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全错也是一种全对
楚寒在蹭警车的路上,就听陈佑青讲过这次案件的蹊跷之处。
首先是校长死亡案件。
校长于早上六点五十二分,被前来汇报学校情况的秘书发现死于自己的办公室中。
浑身没有任何致死性伤口,法医在检查中发现其脑功能严重受损,初步判断死因是猝死。
但奇怪的地方在于,办公室的窗户有被人从外面暴力打开的迹象,屋内凌乱的桌椅,还有校长手腕上的痕迹也表示,有人于夜间翻入办公室内,与校长起了争执。
监控却并未拍摄到翻入办公室的是何人,只拍到了一段空荡荡的建筑墙面。
陈佑青说起这起案件,非常严肃地认为翻入办公室的很大可能是诡物。
对此楚寒只能沉默。
而那位死在家中的学生,比校长的死还要诡异百倍。
该同学是位走读生,据家长与同学说,昨夜里回到家到上床睡觉均一切正常。
可早上他母亲进房间叫他起床时,骇然发现他脖子、四肢折断,口鼻淌血,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死在了床铺上。
法医初步检查认定,该同学身上的所有伤口均符合坠亡的标准。
换而言之,这应该是个从高楼上跳下来摔死的人的尸体。
然而他却是死在自己床上的,周围未见尸体被移动过的痕迹,初步判定床就是他的第一死亡现场。
现在又聊起这件事,陈佑青想了想,还是把现场照片给楚寒看了看。
第一个死亡的学生死在自己家的床上,躯干扭成了一个闪电形,脑袋微微弯折,靠在床头,双眼大睁,发白的眼珠直勾勾凝望某个方向,死状狰狞。
在中午离奇死亡的第二名学生,则是在午睡过后被舍友发现死于自己的宿舍床铺上。
姿态与第一人类似,双臂和一条腿的骨头都已经戳破了表皮,脑袋后面摔破,流出的血液将大半个床铺浸湿。
脑袋呈九十度角弯折,从床铺边缘歪了出去,软绵绵垂在床沿。
双眼直勾勾瞪着拍摄的方向。
楚寒仔细打量两位死去的学生。
他们正是昨天在化学课上开窗的那两人。
他们脸上有茫然,又痛苦,似乎在死前最后一瞬他们才隐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仅仅是瞪大的眼珠这一处,任何被这双眼所注视的人,都能感受到他们心中无尽的惊恐。
前一位同学的床铺离地才不到一米的高度,后一位同学虽然睡在上铺,但离地距离也不过一米六左右。
他们所处的位置,代表他们根本不可能在床上坠亡!
楚寒回忆起杨鹤曾说过,以前在305教室开窗的老师后来以离奇死状死在了自己家,心道果然是305那只诡物动的手。
以前那位老师,恐怕也是以类似姿势“摔死”的。
“到了。”
思索间,警车在工程楼门口停下。
王老师带着一位“大师”,召集了昨天305开窗时在场的全体师生,除了楚寒,都已经在305教室重新集合了。
陈佑青问:“按理来说,我应该阻止这场仪式,但我几次阻拦,仍然被王老师带着他那个‘大师’溜了进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教导主任声望那么大,那么多教工都出来找各种事情拖延我们……”
他有些头疼。
身为警察,他不能跟学校职工来硬的。
他们被缠住的时候,王老师带着仪式参与人员冲进了305教室,还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陈佑青没撬锁,一是这是学校公共财物,二是他也感觉这种场面,不是他一个普通人能处理的了。
还是要让真正的“高人”上场!
“高人”楚寒点了点头,保证道:“我不会再让任何一个师生死了。”
毕竟,他要引出那只诡物的意图,已经达成。
尽管开窗的两个学生为此付出了生命代价。
他本来是想自己开的,结果被这两人抢了先。
既然如此,他也不会阻拦。
这两个人是自己去开的,没人逼着他们,不是吗?
楚寒承认,在决定不履行心中那本行为准则的时候,他其实对这种事毫不在意……
只是,注视,观察。
记录。
……以及,等待。
正如此刻,他再度进入305化学实验教室后,便沉默观察。
“现在人都来齐了。”
王老师搓着手,将一个老头请到了教室中央。
原本的桌椅还有实验仪器都已经被搬开了,负责搬仪器的学生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踮着脚看圈子中央的情况。
“大师,您可以开始了。”
王老师说了一句也退到一边,露出那位“大师”的真面目。
这次王老师没请来黄鸮,可能是后者太忙没接,也可能是不想淌梧桐中学这趟浑水。
楚寒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
黄老头一向很精明,换句话说,就是很惜命。
之前还不清楚梧桐中学什么状况,上次来了一回,他还能不明白么?
梧桐中学,他可不敢碰!
面前这位新大师就不一样了。
这是个身材清瘦挺拔,面无表情的老头,穿着一身宽松衣服。
看上去比黄老头还像个有道大师。
只不过……
楚寒看了看“大师”身上散乱黯淡的彩色人类辉光。
真正的术士,身上的辉光一般比正常人强烈一点,甚至会带有诡物的色彩。
但这个大师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老人,顶多比一般老人健康点。
“所有人闭上眼不要动,手中东西拿好,接下来我要请那个东西过来,你们不动,就不会被发现。”
“大师”开口吩咐。
楚寒左右看看,学生们很乖巧,全部把眼睛闭上了。
手里则拿着大师之前发给每个人的,铜钱、木剑、符纸什么的东西。
“做个仪式还有伴手礼呢。”
身旁挤过来一个人,是杨鹤,他对楚寒压低声音说道。
楚寒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的铜钱,点头道:“的确,礼物挺丰富的。”
“哎,真像是在哄幼儿园小朋友,你们乖乖的不要动,等会就有糖吃。”
在杨鹤小声的感叹中,大师在教室中心点了蜡烛还点了香,嘴里叽里咕噜念叨了点什么,突然将手中一柄木制小剑往前一送,口中又大声喊了一句没听清的话。
杨鹤开始感叹“大师口音有点重”,楚寒只分辨出大师的最后一个字:
“来!”
“呼——!”
一阵大风忽地吹过,地上所有蜡烛瞬间灭了。
只有香还在徐徐燃烧,一点火星忽明忽灭。
楚寒仰头环顾四周。
明明是中午,外头阳光正好,可这教室里,突然变得出奇的暗!
同时,他意识到一点。
“窗开了。”
站在中央的大师猛然睁开双眼,便听到这句嘶哑的话语在教室内回荡。
大师的面皮似乎在抽搐,看向窗户位置。
果不其然,之前已经严密关上还上了锁的窗户,一面又一面落着灰的玻璃窗,此刻全部向外敞开。
楚寒扭过头,注意到从这间教室的角度,远方的凤凰湖正好清晰而完整地收进眼底。
湖泊上是一层又一层的褶皱。
这个距离,恐怕只有他才能看清了。
那是凤凰湖正在沸腾。
好似里面的东西极力想要出来。
他微微眯起双眼,努力循着心中那一点棉线似的戌狗对鬼相的感应。
湖里的鬼相究竟是哪一个?
幽微,静谧。
潜藏在深处,同时又悬于高处。
在一个高远而深邃的地方……
湖里的似乎是一块精神层面的……
“喝!”
这时大师又开始不明意义地大喊,拿出符纸对准窗户念念有词,然后将符向外一撇。
黄色符纸像是受到吸引力,一下子贴在了窗户上。
“哦!这一手还不错,好像魔术啊!”杨鹤还在兴致勃勃地点评。
楚寒也点头表示赞同。
没人注意到在人群最外圈,有两个不闭眼还在说悄悄话的老师。
其实睁眼的不止他们。
楚寒早就发现,在大师忙着做仪式的时候,人群中至少有七、八个学生睁开了眼。
以整齐划一的面无表情,紧紧盯视大师。
大师往哪儿走,他们头不动,但眼珠就往哪儿滑。
大师对此一无所觉。
“可以睁眼了,白天的仪式就到这里,我已经和‘它’约定好,晚上你们再来为它守灵一夜,给它供奉,它就会离开,不会再缠着这里了。”
他一通操作下来,把自己累得直喘气,但还是很有职业精神地安排了接下来的内容。
王老师走过来送大师:“大师您是真有本事,您辛苦了!”
看上去这位苦瓜脸是真心认为大师的法事有效果。
楚寒却知道,“大师”的仪式,完全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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