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两面夹击

湖中倒影的笑容微微僵硬。

身周涟漪剧烈。

它苍白修长的手臂，正与另一条手臂抓在一起，相互角力！

站在桥上的人类，此时已经彻底从回忆中清醒过来，正朝它幽幽地笑。

以前都是它想把人拽进湖里，这次倒好，碰上个人类想要把它拉上去！

楚寒不断用力，盯着倒影轻声道：

“刚才是你让我强制陷入那段回忆里的？你想要趁机把我拉下湖？

但很可惜，我并不因为那段记忆而感到害怕……”

在闯进去救人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自己可能会重伤、会死。

可他还是去了。

要说为什么……

嗯，按照人类世俗的道德观来讲，那个时候他就应该进去救人的吧？

他这样想，所以他进去了。

娃娃脸青年微微眯起双眼，瞳孔深处似藏寒光。

“严嘉木……那家伙说不定是想让我死在火场里，但很遗憾，那根钢筋只是烧掉了我半个喉咙，我没能死掉呢。”

直至今日，他仍疑惑于严嘉木为何那样做。

他为什么要故意纵火？

为什么那火势如此剧烈，短短几分钟便制造了一个致命场所？

为什么他能让两个幸存者全部改口？

疑惑有很多，只能等他变强大以后，抓住严嘉木慢慢问了。

右手也探出，他双手抓住倒影的那条手臂，猝然使出全力向后一拽！

“哗啦啦！”

一道水波飞上凤凰湖的天空。

苍白的人体像上钩的鱼一般，飞跃湖面，咚的一声撞在桥面上。

没错，楚寒直接把倒影从水里拽出来了！

倒在桥上的，是一具苍白的人类身躯。

躯干上是灰黑的一片，像是楚寒的同款衣物。

但仔细看会发现这些“衣服”线条模糊，像是被水化开的画，是从这个怪物身上直接“长”出来的。

在戌狗感应中，这个东西似乎不是诡物。

或者说，不是完全的诡物。

姑且称它为“伪人”吧。

伪人在桥面上仰躺了片刻，似乎有点懵。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怎么被一个人类拽上来了？

楚寒注意到，短短一两秒时间里，伪人身上隆起鼓包，撑起了衣物该有的轮廓。

它正在飞快地变成“楚寒”……

他一手伸到背后拉开背包拉链，上前一步，正想阻止这一过程，身后再一次传来了沙沙声。

那是某种粗糙重物，与桥的木地面摩擦的声音。

在有关火场的回忆里，他就在持续听到这个声音。

每一次响起，声音都更响亮一分。

这一次，声音如此清晰，完全就是从自己背后发出的。

撬棍从背包中滑出，他手掌一握。

感受到撬棍坚实可靠的触感的刹那，他脚下一转，扭腰、旋身。

身后距离自己不超过半米处，一座展翅巨鹰雕像映入眼帘！

校园怪谈之一的移动雕像里，会移动的，可不止门口的哲人雕像。

在被楚寒看到的刹那，石鹰雕像停止了前进。

与此同时，撬棍裹挟呼呼风啸，从左侧重重砸向了石鹰的脑袋！

“咚！”

撬棍带有弯钩的那一头，顶端如犄角的两根尖锐分岔敲破了石头，碎块飞溅间，带着整个撬棍头没入雕像体内。

“咔、咔啦啦！”

短暂的静默过后，石鹰的整颗脑袋，连带脖颈的一大块区域上，都浮现蛛网似的裂痕。

大块的碎石爆裂开来，噼里啪啦地打落在楚寒脚边。

这一棍，就敲碎了石鹰的大半个头！

“好硬！”

但楚寒也感受到了沿着撬棍传回来的反冲力，右手掌顿时发麻。

没等他乘胜追击，身后传来风声。

“咚！”

他左手也握上撬棍，稳定住势头，顺势一个回身，撬棍撞上身后扑过来的伪人。

手腕上，鬼相发出的光芒逐渐幽暗，仿佛不是在散发光，而是在吸收光。

源源不断的鲜血被吸走，代表雄鸡的符文好似活过来了一般，昂首振翅。

酉鸡相全力运转。

楚寒双手握棍，用尽全力，带着撬棍头上被勾住的伪人，往栏杆上狠狠砸去！

“轰！”

整座桥都颤了颤。

撬棍势如破竹地撕开伪人的面部，挤出飞溅的脑浆，从脑袋的另一面贯穿出来！

伪人抽搐了一下。

楚寒并不准备就这样放过它，戌狗的感应说明伪人尚未死亡。

抬起撬棍，他瞄准伪人的胸膛准备落下第二棍——

脑后传来刺骨的凉意，本能疯狂预警。

戌狗相在他脑海中呈现出背后的画面：

脑袋破损的石鹰雕像如没事人一般，向前飞速平移。

“咔啦咔啦。”

本应该固定着的石头翅膀，突然调整了角度，从两侧向楚寒的脑袋拍过来！

结合怪谈内容，楚寒已经大致摸清楚了雕像的规律。

盯着雕像时，雕像不会移动。

移开视线，雕像就会飞速动作。

于是他立即想要转身应对石鹰，但伪人却在这个时候发起了猛扑！

它摇晃着脖颈上残存的碎肉。

线条状的淡粉色血肉从体内探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编织着被打烂的头颅。

当它用两条手臂死死抱住楚寒的上半身时，它的脑袋已经重构了一半。

没有头骨，只是一个肉球外面包裹着苍白皮肤。

与楚寒相同的五官构筑到中途。

两颗没有眼皮与眼眶的眼珠向上翻起，以看不懂的目光，死死盯着楚寒。

被打烂脑袋对伪人不是致命伤，但确实有些作用。

伪人抱住楚寒的力气，没有之前拽他时候大。

但也足以禁锢住楚寒一两秒了。

一两秒的时间，足够楚寒背后的石鹰的攻击落下。

他丝毫不怀疑，以石头雕像的力量，这一击足以拍碎他的头骨！

“嘿，我看着你呢！”

千钧一发之际，从石鹰背后传出一声大喊。

一道人影冲出，用后背往石鹰身上狠狠一撞。

“嘶！”撞击石鹰的人影发出一声痛呼，而石鹰竟也在他的大力之下被撞得一歪。

凭借戌狗相的感应，楚寒同时往前一低头。

“砰！”

石鹰歪歪斜斜的一击擦着他的脑袋过去，吹动几缕黑发。

“注意，正面盯着雕像的时候它不会动，从背后看也有效果，但只能定住雕像几秒！”

高喊声伴随一道人影从石鹰背后跑过来。

是陈警官！

这位刑警此时模样相当狼狈，衣服到处破损，肩头还有一处血渍。

他紧盯着石鹰，继续说道：

“在看着它的情况下对它造成的伤害无关痛痒，不会影响它的行动，只有在不看它，也就是它处于活动状态下，对它造成的伤害才有用！”

“谢了！”

陈警官的这份情报来得非常及时。

楚寒没有回头，而是快速将撬棍横于身前——

“铛！”

下一瞬伪人以鬼魅般的速度袭来，踢出的鞭腿狠狠撞击在撬棍上。

沛然大力将楚寒向后推了半步。

这一击狠辣鞭腿，怎么看都像是他的风格……

除开学会了他的格斗技术，伪人这一击的力道也上升不少。

不仅不再是刚才虚弱的模样，甚至比一开始的力道还强！

楚寒盯着伪人新长出来的面容。

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仿佛水面上的倒影那般抖动着，对他模糊地笑。

他突然挥出一棍，伪人却像早有预感般侧身躲过。

果然是这样啊……

随着伪人逐渐模仿出他的外貌，它也会获得他的能力！

直到最后，他的对手很可能变成另一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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