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做出来啦

沈济初把柴火点燃塞进进烟口，蹲在一边观察。

一开始还行，烟确实从进烟口进去，在平台内部打了几个转，然后从出烟口冒出来，炕面也渐渐热了。

围观的百姓发出了一阵惊叹声。

但很快问题就来了。

炕面只热了一小会儿就开始冒烟——不是出烟口冒烟，是整个炕面都在冒烟。

沈济初凑近一看，泥坯的炕面居然裂了好几道缝，烟从缝隙里钻出来，把整个小模型熏得像一个漏气的蒸笼。

“不成不成，这烟都跑出来了，屋里还怎么待？”一个围观的汉子摇头。

“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好的事，在地下烧火，上面就能暖和？”一个妇人跟着附和。

沈济初没说话，她蹲下仔细看了看裂缝的位置，大都在两块泥板的接缝处。

问题出在泥坯的收缩率上——湿泥干了以后会收缩，如果不同部位的湿度不一样，收缩的幅度就不一样，接缝处就会被拉开。

她想了想，重新做第二个模型。

“等等，”顾衍按住了她的手，嘿嘿笑道，“初初，这种脏活怎么能让你来呢？你说要怎么做，我来！”

谢景言也凑过来，“还有我。”

他也想看看，沈济初到底要做什么可以让冬天少死人的东西。

沈济初看了他俩一眼，本着有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的心态，指挥两人一起动手。

这次她不一块一块地垒了，而是把整个平台用一整块黏土掏空成型，只在底部开几个小孔支撑内部结构。

这样就避免了接缝的问题。

两个模型很快就做好了，沈济初又点燃柴火塞进去。

这一次，炕面确实没有裂开，热得也很均匀。

围观的人又开始兴奋起来，有人甚至蹲下伸手去摸炕面，被烫得缩回手却笑得合不拢嘴。

可好景不长，柴火烧到一半，炕面忽然塌了下去。

沈济初检查了一下，发现支撑内部结构的小泥柱被烧软了，承不住上面的重量，整个炕面像一块崩塌的桥面一样陷了下去。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惋惜的叹息。

“可惜了，差点就成了。”

“这法子是好，就是太难弄了。”

“沈姑娘，要不就算了，费这功夫，不如多捡点牛粪。”

百姓们见她是真心想要为他们做点事，于是出言劝道。

沈济初蹲在那里，盯着塌掉的模型，脑子里飞速转动。

泥坯不耐火，这是核心问题。

炕体内部的支撑结构不能直接用黏土，因为长期受热会被烧软变形。

需要用一个既能承重又不怕火烧的东西来支撑炕面。

石板，或者青砖似乎能行。

她抬起头，问周老板，“你这里有大一些的石板吗？要平整的，越平越好。”

周老板想了想，“有，我后院压腌菜缸的那块行不行？”

“可以。”沈济初点头。

顾衍有些泄气，“初初，这个也太难了，要不就算了吧？”

“是啊沈姑娘，就算做不出来，也没人会怪你。”谢景言也道。

沈济初摇头，“理论上是可以做出来的，咱们再试试。”

她把第三个模型重新做了设计，在地上先画了简单的设计图。

她用黏土垒出炕体的四壁，在内部用几块碎石板竖着立起来当支撑柱，然后在支撑柱上面横铺一块打磨过的青石板当炕面。

石板之间的缝隙用黏土仔细封堵，进烟口设在炕体前端底部，出烟口设在炕体后端顶部。

内部的烟道用石板和泥壁隔出两个迂回——让热烟从前面进去，拐第一个弯走到中间，再拐第二个弯走到后面，最后从出烟口排出去。

第三个模型做得比前两个都大，也花了不少工夫。

不少人在旁边给她打下手，又是帮忙搬石板，又是帮忙和泥的。

顾衍和谢景言的手冻得通红，但两人都一声不吭，沈济初说怎么弄他们就怎么弄。

谢景言还先打磨了石板，用一把匕首把石板边缘磨平。

他做得很认真，只是时不时抬眼看一看沈济初专注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第三个模型也做好了。

顾衍和谢景言都看着沈济初，两人心里没来由的开始紧张。

沈济初深吸一口气，把柴火点燃塞进进烟口，然后蹲在一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柴火烧起来了，烟从进烟口钻进去，消失在炕体内部。

过了一会儿，出烟口冒出了第一缕青烟——烟道通了。

又过了一会儿，青石板开始变热，热量从炕面上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蹲在旁边的人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热了热了！真的热了！”那个光着脚的小孩第一个叫起来，兴奋得在雪地上直蹦。

“别吵！”他阿妈拉住他，可自己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柴火继续烧着，炕面的温度持续升高，但没有冒烟，没有裂缝，没有塌陷。

出烟口冒出来的烟很少很淡，说明热量大部分都留在了炕体内部，而不是被烟带走浪费了。

一个老人颤巍巍地走到模型旁边，伸出干枯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炕面的石板。

热乎乎的，像夏天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石头。

他摸了一下，又摸了一下，然后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水光。

“真暖和啊！”他的声音有些发抖，“如果家里的床能做成这样，我那老伴儿就不会死了……”

沈济初看着老人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在前世，火炕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在东北农村家家户户都有。

可在这里，在这个连一块平整青石板都要从腌菜缸底下才能找到的地方，火炕对这些人来说，就是神迹。

“沈姑娘，”周老板的声音都在发颤，“你能教我们做这东西吗？有了它，以后冬天就不用怕冷了！”

沈济初点点头，又补充了几句，“石板太费时费力了，你们用青砖吧！

另外，炕体砌好之后要彻底晾干才能用，否则泥坯里的水分受热会炸裂。

烟道要定期清理，不然烟灰积多了会堵。

柴火不要烧太旺，炕面热了就停，保持温热就行。

还有，炕头比炕尾热，老人和孩子睡炕头，年轻人睡炕尾。”

周老板一一记下，又问她，“我们这里没有青砖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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