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弃暗投明
“咚！”
惯偷落地，龇牙咧嘴地甩了一下发痛的脚。
他一抬头，甩的脚定格在半空，他瞬间化作一尊制作得不甚精良的滑稽翘脚雕像。
过了好一会儿，脑海中那根反应的线爬了十几秒钟，也或许是几个小时，一年，他的嘴唇终于哆嗦起来。
“什、什、怎么……回事……我……”
他发出不成句的几个词汇。
樟树，那根本不是樟树！他被自己的眼睛骗了，他被这座房子骗了，这里根本没有花团锦簇、阳光明媚。
他想尖叫。
可他所见的东西，那几棵立于视野中央的东西，塞住了他的口。
樟树，三棵漆黑色的“樟树”，展开了它们巨大的树冠。
他听见那些利齿般呈三角形的叶片，在他头顶伸展、咬合。
周围黑得发浓。
影子一般的鸟栖息在树冠上，看到他的到来便打开细长翅翼，从根本不存在的脑袋处发出声音：
“吱——吱——”
“沙沙沙！”
那声音似一个警报，更多的声音从脚下一浪浪传递过来。
惯偷低头一看，顿时意识到“樟树”还不是最大的问题。
在院墙上看到的唐菖蒲花丛，变成了浮动的灰色碎片，从低空云层般的灌木里，探出了一串又一串人头。
小而苍白，一层灰蒙蒙的皮包着骨头。
它们猛地张开嘴，黑洞洞的嘴部完全变成圆形孔洞。
“啊——！”
惯偷脑子像是被一千万人同时的尖叫声狠狠扎穿，剧痛沿着每一条脑回路熊熊燃烧。
他一下子跳了起来，转过身，想要翻出这个恐怖的花园，慌不择路间却重重撞在墙上。
“咚！”
头晕眼花间，一股强有力的力道缠住了他的脚踝，视野立即上下颠倒。
被甩到半空中的瞬间，他才发觉自己已经张开嘴，尖叫了很久。
尖叫足够长到路过的随便一个人或邻居意识到情况不对。
可实际情况是没有邻居“发生什么事了”的询问，没有保安闻声赶来的动静。
因为只是“樟树”。
他的声音也是樟树……
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天旋地转间看到下面那片草田。
那究竟是什么色彩？他明明看见，却张口说不出一个形容，如同水银沁入眼窝，翻入眼球后端，有什么东西灌入他四肢百骸。
“砰！”
尖叫声在摔落的瞬间戛然而止。
惯偷像个电快要耗尽的塑料玩具，无力地抽搐，眼珠上映出从草丛里爬出的那些东西。
灰褐色的，像是叶片，但中间伸出一根根苍白尖刺。
是的，樟树。
尖刺与蓝色叶片一齐穿透自己的身体的时候，他这样想道。
这些都是樟树。
黑色飞鸟从树顶降落，密密麻麻，覆盖了他的身体。
片刻后，缠成一团的植物们褪去，原地已不见人影。
花园里阳光明媚，百花齐放，樟树大大地伸展开它的枝叶。
“沙沙、沙。”
在草丛阴影里，似乎有樟树蛰伏着，等待下一场美餐。
“叮咚。”
手机上跳出新消息。
原来是有小偷进了自己院子，被诡植吃了，雨珠汇报。
楚寒看了眼雨珠在屏幕上发消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再理会。
上完自己教师生涯中的第一节课，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扉。
即便他理论上是“特聘”的老师，但不是学校领导，也要与别的老师一起坐大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其他几个副课老师似乎还没回来，只在角落的工位里拱起一个背影，似乎有人在睡觉。
楚寒找到写着自己名牌的空位坐下，环顾一圈。
工位有点空荡。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摆，雨珠正用他的手机刷视频刷论坛刷小说刷社媒一心N用不亦乐乎。
这样热闹多了，他点点头。
紧接着他打开自己的电脑，第一个动作是点开诡探。
原本消耗到只剩五十五万的惊惧值，在这段时间里又增长到了一百多万。
而要将鬼相镯升级到V等，共需要四百万惊惧值。
他意识到惊惧值的增长，貌似比自己预计得还要快。
换而言之，在做梧桐中学的一系列任务中途，很大可能鬼相就可以升满了！
【楚寒，有个有趣的人联系你。】
他正在规划“教学任务”，雨珠突然从屏幕上跳出，发来一条消息。
他一看：“哦，是他啊。”
“叮咚。”
电脑屏幕上跳出消息。
但wasss不想看。
另一个显示屏上是尸云新视频下面的评论区。
他知道那消息是什么，但不愿面对。
可最终还是要打开的。
点开匿名平台，之前的老客户给他发来了新的要求：【抹黑尸云的新视频，越黑越好，要迅速！我给你三倍的酬薪！】
wasss的目光在“三倍”上黏着了一会儿，眼神火热。
飘到旁边的尸云评论区，目光又冷却了。
新活他当然想接，但是……
“靠，这人也不看看这活的难度水平！这是人能做的吗？！”他破口大骂了几句。
骂完还是飞快地接下了单，和其他的水军一起，开始在各个地方刷负面评价。
可过了一会儿，他猛地摔下鼠标，又怒骂了几句。
“老子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能跟我骂的人！”
屏幕上是他用其他号发布的几条评论。
第一条是【来之前看评价以为是什么惊天神作，看了以后，抱歉，告退！】
发布时间下午三点零四分，仅仅发布半分钟后，便有一个人回复他：
【你要不干脆退到棺材里去得了】
第二条评论是【一点不吓人，觉得吓人的平常真的看恐怖片吗？】
下面也是立马出现回复：【你要不看看你下面尿了没呢？】
第三条评论比较有技巧性：【视频不错，但总感觉有点眼熟，好像在别的视频里看过一模一样的套路？】
一分钟后，同一个人回复了他：【好像在别处看过？那你指出来是哪个视频，不然你这句话和“我好像在哪见过你爹妈”有什么区别？空口鉴抄，张嘴就来？哦不对，你应该没有爹妈，所以看全世界的人都像你爹。】
wasss郁闷地靠回椅子上，盯着这个一直在回复自己的人。
这人的用户名叫“雨一直下”，头像非常奇怪，白底黑纹，那图案一圈圈的，像只眼睛，又像滴水珠。
这个“雨一直下”的骂人技巧倒是其次，最主要是这人次次都秒回，wasss要是敢回这人一句，这人立马反过来骂他三四句，反应速度比他还快。
到最后，他根本插不上嘴。
“这啥人啊！”他在心里诅咒了“雨一直下”好几遍，又翻了翻网络。
“雨一直下”不仅与他对骂，还有其他的，他这种专业人士一眼看出是“同行”的人的评价，它也通通骂回去。
wasss对雨一直下的感触从一开始的愤怒不爽，逐渐成为对其超高强度对线的敬佩，最终化为了一份了然。
“这恐怕是尸云招来的人吧？专门负责管理评论环境的？太专业了，每次都能一眼揪出我的同行。”
他喃喃一句，眼角瞥见雇主的消息又在闪动，心中忽地一动。
脑中缓缓浮现之前在评论区发下誓言要直播看金桐家园新视频，如果害怕了就倒立吃屎。
在看完【失落录像《槐山2015》】后，他觉得……他认为……他确信，尸云的技术力已经到达了新的境界。
他估摸自己在看的过程中至少被吓到十二次。
看完好久了，仍然时而觉得面部瘙痒，时而又感觉周围安静得可怕，仿佛没有人了般。
之前他还心存一些侥幸心理，暗忖尸云说不定有发挥不当的一天，可现在这种念头烟消云散。
他非常确信，要是真按照之前说好的直播，他现在就可以开始思考该怎么倒立吃屎了。
“既然如此，我不如……”他灵光一现，猛地坐直了身体。
敲击鼠标，他联系上了“雨一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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