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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往事(九)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的。

好像大脑稍微能够感觉到一点外界的情况时,我就已经在家里的床上躺着了。

只是……躺着。

我大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因为去年楼上漏水下来过,天花板上有一块很明显的潮湿剥落痕迹。

一只小蜘蛛陡然爬过墙面,消失在了视野的另一头。

我好像没有看见它,或者说看见了,但无论是剥落的墙皮还是蜘蛛,都没有流进我的脑海。

它们穿透了我,而我此刻好像一个空心的容器,里面什么都没有。

“嗡嗡,嗡嗡。”

不知道为什么,房间里的电风扇打开着。

那是个方形的电风扇,大概比我的胸膛大一圈,蹲坐在旁边的凳子上,老旧的电机嗡嗡转动,向我吹出一股股热风。

是我打开电风扇的吗?

我怎么记不得了。

身体内的空心区域越来越大,好像有一整座大海那么广阔。

其中只有死寂。

在……动手之前,我预想过之后的场景。

楚寒可能会反抗,可能会呼救,我的行动可能不会太顺利,所以我必须要在第一击就拼尽全力,又快又准。

但我想象中的所有情况都未出现。

哪怕是我得手了,楚寒倒下后,他也没有分毫的挣扎。

他似乎一瞬间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坦然地躺在地上,只是看着我。

我闭上了眼。

电风扇还在嗡嗡作响,天气炎热,吹出的风也是热的。

但我身上黏着一层冷汗,被风一吹,登时蒸发出浓厚的凉意,渗透进了我每一个毛孔里。

闭上的黑暗的视野中显现出一双眼睛的轮廓。

大大的,孩子的眼睛。

我从弟弟的双眼中看到了灰暗的苍穹,看到了泥泞的滩涂,看到了正在上涨的水流,看到了我自己。

——他不知道为什么。

我在那一刻前所未有地清楚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做。

很多人被割喉后,其实是被自己的血呛死的。

但他不是。

他安静地躺着,直至血氧的流逝带来大脑的长眠。

这是无比标准的死法。

视野中又突然出现两张脸。

一张脸是隔壁班的英语课代表,他歪歪扭扭地躺在学校冰冷坚硬的花坛上,脸上到处是喷溅的血块乃至脑浆,睁大的双眼直勾勾瞪着我。

另一张是老刘的脸,他躺在白花的簇拥中,人们围绕着他,他面色安详,紧闭双眼。

我……我的选择是对的,我的弟弟蔑视生命、追逐死亡,他是个没有情感的怪物,并且在接受教育后也无法纠正。

无法变成人的怪物,只有死亡一途。

相比他在间接甚至直接造成更多人死亡后,由更强大的权威来审判他,我宁愿他更早地死在我手上。

黑暗中的画面忽然又变了。

不知为何,我想起了我小时候。

那是一段我永远忘记不了的经历。

羽毛闪亮的喜鹊正在秋日的枝头蹦跳。

我坐在窗台边上,它在窗台外。

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它歪着头看了一会儿,或许被屋子里坚果的芳香所吸引,一个轻盈的蹦跳,突然进了屋子。

——我对它笑了。

——然后我咬断了它的脖子。

爸爸回家时,不巧看到我趴在地上,血把羽毛黏了我满嘴,喜鹊已经有一半在我肚子里。

他从我手里抢走了喜鹊,带着我到厨房,用水流洗掉了我嘴边的污物,

然后把我的脸用力按在水流下。

等到我呛得快喘不上气时,他才关掉水流,对我说:

“你感觉害怕了吗?”

当时的我果然非常害怕,一边咳嗽一边连忙点头。

爸爸说:

“这就是死亡的滋味。

而与之相对的……就是生命的感觉。

小霜,你要好好记住当下的害怕,你要记住生命与死亡之间这个痛苦的过程,你要记住生与死是有区别的。

你是一个有文明的人,不是一个怪物!你不能随意跨越这条界限,明白了吗?”

等稍微长大一点,大概就是刚进小学的时候吧,我回想起曾经的这段记忆,对于当时的我自己也满是震惊和厌恶。

那个时候的我是怎么了?为什么连野兽也不如?就像爸爸所言,像一头野蛮无知的怪物?

我从来没听说别的小孩小时候有过相同的经历!

我不理解,这些小生灵是多么美好,就连那条安静潜伏于小区绿化带里的黑眉锦蛇,也是个会偷偷伸出脑袋观察人类的可爱小家伙,小时候的我究竟为什么会无知无觉地残害它们呢?

有好几年的时间,我根本不想承认小时候那个我是我。

我厌恶那个无知作恶的自己,我厌恶怪物。

所以我厌恶我的弟弟。

我甚至隐约知道,爸爸越来越回避我们,其实和他有很大的关系。

只要杀死了他,怪物就再一次被消灭了。

世界会变得很美好。

喜鹊会在枝头互相打闹、争夺着地盘,继续吟唱它们那粗哑的歌声。

但是在做到之后,我现在心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释然。

我也做过心理准备,我可能会流泪、会崩溃。

可直到我按照计划把楚寒的尸体推入大海,直到我一路躲避着监控回来,直到我走进自己的卧室,直到我打开电风扇,直到我躺到床上,我都没有流一滴泪。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脑子已经空了,没有泪水的储备,只有冰冷的风在思维里来回吹荡。

我根本不知道我在床上躺了多久。

深夜里爸妈好像回来了,卧室外依稀有脚步声,妈妈还开门来看了我一次,似乎询问过我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弟弟去哪儿了。

我好像回应了,又觉得回应的那个人不是我。

妈妈听完回答,关上卧室门走远了。

在宁静的房间里,我听着蝉的叫声,那是它们在死亡前对生命的歌颂,歌颂着永无止境的生命的传承。

这声音歇了又响,响了又歇,如是反复几轮后,有光照在了我的眼皮上。

我的眼球突然感受到一阵强烈的酸涩,我揉着眼睛从床上起身,发现天亮了。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妈妈的声音隔了一道门,显得闷闷的:

“小霜,你弟弟去哪儿了?昨天他在家吗?”

哦,我的弟弟啊。

他现在正在海里呢。

石头会让他的尸体沉入海底,在短时间内,都不用担心他浮上海面被人发现。

这样的想法像是贴着一块冰面滑过,只留下细微而冰冷的痕迹。

我知道我的计划有很多不足,恐怕在弟弟被认定失踪后,就会有人来审问我吧。

但我准备的时候没想这么多。

我也不想去考虑那么多。

然而,没等我出声进行任何回应,从门外响起了咔哒一声,然后还有一些稍微远一些的窸窣动静。

我直起身,突然听到妈妈在客厅里很响亮清晰的喊声:

“小寒,大早上的你又跑哪儿去了?”

我一下子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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