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童话和现实的交错
沈卿好盯着地上那枚铜钱，耳边嗡嗡作响。
黎澜舟说是带她埋的许愿瓶，铜钱为证。
沈靳疏说是他背她回家，连疤痕也清晰可辩。
记忆像被撕成两半的旧照片，无论她怎么拼凑，都找不到完整的真相。
“你们？”她握起素描本，指尖划过未完成的青花瓷瓶的轮廓。
黎澜舟冷笑，他弯腰捡起铜钱放到她掌心：“铜钱不会骗人，倒是某些人的疤痕，是不是为了演戏划的。”
“你胡说。”沈靳疏揪住黎澜舟衣领，他眼里的戾气蔓延到四肢百骸。
闻言，黎澜舟抬手推开沈靳疏，他声音冷冽：“有胆子再去一次河边吗？”
“怎么不敢。”沈靳疏拍下胸脯，他声音里透着坚定。
“那么现在就去，”沈卿好看着两人：“你们跟我走。”
两人跟过来。
微风吹过，河边夹杂着湿气，杨柳低垂摇曳。
三人穿过柳树走来。
沈卿好走在最前面，她每靠近河岸一步，心跳便快一分。
泥土松软，水面清澈。
她蹲下身，指尖陷入潮湿泥土里。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莫名熟悉……
可当她试着回忆更多，脑海里只剩下梦里的松木香和糖果的甜腻。
她抬头看着黎澜舟：“是这里吗？”
黎澜舟点头，他蹲在她身旁，指腹擦过她沾泥的指尖：“当年你非要选这棵歪脖子的柳树，说它像弯腰捞月的老神仙。”
“挖出来就知道了。”沈靳疏握起铁铲挖进土里。
三人沉默地抛开泥土。
青瓷瓶逐渐显露。
这时，沈卿好指尖颤抖，她看见瓶身上缠枝莲纹第三片叶子是反着长的。
黎澜舟指着瓶子：“打开它。”
“好。”沈卿好拔开瓶塞，她倒出铜钱和早已化为灰烬的糖果残纸。
黎澜舟抓起铜钱，他在看见糖纸瞬间僵住：“铜钱是我的……”
“糖纸是我的。”沈靳疏捡起糖纸，他冷笑。
沈卿好猛地站起身，她眼前浮现梦里的模糊画面：
男孩递来的糖果粘在掌心，她赌气塞进瓶子说“愿望不要甜兮兮的”。
而另一个身影蹲在柳树下，他握起铜钱按进她手心。
“是两个人，”她呢喃着开口：“你们都在。”
天色忽暗，灰云压顶。
她刚说完话，雨水“啪啦啪啦”打在她的睫毛上。
紧接着，豆子大的雨水砸下来，柳枝在风中狂舞，河面溅起水花。
沈靳疏立刻抽出机关伞，可伞骨卡得死紧。
他用力旋转玉锁，机关“咔咔”作响却纹丝不动，红豆从暗格里漏出，混着雨水掉在他手背上。
“呵呵，老天都看不惯你的把戏，”黎澜舟从包里拿出素黑长伞撑开。
伞稳稳地落在沈卿好头顶。
闪面普通，却在暴雨中纹丝不动。
雨水模糊三人视线。
黎澜舟拉着沈卿好走出河岸，她回头，心头一紧。
沈靳疏站在原地，他身上沾满雨水，衣服沾满雨水，手中那把伞宛若折翼的仙鹤。
片刻后，黎澜舟送沈卿好回到铺子，他就快步离开。
她站在窗户边，看着这场雨。
雨里面有记忆，也有回忆。
沈卿好看着雨水，她忽觉疲惫，回到屋里躺下睡着。
她沉入梦乡，意识像被拽入深水，冰冷刺骨。
梦里，冬日河面结着厚厚的冰。
她穿着红棉袄蹦跳着走在冰面上，身后跟着两个少年……
一个眉目如画却神色阴郁。
一个笑容灿烂却眼含忧虑。
冰层在阳光下泛着蓝光，她却脚下一空……
“小心。”两只手同时抓住她的衣领。
冰窟里的水黑得渗人。
她扑腾地抓住冰沿，指甲缝里塞满碎冰渣。
黎澜舟的半个身子探进冰窟窿，他握住她手心。
她抓住黎澜舟大手，却发现他指尖渗血。
沈靳疏跪在冰面死死地拽住她腰带把她拉上来，他松手，重重地推在黎澜舟后背……
“扑通。”
水花溅在她脸上，温热得像血。
黎澜舟在冰水里散开，他最后看向她的眼神，竟带着伤感。
晨光照在屋里，有些刺眼。
沈卿好猛地睁开眼，她后背渗出冷汗。
梦里的冰水仿佛还残留在指尖，黎澜舟最后那个眼神挥之不去……
像是告别，又像某种未说出口的承若。
她走下床，望着外面。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屋檐滴水声像倒计时的秒表。
“阿舟。”她无意识地呢喃，心脏忽地揪紧。
明明记忆依旧模糊，可胸口这般疼痛却是真实可怕。
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童话书。
灰姑娘的水晶鞋……
那双鞋，沈卿好很喜欢。
她依着模糊记忆翻出素描本，拿出笔在本子上画。
笔下浮现水晶鞋……
水晶鞋轮廓在纸上渐渐成形。
她专注地勾勒水晶鞋，每次画一笔，都会想起小时候看的童话故事。
“又在画水晶鞋。”白蔓推门走进来，她手里端着热茶，站在女儿身后，目光柔和地落在那副画上：
“妈妈知道卿好喜欢水晶鞋，还喜欢童话故事里面的魔镜。”
“妈妈，卿好是喜欢魔镜。”沈卿好拿笔仔细地画。
门铃响起。
黎澜舟站在晨光里，他目光掠过白蔓，落在沈卿好的素描本上……
这双水晶鞋，竟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指尖拂过素描本上的轮廓：“我让人照着这个做一双给你。”
“好。”沈卿好心想，她快要拥有水晶鞋。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靳疏大步走到屋内，他目光扫过黎澜舟停留在沈卿好肩头的手，又落在摊开的水晶鞋设计图上，眼底瞬间结冰。
“怎么？”沈靳疏冷笑：“黎少爷是要演绎童话故事里面的王子？”
他一把抓起素描本，放在沈卿好面前。
“不像有些人，伞都打不开。”黎澜舟气得脸色铁青。
空气中透着火药味。
沈靳疏想起雨中那把折翼的机关伞，他指节捏的发白。
他走近，对着黎澜舟说：“她喜欢水晶鞋，我会给她做个最大的。”
“那又如何，她只喜欢我送的。”黎澜舟拍下胸口，他声音清脆。
沈卿好哭笑不得。
两人快要打起来，见到桌上素描本这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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