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童谣（明天要请假）
“Дорогой ветерок (亲爱的风儿啊)
Нежно ты повей (你慢慢地吹吧)
Нашу детку усыпи в колыбели скоро (吹得我们的孩子快快在摇篮里酣眠)
Дорогое море (亲爱的大海啊)
Тихо покачай (你缓缓地摇吧)
Чтоб на вольный простор дитя бежало, знай (摇得我们的孩子奔向自由的远方)……”
楚寒猛然睁大眼。
他听着悠扬的歌声，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很小的时候。
他坐在哥哥的肩上，慢悠悠地沿着海边行走。
海风吹来了，身下的人轻轻哼着歌。
“Солнце льётся теплом (暖阳融融)
Травы стелются ковром (绿草如茵)
Улыбка, как цветок, расцветает на губах (笑靥如花绽放在唇边)
Наши дни, года (我们的岁月啊)
О, года и года (啊，岁月啊)
В памяти светлой тают навсегда (就在美好的记忆里永远散去)
Дорогие детки (亲爱的孩子们啊)
Помните всегда (不要忘记)
И ветер, и море, всё, что радовало сердца (那风，那海，那令我们欢欣鼓舞的一切)……”
恍惚间，好像又变回了更幼小的时候。
他没有思想，没有记忆，只是瞪大了眼，在晃动的摇篮中，注视着头顶挂下来的一个个玩具。
妈妈坐在旁边，一下一下推着摇篮，口中轻轻哼着那首歌。
“Вспомнишь неба синь (回忆那日的蔚蓝天空)
В тот далёкий день (在那遥远的一天)
И в бокале искристый вина ручей (杯子里有晶莹的酒水)
Дорогое дитя (亲爱的孩子啊)
Твоя улыбка одна (你的笑容)
Для меня всего дороже и важней (却是我唯一珍重的事物) ……”
远征队众人也纷纷抬头四顾。
“谁在唱歌？”
“好像是俄语歌？”
下一瞬，膨胀的小人们嘶吼着冲了上来。
血肉炸开的闷响，凌乱的脚步，顿时打碎了那缥缈的歌谣。
“怪物！消除怪物！”
披头散发的公主从左侧横过来尖锐的爪。
“公主！我的公主是我的！”
王子张开嘴，獠牙交错从口中突出，倏地凌空一口咬下来。
楚寒在悠扬的歌声中一矮身，躲过公主的利爪，又一抬手，挡下王子的獠牙。
“Пусть ветерок ласкает твой щегой (让风儿慢慢抚上你的脸吧)
Море плещет тихо на твой спине (由大海缓缓拂过你的肩背吧)……”
身后传来风声，他向前轻盈一扑，几个王子公主急忙转身去捉，可他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就从他们身体的缝隙中灵巧地穿过去了。
他已经到达了楼梯区域，歌声依然清晰，仿佛就是从他正上方落下来的。
小人的体型还在膨胀，摩肩擦踵之间，从楼下冲上来比之前更密集的怪物潮。
也就在这个瞬间，楚寒眼神一动，像是穿越小人们，看到了一道人影。
正在拼命突围的远征队，突然听到了注视者很平静的一句话：
“后退。”
所有人不带半点犹豫，根本没有因为注视者是诡物而纠结他说这句话的原因，立即后撤。
下一瞬，他们前方的小人中像是有炸弹爆开了。
“轰！！”
大堆残破的王子与公主瞬间被冲击波轰上天花板，化作小块血肉稀里哗啦地飞溅开来！
前方露出一大段畅通无阻的空白。
一道人影位于空白彼端，正从城堡正门冲进来。
“夏凛！”队长立即朝那人影喊道，“你那边怎么样了？”
夏凛快速翻着手里的书，大步从门口走过来，同时回答道：
“一死两失踪，就我冲出来了。”
人员失踪与死亡在远征队是常态，可以说，他们的一步步前进是必须由成员的牺牲来取得的。
故而远征队众人听闻此消息，均毫无波澜。
眼下的情况才是最紧要的。
夏凛刚与队伍汇合，从她来时的城堡大门外，又有新的小人冲了进来。
“В краю степном, в просторе голубом (在美丽的荒原上，在蔚蓝的辽阔中)
Ветер память счастливую несёт домой (风将美好的记忆送回家园)……”
夏凛看到了楚寒，双方产生了一瞬间的对视。
悠扬的歌声回荡在二人之间，楚寒似乎从夏凛的眼中看到了什么。
不知出于什么缘由，夏凛突然靠近过来，伸手将什么东西一把塞到了楚寒的裂口里。
咕咚一声，裂口下意识就将那东西吞掉了。
夏凛速度极快，楚寒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吃进去的……
是一本书。
夏凛塞了本书，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就转身与其他人一同应对源源不断的敌人。
“Я всё жду тебя (我仍旧等待着你啊)
Я всё жду, любя (满怀爱意地等待)
Спи, усни, родное дитятко мое (睡吧，睡吧，亲爱的孩子)……”
随着歌曲来到尾声，歌声越发轻柔起来，追随着众人一步步冲下楼梯。
楚寒踩上一楼地面的刹那，一首摇篮曲也正好唱到了最后一句：
“Пусть наша любовь в твоём сне живёт века (愿我们的爱在酣眠中地久天长) ”
一楼大厅内，亮起的水晶灯放射出绚烂华美的碎光，一瞬间晃花了大家的眼。
小提琴悠扬的琴音一下子响起了，紧跟而来的是其他乐器的声音，共同组成一首悠扬的舞曲。
跑在楚寒前方的埃迪猛地停下了脚步。
楚寒从她身后探出脑袋。
洁白无尘的地砖从他脚下似无尽头地延伸向一楼厅堂深处。
大厅之内，到处都是洁白的婚纱，与漆黑的西服衣摆，犹如洁白的云团周围环绕着翩跹的黑燕。
从楚寒的高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婚纱的下半部分与黑色的西服裤子，一条条人腿裹着这两种衣服竖立在地面上，犹如顶天立地的森林。
这座森林是移动的，这些巨大的人腿跟随音乐，不停地前后移动、点地、旋转，水晶吊灯的光芒在他们的阴影之间闪闪烁烁。
楚寒沿着这些腿向上望去。
王子与公主们，都穿着婚礼礼服，在大厅内跳着舞。
现在，他们已经像电影里的巨人一样高大了。
楚寒等人的到来，似乎惊扰到了这个光怪陆离的大厅。
舞曲的声音停顿了一瞬。
不停旋转、移动的一双双顶天立地的腿，也突然停了下来。
向上看去，这些巨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忽然全部一动不动，静静立在原地。
“Дорогой ветерок (亲爱的风儿啊)
Нежно ты повей (你慢慢地吹吧)
Нашу детку усыпи в колыбели скоро (吹得我们的孩子快快在摇篮里酣眠)”
一直跟随楚寒的歌谣声开始唱第二遍。
同时楚寒附着在另一边格雷身上的视角，也看清了构成整个黑暗之地的人体。
缺失的信息一被补全，就好像一直蒙着大脑的布被拿去，他感官中的世界一下子清明了。
他闭上眼，倾听着回荡在上空的歌声。
那歌声从来不是歌声。
仔细听吧。
每一个俄语词，每一个音节，
其实都是洪亮的尖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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