德的嘶吼声，混在金属碰撞的脆响里，格外响亮。

包铁的圆盾狠狠撞开敌人的盾边，另一个人的刀刃就紧跟着扎进对方腋下的软肉里。

一个波尔加百夫长挥舞着战斧，想要堵住缺口，斧刃带着风声劈了下来。

伍德不但不后退，反而往前冲了一步，左臂的圆盾猛地向上一撩，“当”的一声巨响，火星溅得到处都是，震得他半条胳膊都发麻。

但他借着这股反震的力气，右膝狠狠顶在对方的小腹上，长剑顺势往上一挑，直接割破了百夫长的喉咙。

血雾一下子在雪地里散开。

盾墙的衔接处彻底崩了。

缺口一旦打开，就像决了堤的洪水根本挡不住。

汉军士兵红着眼睛，踩着满地的鲜血和碎冰，往盾墙里面冲。

波尔加人的阵型一下子乱了，他们手里的长柄战斧在狭窄的缝隙里根本施展不开，反而成了累赘。

有人慌了神，胡乱挥舞着战斧，结果劈在了自己人的盾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有人想往后退，却被身后涌上来的队友挤得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冰冷的利刃一次次从盾牌缝里伸进来，夺走一条条性命。

近卫军老兵们的配合十分熟练，一个人拽住敌人的胳膊，另一个人就往盾牌缝里捅剑，干脆利落。

巡逻队队长扯着嗓子大喊“稳住！”，不过根本没什么鸟用，盾墙溃散，士兵们慌得四处乱跑。

伍德握着长剑在乱军里穿梭，身后有斧头劈过来，他侧身躲开，反手就把长剑扎进了对方的喉咙。

血珠冻成小冰粒溅在他脸上也无暇擦拭，只顾着往前冲，剑锋所过之处，一个个身影不断倒下。

正面的士兵见这边得手，赶紧加快放箭速度，巡逻队腹背受敌，彻底乱了阵脚。

某一刻，厮杀声突然断了，最后一名敌兵倒下时，伍德的剑尖正抵着冰面喘气，新落的雪刚沾上血泊就冻成了粉红冰粒。

近卫军将士站在雪地里大口喘气，脸上沾着雪和血污，万幸伤亡不大。

“赶紧打扫战场！别磨蹭！”伍德大喊着，目光扫过战场：“莱昂还在拖着追兵，咱们喘两口就走！”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远处传来莱昂的吼声：“王上！我们来了！”

伍德抬头一看，就见莱昂带着断后的士兵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沾着血污，靴带松松垮垮的。

莱昂弯腰喘了两口，说：“追兵被我拖了一阵子，不敢轻易过来，弟兄们就擦破了点皮，没大事。”

伍德没说话，弯腰就帮他系靴带，一边系一边骂：“你这小子，打起仗来连靴带都顾不上，回头要是绊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莱昂咧嘴一笑，任由他系好，扯了扯铠甲哈气搓手：“放心吧，误不了事！”

伍德转过身，扫了一眼士兵们，看到有几个士兵手冻得发僵，立刻大喊：“刚才打得不错，三百个敌人，我们伤亡不大。”

伍德站在队伍中间，声音不算大，却透着一股力量：“只要咱们心齐，就没有打不赢的对手！”

一个士兵拿着缴获的一支小旗，走过来递给伍德：“国王，你看下这个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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