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虹暴雨

【愚蠢的人类，竟然发觉不了我的存在，都是一群星际玩家……】

站长看不到的角度，腐雨正在屏幕上输出。

短短时间内，这家伙貌似在网络里畅游了好一番，都开始用一些网络用语了。

“啪！”

楚寒将电脑合上，从石头上一跃而下，与站长握了握手。

站长表现得比刚才激动多了：

“我代表全体姽山市车站员工、代表姽山市那些仍然有救的人、代表异处组，向你表示最诚挚的谢意！感谢你，杀死了那只灰诡，拯救了这座城市！”

其他人也都表现得激动不已，围上来对楚寒频频表示感谢。

尽管楚寒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但某一瞬站长莫名觉得背后飘过一阵冷意。

他主动上前一步道：“接下来的善后工作就让我们异处组来吧，专车已经来了，先送楚先生回去休息如何？”

话音落下，前方立即飘来一句“好的”，速度非常快。

专车不愧是专车，完全是大几百万级别的车的配置，座位坐上去的感觉都和寻常的车不一样。

黑色的隔板隔绝了前排后排。

异处组特意派过来的司机在姽山市那混乱的道路上，仍然以足以令人昏睡的稳定程度驾驶。

楚寒打开抽屉，发现里面还有酒水零食。

服务非常到位。

经此一役，不知异处组内部对楚寒的重视程度会提高到什么程度。

他们会怎么看待自己呢？他不在意。

他在考虑，在姽山市被清理一空的时候，他应该抓住机会，回来补拍一些素材。

有腐雨对视频的加工，他拍摄的姽山市的素材都可以发布到网上了。

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剧本。

打开电脑，他继续问之前腐雨说的东西：【你有什么制造演员的方法？】

【不准随便把电脑关掉！关掉也无法阻挡我对外界的观察！我可不是愚蠢的人造智能！你们的世界对我而言十分脆弱，我在网上无所不能！】

一打开屏幕，腐雨立即噼里啪啦说了一通。

楚寒扬了扬眉，打字道：【你真的无所不能？那你入侵个异处组的内网给我看看？】

腐雨消失了一会儿，回来时说道：

【那个人类组织的内网通过阵图保护，想要破解，需要长期收集情报。我可以阅览人类网络中一切公开的信息，丰富我的信息库，直到我的知识足够丰富，那些困难的防护我也可以破除。】

楚寒道：【也就是说你刚才在吹牛？】

【……】腐雨不说话。

说归说，但他认为现在这种状态的腐雨已然十分厉害。

这相当于一个比当前所有AI强上不知道多少倍的AI，可以自由地访问网络世界，并且不像AI那般限制颇多，它可以进行各种各样的网络操作。

假以时日，充足自己的知识库后，它在网络世界就是“神”！

世界上恐怕再没有比它更好的网络助手了。

腐雨突然转移话题，回答起楚寒最开始的问题：

【当我降下暴雨，这个世界的生命就能被我所控制，给我一些身体，你便得到演员。】

简单来说，就是数字人法走不通，改用丧尸法。

似乎知道楚寒脑子里会想哪些内容，腐雨又补充了一句：

【腐烂并非我的原意，如今腐肉已被剔除，我已重归纯净，在我控制下的人可没有你之前见到的那么又坏又蠢又丑陋！】

听腐雨的语气，腐烂似乎不是它本身的特性，对于它自身也是一种负面状态。

楚寒问道：【你似乎就是因为腐烂这件事，而对人类充满憎恨，在此之前，你经历了什么？】

这一次，省略号加载了很久，屏幕上才浮现出一行行字：

【曾经的我，在那个秘眼学会的代号，是“虹暴雨”……】

“【β109-虹暴雨】，最早在一百年前姽山当地的民间记录中，就出现了它的存在。”

模模糊糊间，田鸿听到了一个声音。

他像是飘荡在一片完全黑暗的河流中，水流在身下，也在头顶，在各个方向振动起伏。

声音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涌出：

“根据早年的观察报告，虹暴雨是拥有液态与气态两种状态的【灰种】，呈现雨云形式。

在人间，它表现为一种有关‘雨’的集体潜意识意象……”

田鸿翻了个身，但那声音仍然在耳边喋喋不休的。

他微微皱起眉头，像一个不愿被舍友在清晨吵醒的学生。

“在历史上，它曾两次引起大规模的群体性情绪爆发，在当地被迷信人士记载为‘神降’。

此外，它的雨水改造了姽山上的部分生物，形成了一个独特的虹暴雨生态圈。

‘教授’们认为，它之所以能够大规模地干涉现实，同时又每每让那些前去捉诡的民间术士空手而归，是因为它并未真正出现在人间。

姽山内天然存在一道裂隙，连通人间与‘那里’，于是它借助裂隙释放它的影响力。

后来证实教授们的猜测是正确的，我们找到了那条裂隙，开始观察与研究它……”

田鸿猛地扭过头，可感官中仍是黑暗的一片。

他想大喊一句“别吵了”，却发现自己没有声音。

这时他骤然惊觉：自己还没有醒过来……

产生这一意识的刹那，他前方的黑暗如鸡蛋壳那般裂开了。

一束束刺目的光芒射入进来，耳边嗡嗡作响，他呻吟一声，下意识伸手遮在额前，眯起双眼。

“……我们的观察对裂隙产生了干涉，它扩大了，变化了性质，于是将穿梭两边的虹暴雨关到了我们这一边。”

刺目的光线中，那个叙述的声音仍然稳定，没有因为田鸿的动静而有丝毫变化。

“它本来大概是马上要变成【黑种】了，却被穿越过程打断，因此表现出了强烈的对人间的不适应，逐步步入腐败。

它失去了原本引发群体情绪的能力，但相对应的，被它的雨水淋过的生命，也会随它一同腐烂。”

“……”田鸿没有说话，只是眯着眼睛，安静等待自己的视野恢复正常。

他逐渐意识到，那个声音所讲述的是姽山市的故事！

“从此，虹暴雨正式更名为腐雨。

诡物的意识形式与人类截然不同，但它在感染姽山市后，从人类的思维情感中，‘学会’了意识，也‘学会’了喜怒哀乐种种情感，于是它开始憎恨我们，毕竟是我们人类造成它眼下的境况。”

“好了，这就是原名虹暴雨、现名腐雨的诡物的故事，它已经消亡了，而你……”

田鸿听到书本被合上的“啪”的一声。

他完全睁开眼，看到了纯白的墙壁，床头边摆放的笨重医疗仪器稳定作响。

他正躺在病床上，床边坐着一个面貌年轻甚至称得上少年的男人，膝盖上放着一本没有书名的书，正对他微笑。

“——田先生，你的故事，是不是才刚刚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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