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卡莱尔

楚霜提的，是一个好问题。

楚寒具备戌狗与注视者的双重视野，前者能贯穿假象看透本质，后者只要汲取足够多的观察信息，就能完全看穿当前环境的规则。

当然，这两种看穿并不是绝对有效的，在初期，他仍然有可能会被假象所蒙蔽。

正如这次，他一开始也不觉得自己上楼的过程有什么不对劲。

但在看清楚自己其实正身处地下后，其他真相也随之在双眼中浮出水面。

所以他知道得自然比哥哥更多。

可他安静倾听着，没有打断楚霜的头脑风暴。

“想要弄清楚究竟是谁把我俩搞到地下来的问题，关键在于确定该人对我们而言是敌是友。

这也是我觉得最奇怪的一点。

乍一看，地下病区是院长的主要实验地点，是圣兽的巢穴，那必然是医院危险程度最高之地，送我们过来，应该算恶意之举。

但仔细想想，你想要的巳蛇碎片现在不就在圣兽身上吗？

某种意义上说，我们原本的目标，就该是地下病区。

如果送我们来的人也明白这一点，那么  TA  对我们，很可能其实是抱有善意的？

TA  希望我们拿到巳蛇碎片？

当然不排除  TA  只是希望我们能搞死圣兽，或者与圣兽两败俱伤  TA  好渔翁得利的可能。

可如果是后者这种可能，特意制造错觉，让我们以为在向上走，实则偷偷把我们送到下面这个行为，就显得多此一举了。

我相信能够操控整个医院的空间感的人，肯定也能轻松引发我们和圣兽的冲突。

因此，我倾向于认为  TA把我们送到地下病区是抱有善意的，TA  希望我们拿走圣兽身上的巳蛇碎片。

以这一猜测为基础出发，院长想要用巳蛇碎片获得长生，他如果还在，会愿意主动放弃碎片吗？我认为可能性较低。

也就是说，医院现在的局势很可能逆转了。

在所有人化作诡物之后，院长失去了掌控，现在，是他曾经的受害者在主导医院的形势！

甚至我都怀疑，院长早就在仪式的时候，就被自己的受害者们反噬了，毕竟，啧啧，我可不认为诡物是那么好被人类所掌控的。”

一口气说到这里，楚霜长出了一口气。

别说，不受干扰地把自己所有的猜想一口气说出来，还挺舒爽的。

他环顾一圈，周围仍然安安静静。

因为是在地下，没有窗户，此地积灰甚少，灰暗的混凝土墙与惨白的地面似乎仍然保存在过去的光阴里，像一只被冰封的巨兽的口腔，释放出通风不畅的死寂气味。

而面前这道锈迹与血迹斑斑的大铁门，就是这头巨兽致命的食道。

楚霜眼前，在医院里找到的资料一份一份闪过，一点微弱的灵光忽地一亮，他开口说道：

“为什么那台旧电脑会自己启动？如果说出现重症病区夜间异常的警告，是为了吸引我们去三楼，从而开展接下来的幻觉，一步步引导我们到达地下病区，那么前面跳出来的病例又有什么作用呢？

有没有可能，那份病例其实就明示了我们，现在医院的掌控者，也就是新任的院长是那个刑……”

一直默默倾听的楚寒蓦地拽住楚霜的肩膀，脚步一蹬，瞬息脱离原本的位置！

“刷刷刷！”

下一瞬，由远及近，裹挟寒意的风啸袭来，楚霜全身上下的体表神经都在这一刻尖叫着活跃起来。

从头皮到后背竖起尖锐冰冷感，犹如一把把纤薄细小的刀刃正在往身上割。

风啸声在靠近后，从一开始距离较远，紧紧咬着楚霜移动的轨迹，眨眼就逼近到了身后。

这一刹那，楚霜甚至已经听到了刀刃割破自己外套的撕拉声。

“咚！”

他的脑袋被楚寒往地上大力一按，整个人随之趴下。

那刀刃在割破他的外套后，擦着他的皮肤，铛的一声，狠狠嵌入了后方的地下病区铁门之中！

遭遇突然袭击，楚霜却凭借曾经在  M  国读书时租住在治安不好的街区的丰富生活经验，飞快地分辨出局势。

有人来了！而且是敌人！

得出判断的刹那，他又果断在地上一滚。

“刷刷刷！”

下一瞬，接连三把飞刀就插在了他原本趴着的位置。

楚霜撑起身定睛一看，地上和身后铁门上，一共六把飞刀。

并非寻常认知中的刀子，而是一种黑灰色的纤薄片状物。

片状物表面整齐排列着一丝一缕的纹路，精细得犹如神灵铸造的艺术品，在楚霜的感受中，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谐之处。

某种类似羽毛的东西吗？

望着这六片羽毛大半深深插进坚硬地面与铁门之内的模样，他咽了口唾沫。

这绝对是威力堪比子弹的东西！

周围再度安静下来，楚寒除了最开始拉了他一把，也没有后续的举动。

于是楚霜左右看看，果断站起身。

趴地上太狼狈了，让他想起自己之前踌躇满志地打开新买的艾尔登O环，结果打到第一个BOSS就只能在地上疯狂打滚始终找不到攻击机会的模样。

而对面，在发射了六片飞羽后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铁门相对的方位上，灯光依旧昏暗，惨白的瓷砖一路通往不远处的黑暗深处。

寂静持续了一两秒，才从黑暗中传出了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院长做事够缺德的，害得我差点以为找到目标了，在四楼转了半天……”

对于楚霜而言，这个声音十分陌生。

可楚寒却在第一个瞬间，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不，在更早之前，听到飞刀破空的呼啸时，他就辨认出了来人的身份。

第二次伟大远征的成员，秘眼学会的教授，卡莱尔！

在说话声的尾音落地的同时，黑暗中也浮现了一个高瘦的人影轮廓。

卡莱尔仍然是楚寒当年远征记忆里的模样，一袭挺括修身的风衣，从外貌到精神面貌分毫未变。

只不过，此时的他，在楚寒的戌狗视野中，浑身包裹着一层灰暗的光泽。

这可不是以往那些进行过诡物化改造的人，身体内部所散发出接近诡物的光彩。

卡莱尔身上的诡物辉光，没有侵染身体，而是如一件斗篷披在了身上。

随着他大步前进，辉光在后方拖曳出烟气般的尾迹。

烟雾变幻之间，隐隐化作飞鸟形状，撞入黑暗中逐渐散去。

看来，在第二支远征队解散后，卡莱尔还真的在真界达成了他的主要目标，即找到与鬼相关的原生诡物，剥下诡物身上的部件，制作成自己的武器。

从辉光的形状来看，被卡莱尔剥皮的无疑是χ08-天使，受到酉鸡影响的诡物。

酉鸡的力量有多么强大，楚寒可是深有体会的。

再加上卡莱尔原本就属于学会教授中个体战力顶尖的类型……

卡莱尔来到明灭不定的灯光下，隔着沉闷的空气，与楚寒对视一眼。

不需要任何言语，双方都能看出彼此的目标是同一个。

楚寒认识卡莱尔，可卡莱尔认不出楚寒如今这张脸。

对于卡莱尔而言，楚寒只是个陌生人，与此同时，他又早就从情报上了解过楚寒，甚至对楚霜的情报都倒背如流。

他用一种面对熟人般的口吻，微带调侃似地说道：

“这里的院长对你们真是厚待啊，把我扔到四楼转圈，却把你们直接送到了目标门口，还好我没来晚。

现在，你是想要和我打一场，还是直接让开，好让我去拿那块碎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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