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阿菟，你别走了！
“公主，我去见轩伯王爷！”
吴忠嘴角有些抽搐，他早上刚送人离宫，下午又见……不想见。
“嗯？”
赵睿婕去福宁宫用午饭的功夫，曹春花随她去燕云十六州的事情已经搞定。
“田总管上午去周家宣旨，五日后离京回北疆驻守国防线。”吴忠心疼地看向公主，“我们跟周家一起走，轩伯王爷应该是来找我对接车驾随行问题。”
“……”
赵睿婕猛然发现，陪伴父母的时间剩下短短五天，一时五味杂陈。
“呃……那个……一切从简！”
“丁香，金银首饰收一收，送到库房锁起来，钥匙我一会儿送给母后。”
“吴忠，跟伯玉说，我们明面上的人不会超过二十个，让他看着安排。”
赵睿婕说完，吴忠、丁香马上动身安排，她对上一双怯生生的眼睛，招招手，莺韵“哒哒哒”跑过来。
“我跟未婚夫去北疆，那里环境不好，很冷，人也有点儿凶。”赵睿婕把莺韵抱在怀里摸摸头，“我送你到母后那儿，叶嬷嬷带你生活，好不好？”
莺韵接进宫中小半年，养得白白胖胖，像观音坐下散财童子。
汴梁到北疆路途太远，赵睿婕怕小孩舟车劳顿会生病，交给叶嬷嬷养，她放心。
“公主，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莺韵抱住赵睿婕小腿，怀里揣着娘临死前给的手札，纠结要不要交出去，换公主不送走她。
自进宫以来，她不是在养病，就是在养身体。
干活？
喂鸟，算吗？
叶嬷嬷规矩严，看起来很凶，其实对莺韵很好，经常给她糕点吃。
莺韵更喜欢待在公主身边，哪怕一天一句话不说，看见公主，她心里踏实。
“可以是可以！”
赵睿婕有些犹豫，莺韵拿出一本薄薄的手札。
她接过来翻看，上面符号一个也不认识。
“公主，我教你认字。”
莺韵双手扒住赵睿婕膝头，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奶狗。
“谁给你的？”
赵睿婕看过姜琦那里有类似的医书，加密文字、符号、图案，一般都是家传，不传外姓人。
姜琦那本是好赌败家子卖给他，连同翻译一起。
她没想到莺韵也有家学渊源，以后可以带着小家伙一起制香、学医。
“我娘！”
“那你娘有没有告诉你，不要把手札随便给人？”
莺韵点头，赵睿婕将手札放回她衣襟内袋，轻轻拍两下。
“你可以跟我去北疆，不用把家学给我。”她摸摸莺韵小脑瓜儿，“以后跟我一起学医、制香，等长大也算一技之长。”
“啊？”莺韵没想到公主会将手札还给她，“那我能干什么呢？”
她年纪小，心智尚不成熟，在妓馆生长，太早见识过人性丑陋一面，很难接受别人对自己纯粹的善意。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赵睿婕搓搓下巴，“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吧！”
“行！”
莺韵重重点头，心神放松下来，笑得奶敷敷的可爱。
赵睿婕见千禧宫忙忙碌碌，她拉着莺韵去找母后，恰巧父皇也在。
“她是你在民间救回来的孩子？”
赵広义见莺韵“咻~”躲到赵睿婕身后，探出头惊恐地偷看他。
他不自在捋捋美髯，长得也不吓人啊！
“是！”
赵睿婕把莺韵交给叶嬷嬷，她做到父母中间，握住他们的手，神情低落，这一走怕是及笄才能回来。
一年见不到父母，她嘴渐渐撅起来，握住父母的手更紧。
王雅熙怀孕情绪波动大，哪见得了阿菟低落小模样儿，眼泪花花抱住女儿。
赵広义见妻女落泪，心里也不是滋味，走得确实太急。
辽国使节想把和亲公主留下，他们先回去，被鸿胪寺官员拦下。
赵広义接到鸿胪寺的折子，感觉辽国可能会有什么动作，急忙让周家收拾、收拾回北疆守国防。
“阿菟，你别走了！”
他也舍不得女儿舟车劳顿到北疆，环境艰苦，风沙大，干燥……花一样的阿菟会枯萎？
“父皇，我得去！”
赵睿婕擦擦眼泪，明白父皇让周家走得急，背后一定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我就是有点儿遗憾，不能看着弟弟降生。叶嬷嬷说我生下来可丑，像红色小猴子。”
“你看到弟弟出生，然后呢？”
赵広义欣慰阿菟懂事，调笑问一句。
“然后我把他小猴子的样子画下来，等他长大后，嘲笑得有图、有真相。”
赵睿婕小脖儿一扬，眼角余光扫向母后，见她嘴角带笑，悄悄松口气，得意的向父皇飞小眼神儿。
“好孩子！”赵広义摸摸阿菟的小脑袋，“你放心跟着周家走，皇后这里一切有我！”
“我相信父皇！父皇是天下最最厉害的人！”
“你这个小嘴儿哦！哄死人，不偿命！”
赵広义点点赵睿婕小鼻子，一家人其乐融融度过美好的午后。
相形之下，周鹤轩、吴忠这边有些剑拔弩张，起因是一辆马车。
周鹤轩想用普通马车，看起来没那么大，吴忠想用公主御驾，内里宽大、机关众多、防震舒适……总之，公主能少遭些罪。
“吴公公，这么大的马车，很多地方过不去，马车又重，人力抬不动，难道要弃车吗？”
周鹤轩不是不想用，客观条件不允许他用公主车驾。
阿菟随行人员没有问题，马车真不行，有些地方土路能过去一辆窄车就不错了。
这次回去有时间限制，他们大部分走水路，重型马车吃水大、容易翻船。
“公主车驾按照官道宽窄定做，怎么可能过不去？”
吴忠寸步不让，公主长途跋涉本就辛苦，再用普通马车，怕会病倒在路上。
“吴公公，你看！”周鹤轩展开舆图，“这里、这里……这几处位置是半山路，必经之路。
我们来的时候放弃不少宽距马车，阿菟车驾还要再宽些，根本过不去这些地方！
吴公公，你要不要问问阿菟，听听她什么意见？”
周鹤轩实在吵烦了，吴忠脸色更臭，吩咐小太监去询问公主的意思。
两人相对而坐，茶水一杯杯往肚子里灌，相互看对方不顺眼。
“吴公公，七公主说……”小太监气喘吁吁，“一切以轩伯王爷的要求为准！我们全力配合！”
吴忠：公主关键时刻掉链子！
周鹤轩：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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