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同意
从麦家出来,梁叙舟有些困了,不想再折腾,更不想回干德道,打算今晚住天使湾,反正开车上个山的事。
麦资霖看着手机,拉住他,“等我下。”
不到三分钟,他换了身运动装出来。梁叙舟视线上下一扫,“这个点去健身?”
“跑步。”麦资霖穿着鞋说:“你也别开车了,先停我家,散步消消食。”
梁叙舟没闲心散步,和麦家长辈们道别,抓起西装外套,径自往外走,完全不等麦资霖,直奔自己车。
被赶来的麦资霖拦下,“哎,才九点你就回去睡觉?”
梁叙舟不耐烦,“有病?”
不给任何劝阻的机会,他坐进车,一脚油门踩出去,把人甩开。
惊喜比困意先到。
在这看见她,他先是一愣,很快皱起眉。
胆真大,坐那也不怕掉下去。
麦资霖从大门出来看见宾利没熄火停在路边,走上前发现车里没人,纳闷了几秒,意识到什么,再抬头,梁叙舟正大步朝平台走去。
目的不言而喻。
他往反方向走,又看了眼Hilda的朋友圈,“老天注定的缘分啊。”
黎婳和黎镜在手机上聊他感情的事,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注意到身后走来的人,被叫时都以为出现幻觉。
她回头,眸中没醉意,唯一分迷离。
梁叙舟衬衫松着扣子,袖子挽了两节,逆着路灯的光,对着神情呆愣的她露出靡靡笑容,一如初见那般神采奕奕,但多了丝柔软情愫。
外套披到她肩上,他说:“今夜有风,怎么穿这么少。”
黎婳感受着外套余温,心有电流淌过般酥麻。
原来真就这么巧,她捏着衣角转回头看前方,“就是因为风大,云雾被吹散了才来看夜景。”
有时候酒精是个好东西,给人勇气。如果大脑完全清醒,她想自己一定会拒绝这个外套,不允许梁叙舟靠近。同样的,他也不会坐上来,没脸没皮地歪头到小姑娘耳边说,我们黎黎真狠心。
“害我好伤心,梦里都是你。”他的目光盯在她脸上,轻叹气。
黎婳想推开,可下面是陡峭的山坡,稍有不慎摔下去会完蛋。他炙热的气息不断裹紧,她躲不掉,偏开些脸颊,“你这不是挺好的吗。”
“哪里好了。”梁叙舟没有犹豫,抓起她的手摁在自己胸口,心碎的表情。
这种感觉,令他们双双失控。
时隔许久,掌心里的手指依旧很冰,他的心倏地颤了下,“黎黎,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黎婳看着那枚戒指,心痛得声音都颤了,仍倔强得分寸不让,“梁叙舟,你难道会缺我一个吗,我不信,你有很多人陪,你的人生,有事业有家人有朋友相伴,爱情太靠后。”
梁叙舟轻笑,缓缓松开手,“可你在我这是第一位。”
黎婳沉默。
梁叙舟烦躁不安,抓了把头发,清醒不少,把她从危险的围墙上弄下来,微微弯腰与她平视,“我一直觉得你是有话直说的性格,为什么到我这就不行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开口,“不是不行。”
“行,那你把话说清楚,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不管分不分,今天我就想要个答案。”梁叙舟双眸凝视她,不给逃避机会,“不用说不喜欢我了的话,你骗不了我。”
黎婳被说红了眼。
有那么一刻,她恨不够坚定的自己,讨厌他的聪明。
“你知道吗,其实我特别讨厌异地恋,见不到摸不到,生病都要一个人去医院,那天如果不是杏子,我可能会死掉你知道吗!可你也有自己的梦想,你也很累,我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怎么告诉你这些。你说你不喜欢没有隐私,好,我努力给你空间,体谅你,不缠你,不再提结婚,因为我喜欢你,我想着忍一忍总能等到想要的结果。”她忍好情绪抬头看他,到头来还是被浓重哭腔出卖,“可我好像等不到,梁叙舟,我是个很坏的人吗?还是我太贪心了?明明我想要的东西一点都不昂贵,为什么你还是那样认为我。”
“我们不该开始的。”
说到最后,眼泪正中他手心。
她泪眼模糊,看不清他的脸,找不回自己的声音,想再说些什么时,被紧紧拥住。
熟悉的温度,让她溃不成军,哭的更厉害。
梁叙舟接住那些流不尽的泪,心像被刀捅开一道口,怀中她的肩头每颤抖一次,都有血从破口处流出来。
终于无法克制内心的欲望。
他低头用力吻住那双带着泪水的唇,手掌扣住她后脑勺,不管怎么反抗都不松手。
下唇忽地一痛,梁叙舟皱眉离分,舌尖顶了顶下牙槽。
小东西竟然狠心咬他,可口腔漫开的血腥味,令悬着心缓慢落地。
黎婳用力抹一把嘴,此刻哪还有半点伤感,心里只剩火气,握拳打他,“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有话说话,亲我干嘛!”
“我动的就是嘴啊。”梁叙舟无赖笑,“而且我不是君子。”
黎婳瞪着他,“不要脸。”
梁叙舟叹气,“黎黎,你就不给我个台阶下吗,非要和我老死不相往来才行。”
她是他见过最有骨气的姑娘,说完分手玩消失,还要两不相欠退钱。难怪总受感情伤,爱在哪钱就在哪的道理,她竟然不懂。
“下台阶干嘛,哪有分手还做朋友的。”黎婳觉得他这个轻描淡写的样子,很像把分手当玩笑话了,可她很认真,因此有点逆反心理,继续为难,“你是不甘心我把你甩了吧。”
梁叙舟气笑,“按你说的,我要什么有什么,不甘心什么。”
黎婳吸吸鼻子,执拗转开头,就不看他。
梁叙舟伸手提了提她肩上的衣服,点了支烟,思索怎么回应那些话。
“黎黎,在我这,你不需要懂事。我是个成年男人,可以包容爱人任何事。”有朝一日他竟能说这种话,感情上的事真是没道理。面对她,他毫无办法,下意识就是让步,“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心甘情愿给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贪心呢。”
“......”
“生病了,你该告诉我。我会回来。任何感情都有时差与偏差,但你不能让这些成为分手理由。”
她始终低头沉默,宽大空荡的衣服显得身子格外瘦弱。
黎婳理解,可不想退让,方才哭只是释放一下,情绪稳定了继续抬杠,“所以呢?”
梁叙舟就一句话,“不分手。”
“不行。”
“和好。”
“你这人怎么回事!”
“分不了。”
黎婳被他的偏执气得语无伦次,“天底下那么多男人,我干嘛非要和你好!”
梁叙舟很认真地说:“我可以结婚。”
“你别拿结婚说事,我不想结。”黎婳说来这事更气了,“和别人说除了结婚都行,现在还拿这个骗我,当我傻子啊!”
“?”
梁叙舟片刻疑惑后笑了,“我的意思是婚姻我们都可以给,其它的他给不了。你这样误解我,我真有点难过了。”
黎婳不由愣了。
梁叙舟不容许她思考,掐灭烟,上前半步,“所以你不想结婚的理由是什么。”
“婚姻很麻烦,我怕麻烦。”黎婳没有后退,任由他靠近。
“可我不会让你遇到麻烦。”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那么笃定,我是我,你是你。爱的时候可以无限包容,不爱了呢?不就剩权衡利弊。”
梁叙舟挑眉,“哪学的歪道理?你爸妈不是挺恩爱?”
就是因为这样,黎婳才每次恋爱都认真,相信爱情,可烂人太多了。她揉了揉鼻子,说:“反正我现在还不想结婚。”
“好,那先和好。”梁叙舟不想等了,自由过火可不是好事。
黎婳这时抬头了,但立场坚定,“你给我点时间。”
梁叙舟流露出困惑的神情,“这几个月还不够吗?黎婳,误会解决了不该和好吗?”
“等春节回来吧。”黎婳不松口,取下外套还给他。
有些事他没说错,父亲并不支持这段恋爱。前些日子父亲说过年找她聊聊,听着像正事。直觉与工作或感情有关。
梁叙舟忍下不甘心,“那你把我联系方式拉回来。”
“哦,行。”
“现在。”
不看着弄好,梁叙舟不放心。等她捣鼓好,他又说:“我知道你家在哪,黎黎,再把我拉黑,别介意我亲自找你父亲谈。”
黎婳怒瞪他,“你才是那个变态!”
“我不会这样做,除非你又玩消失。”梁叙舟捏捏她脸,玩笑语气但神情正色,说着起风了。他按了按太阳穴,“我送你回去,今晚降温。”
“你喝酒了。”黎婳早就闻到了。
“我叫司机来。”
“我还想待会。你先回去。”
“待多久。”梁叙舟把外套披回去,“我陪你。”
黎婳无奈至极,举起手机说:“我要给黎镜回电话。”
酒彻底醒了,加上她这样说,梁叙舟总不能死皮赖脸待下去,“要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送你。”
“好。”
结果送走一个,又来一个麦资霖,看大汗淋漓的模样像是在夜跑。
她看了眼四周,不确定道:“你也住这附近?”
“爸妈家在这,梁叙舟今天来给我爸爸过生日。”麦资霖指了个方向。
路灯少,植被又多,房子大多淹没在黑暗中,黎婳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这样。”她不知该聊什么。
“大晚上来这看夜景,看来心情一般啊。”麦资霖目光从她红彤彤的眼睛移开,温和笑笑,“聊得怎么样?”
黎婳笑了下,“还行。”
麦资霖话音低下去,“我作为他朋友,一定是站在他这边的,你应该能理解。”
“理解。”
见她少言寡语,麦资霖哎一声,“相较于你,我更担心他。”
黎婳拨了拨头发,“你们是朋友,正常。”
“不是一回事。”麦资霖吸一口气,捡起一颗石子丢向远处,“其实我很早就问过他是不是这次认真的,他没回答,可用行为回答了我。”
黎婳沉默了,整个人好似浮萍,飘来飘去,找不到落脚处。
本以为真是来安慰的,麦资霖却突然这样说:“我感觉这次之后,他近几年很难再谈恋爱了。”
黎婳不明所以,开玩笑道:“直接结婚?那你到时可千万别告诉我。”
她面作无恙,还假装是故作心痛地捂胸口,“我可会难过。”
麦资霖敞声大笑,“你想象力还蛮丰富哦。”
黎婳无声笑了笑,眼神悄然黯淡。
“他不会。”麦资霖认真地说:“不结婚还差不多。”
这个答案和黎婳想象中差不多,浪花永远东奔西流,又怎么归岸,但奇怪他家怎么能同意。
喝了酒就是不一样,什么都能问出口,她问他父母没意见吗。
“有,但不会逼他。”麦资霖欲言又止,“有些事我没法告诉你。只能说他只要别做太离谱的事,没人可以管他。”
黎婳猜到是什么事,反过来讲:“我也不适合知道。”
麦资霖欣赏她的伶俐,惋惜他们的感情,但也不好说什么。
又随意聊了会,时间不早了。黎婳往山顶看了眼,“我先走了。”
“哎。”麦资霖拉住她,朝不远处的宾利努努嘴,“梁叙舟在车里等你呢,司机都来了。”
“......”
黎婳以为这么久过去,他该睡了,没想到竟然一直等在路边。
但回去路上很安静,他喝多困了,说着话突然倒在她肩上睡着了,仍不忘紧紧攥着她的手,到公寓楼下都没醒来。
黎婳默声叹气,抽离手。
人下车那一刻,梁叙舟徐徐睁开眼,看向黑夜里身影,直到消失才哑声说走吧。到家,梁叙舟陪还没睡觉的爷爷聊了会,去酒窖拿了瓶红酒,上楼碰到从书房出来的母亲。
看到酒,母亲抬头看他,眼底流露担心,“你今晚已经喝了不少。”
梁叙舟醉眸缱绻,口吻似安抚似撒娇,“没关系的妈妈。”
母亲还是希望他注意身体,“都瘦了。”
梁叙舟敞开双臂抱了抱母亲,“我会照顾好自己,您早点休息。”
母亲点头,下了一节台阶,又想起什么,回头道:“你和那个女孩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带给你爷爷看看,他问了好几次。”
梁叙舟身形一顿,收了收垂在身侧的手,没说话。
母亲愣了愣,忽然读懂他近些日子刻意隐藏的情绪,“我以为你很喜欢她,才带去见你阿公阿婆。”
“喜欢啊,但没办法。”
决定权不在他手里,他又不是神仙。
很少关心他感情问题的母亲,似乎看出什么,难得说:“没机会了吗?”
梁叙舟有些失神地垂下眼皮,说应该还有吧。他从没为任何人回过头,但这次却怎么都放不下。
她究竟有什么难忘。
不就是漂亮、有趣……他竟一时半会想不完,还试图把这些篡改的面目全非来逼自己忘记。
母亲没再说话,默默下了楼。
晚风带着丝丝凉意,梁叙舟靠在椅子里,喝掉半瓶酒,意识有些涣散才悟懂。
玩不起的人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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