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红色的含义

“什么意思？”

严嘉木疑惑地看了看这只老山魈，又注意到老山魈后面已经聚集了不少弃种。

狼人蛇人山魈都有，一个个再看不出最初的狂妄，都老老实实把玩具服的头套摘了，臊眉耷眼的模样。

雨珠这时开口了：“你们竟然没想着趁机逃跑，真的都乖乖来集合了？”

其实它的意识早已遍布整个地下空间，一旦有弃种想要逃跑，它第一个会发现。

弃种的三位头领和灰色诡物相当，但这三位都已经一命呜呼了，剩下一群老弱病残，根本不是雨珠的对手。

那老山魈咧开嘴，可能是想赔笑，但实在是身体硬件条件不太过得去，其笑出来的效果足以吓哭全游乐园的小孩。

“哎，您这说的什么话？”

它深深地伏下身，做足了恭敬的姿态，这才小心翼翼地抬头觑了一眼楚寒的神色。

“这一位一看便知是鬼的正统继承，其姿态之凌厉、气质之超然，说是酉鬼之再世，有谁敢不信？

我们这些族裔自古便是鬼的侍从。

如今新鬼降临，我们全族老少，自当永生永世生死相随，当牛做马，任劳任怨，鬼在哪里，我们的信仰便在哪里！”

说到后面，这老山魈的语气都慷慨激昂起来。

身后十几只弃种深深地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

这一番话说完，无论是雨珠还是严嘉木都没说话。

雨珠是莫名产生了危机感。

严嘉木是在想这老猴子好会说话，还是一位古风老生。

他要是这么能言善道，怎么可能一直没有朋友？

“……”

终于，黄沙地面上产生了一点动静。

一只覆盖细小绒毛的爪子慢慢抬起。

而后，往前一步，落在地上。

老山魈连忙垂下脑袋。

十几只弃种大气不敢喘，以几乎受刑一样的姿态，静静等待楚寒来到它们面前。

老山魈能感受到从头顶投落下来的视线，犹如一只实质的爪子，狠狠拎起它的后脖颈。

它的呼吸都停滞了片刻，直到脚步声重新响起，楚寒转身离去。

这个动作本身便是一种态度。

有没有接受它们的臣服先不提，至少短时间内是不会杀它们了。

意识到这点，老山魈长出了一口气，这一放松下来，差点双腿一软跌坐在地，连忙用手撑住。

严嘉木在一旁看清了老猴子差点跌倒的全过程，但没有搀扶的意思。

从黑暗的束缚里回归后，他扫了一圈地下空间那些“设施用具”，大致看懂了这里是用来干什么的，以及这些弃种都做过什么。

那完全是针对人类的暴行。

想要他像对待大头一样友善对待这些弃种，是不可能的。

但令人伤心的事实是，他本人也算不上好人。

如果说以前父母祭拜社灵神时，他只是蒙着眼假装看不见……那么后来被社灵神分裂出了诡物的一面后，他就是真真正正在做世人所不容的恶事。

他曾做出过那么多恶劣的行径，好像也没有资格评判弃种所为。

想到这里，他呆了呆，身后涌动的光影慢慢涌上来，有些自闭。

“对，就是这个，捡起来。”

雨珠则毫不客气地指使老山魈把手机拿了起来，用机械音询问道：

“我问你，你之前说的纯正的红色，还有更深层的蚀化，都是什么意思？我只知道红色也是一种‘色彩’，但具体的倒是没见……总之，都给我们详细说说。”

老山魈浑身毛发抖了抖，毕恭毕敬地道：

“您所言极是，红色是黑种之上的一种色彩，可它与白、灰、黑并非递进关系，而是一种可以与前三种颜色同时出现的并列色彩。

它所代表的，是所有生命的一个‘端点’，也可称为一种极端。

具体的，它寓意的极端究竟指什么，恕我过于愚钝，实在未曾了解。

但我知晓，在人类的蚀化中，所展现出的红色越多、越浓郁，便越走向这一极端。

在原本的蚀化程度基础上，颜色越红，便越混沌，越无法回归，可也在某些领域更为强大。

我斗胆总结一句，色彩越红，蚀化便越‘纯粹’。”

“原来如此。”雨珠认真地发声。

严嘉木默默看了被摔碎屏幕的手机一眼，有点怀疑雨珠其实没怎么听懂。

他又转身看向楚寒：“也就是说，他回来的可能性比一般的完全蚀化还要低？”

“……”

楚寒仍旧不言不语，只是严嘉木看过来的时候也对视回去。

红色的眼眸如同浓稠血浆在眼窝里流动，可又透出寻常血液所没有的珠宝般的剔透。

在一身白的衬托下，越看越红。

老山魈点点头道：

“是啊，所以我说，想要变回去是走不通了，不如走反方向。

在完全蚀化之后，还有一种更深、更混沌也更……更可怕的蚀化，其名字我也不知，只知晓那不是所有人类，或者干脆点，所有生命可以实现的深度。

唯有具备难以想象天赋者，方才有可能到达这一深度，其也为当初十二位鬼的形态，是它们超然于众诡物、获得独特定名的关键。

同样，这一深度本身，便代表了红色这一色彩蕴藏的‘极端’。”

见唯一一个看得出来面色的听众严嘉木越发迷惑，它连忙补充了两句：

“但我相信这一位必然拥有到达那一深度的资质！一旦掌握了那等姿态，这一位便将成为真界新的统治者，开辟新鬼之时代啊！”

“这么厉害？！”雨珠一听，立马跃跃欲试，空中都隐约打起了雷积累起了雨云，“那赶紧让楚寒到达这个深度吧，喂老猴子，到底怎么样才能拥有你说的蚀化程度？”

老山魈连忙道：

“这个我还真知道，我们因鬼而生，代代相传了不少外界所不知的鬼相隐秘。

其中就有关于如何到达那一深度的知识。

说来也简单，只消得到辰龙鬼相……”

——风声倏尔响起，它说到这里时楚寒突然动了！

苍白身影如一场风雪，自弃种们头顶飞掠而过，引得这些弃种纷纷蜷缩抱头，惊慌间以为它又要来屠杀它们了。

可它只是在它们后方悬停，外层大翼展开，内层翅翼一片一片次第绽放，露出交错排列的猩红眼眸。

与此同时，远处一些废弃设施所形成的阴影背后，去而复返的一群人悚然一惊。

鸡皮疙瘩一粒粒沿着皮肤起来。

明明是夏天，浑身却有如坠冰窟的冰寒。

之前那位队长弓着腰，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声极轻的话：

“它发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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