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挑拨
院子里的风卷着黄土，刮在脸上生疼。
于伟刚把半个身子翻上那堵快塌的土墙，后脖领子就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死死薅住。
“下来！”
陆霖川一声低喝，胳膊一绷，直接把一百三四十斤的于伟从墙头掼了下来。
“砰！”
人砸进泥里，溅起一圈灰土。
还没等他哼出声，陆霖川已经跨步上前，膝盖压住他后背心窝，反手把两条胳膊拧到背后。动作干脆利落，没半点花哨，却疼得于伟脸都抽搐了，嘴里的土混着唾沫直往外冒。
“陆同志！陆大爷！轻点儿……胳膊要断了！”他趴在地上，声音含混不清。
苏婉婉抱着安安走上前，低头看着这个满身狼狈的男人，眼神冷得像井水。
避重就轻的“糊涂账”
“于伟，抬头。”
苏婉婉声音不高，也没吼，可就是让人心里发毛。
于伟眼珠子乱转，硬是把脸往泥里埋：“哎哟，这不是婉婉妹子嘛？你这是干啥？陆同志上来就动手——当兵的就能随便打人？”
”苏婉婉冷笑，从兜里掏出那封皱巴巴的信，“那这信上的字儿，也是酒后胡写的？龙岩村这十来天传的那些话——说我顿顿吃精米肉汤，说我害了小姑子，还说我要带着孩子跟你跑……这些，是不是你教赵二牛说的？”
于伟立马装傻，嘿嘿干笑两声，眼睛瞟着草垛子，就是不看她：“啥流言？我这几天都在二牛屋里睡大觉，门都没出过。婉婉，你是不是听岔了？咱村那些婆子嘴碎你又不是不知道，指不定谁嚼舌根，你赖我头上干啥？”
“你少在这儿打马虎眼！”潘宁火冒三丈，手里的木槌差点抡出去，“赵二牛都招了！烟是你给的，话是你教的，连鞋印都对得上！你还装什么清白？”
于伟翻个白眼，干脆耍赖：“二牛脑子本来就不灵光，八成是被军装吓懵了，胡乱咬人！二牛，你说实话，哥啥时候教你那些话了？你别是自己想媳妇想疯了，往我身上泼脏水吧？”
墙角的赵二牛缩得更紧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婉婉盯着于伟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胃里一阵翻腾。
“于伟，”她往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你真以为没人听见，就没人知道？邮递员那天在村口碰见的穿蓝工装的女人，你敢说你不认得？——王芬，陆霞的干妈，这名字熟不熟？”
于伟眼皮猛地一跳，随即咧嘴一笑：“王芬？谁啊？姓王的多了去了，我还知道王麻子呢！婉婉，你在城里待几年，疑心病倒是越来越重。咱好歹一块儿长大的，你空口白牙诬陷我，往后让我咋在村里做人？”
他嘴上一套一套，可每回问到关键处，就东拉西扯——不是说天热，就是夸二牛家鸡养得好。那股滑不留手的劲儿，连围观的村民都忍不住撇嘴。
“这于伟，以前就觉得他不踏实，现在看，心眼子歪到脚后跟了。”
“可不是？都这时候了还死扛，真给龙岩村丢人。”
陆霖川手上力道又加了一分，于伟疼得嗷嗷叫，嘴却硬得很：“打吧！打死我我也认不了！陆同志，有本事你把我送公社去！我看公安信你这没凭没据的话，还是信我这个老实庄稼人！”
他算准了——没人亲耳听见他教唆，只要咬死不认，谁也奈何不了他。
苏南的雷霆怒火
“老实庄稼人？”
人群后头炸出一声吼。
苏南红着眼冲进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显然是刚扔下锄头跑来的。他看看妹妹那张强撑镇定的脸，再看看地上那个油嘴滑舌的混账，火“噌”地烧到了头顶。
“哥……”苏婉婉刚开口。
苏南一把推开陆霖川，弯腰揪住于伟衣领，直接提了起来。
“于伟，我苏南这辈子没打过人，但今天，我非撕烂你这张臭嘴不可！”
话音未落，拳头带着风砸在于伟腮帮子上。
“砰！”
于伟整个人飞出去半圈，又摔回泥坑。还没爬起来，苏南的皮鞋已经踩在他肚子上。
“你说你不认识王芬？这一脚，替婉婉踢的！”
“你说你没教赵二牛？这一拳，替安安打的！”
苏南是真下了狠手。常年干农活的人，力气沉，拳拳砸在肉上。于伟这种游手好闲的软骨头，哪经得住？转眼间，脸肿得像发面馒头，嘴角冒血，门牙松了两颗。
“别打了……苏南哥……要出人命了……”于伟在地上打滚，刚才的嚣张早没了影，只剩哭爹喊娘。
陆霖川站在一旁，没拦。他知道，军人不能私刑，但做哥哥的，这一顿打，于伟活该。
“说！到底是不是你干的！”苏南拎着他脖子，像拖麻袋一样拽到大树底下。
于伟彻底垮了，浑身筛糠似的抖，鼻涕眼泪混着血往下淌：“我说……我说！是王芬找的我……她说只要搞臭沈岁晚的名声，让她回不去陆家，也待不住村里，就给我五十块，还给我弄个城里临时工……”
真相，终于带着血腥味，被揍了出来。
临死反扑的“绿帽子”
于伟瘫在树根下，喘得像破风箱，眼里却闪着一股子疯劲儿。
他知道，自己在龙岩村算是完了。既然活不成，那就谁都别想干净。
他抹了把嘴边的血，忽然咧嘴笑了，笑声又尖又瘆人，目光越过苏婉婉，直勾勾钉在陆霖川脸上。
“陆同志……你在这儿拼死护她，真当她是啥贞洁烈女？”
陆霖川眉头一拧，眼神冷得像刀。
于伟笑得更欢了：“你常年不在家，知道沈岁晚跟陈建华啥关系不？人家可是青梅竹马！小时候一块儿摸鱼、钻草垛子。你以为她为啥闹离婚？那是瞅着陈建华当了副主任，想带着你的娃，去给人当主任夫人呢！”
“闭嘴！”苏南又要动手。
“让他说。”陆霖川声音沉稳，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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