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想学点东西
谢景言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范先生，”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我之前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
范先生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属下知错。”
“沈济初不是我们的敌人，”谢景言站起身，走到窗前，“她跟大盛朝廷没有关系，跟忠勇侯的关系也只是私人交情。
她今天拆穿秦老大人，不是因为她忠于朝廷，而是因为有人动了她的东西。
她是一个有能力、有脑子、不被任何势力束缚的人——这样的人，杀一个少一个。
但如果能拉拢过来，比十个秦老大人都有用。”
他转过身，看着范先生，“火炕本来就不是最重要的那颗棋。真正要紧的，是她的医术，她的脑子，还有她对北疆百姓的影响力。
今天的事你也看见了，她在落雁镇只待了几天，那些胡人就把她当成了恩人，如果有一天她愿意帮我们呢？”
范先生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不过……”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她对百姓的影响力越大，对我们来说就越是一把双刃剑。
如果以后她真的跟侯府或者朝廷走到了一起，她的影响力会被他们所用，到那时再想动她就更难了。
主子，您真的想好了吗？”
谢景言垂下眼帘，没有说话。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再看看吧。”
……
云来客栈那场对峙传遍晏城之后，济初堂的日化产品也跟着火了一把。
倒不是沈济初刻意借势营销——她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实在是那天她在云来客栈舌战秦老大人的事迹传得太广，连带着她“济初堂东家”的身份也被翻了个底朝天。
百姓们一听，哟，这不就是那个给穷人义诊的女大夫吗？火炕是她发明的，肥皂也是她做的？那得去看看。
于是济初堂门口排队的队伍从看诊的变成了两拨人，一拨是看病的，一拨是专门来买日化用品的。
润手膏和面脂上架不到三天就卖断了货，润唇膏也跟着告罄。
周明远紧急从作坊调了一批过来，结果第二天又没了。
柜台外面几个妇人正在抢最后一盒芙蓉膏，差点把展架挤翻。
周明远连忙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一边劝一边把芙蓉膏往高处挪了挪，“各位婶娘姑娘们，一人限购两盒，明天还有，明天还有！”
沈济初站在柜台后面，看着这场面也有些意外。
她知道日化产品会有市场，但没想到市场反应这么快。
北疆冬天干燥苦寒，普通百姓的手脚一到冬天就皴裂出血，以前是没得选，只能用猪油抹一抹了事。
现在有了二十文一块的肥皂、三十文一罐的润手膏，虽然也不算特别便宜，但比澡豆那种奢侈品强太多了，至少普通人家咬咬牙能买得起。
“东家，”周明远抹着额头的汗走过来，“孙掌柜那边也派人来问了，问咱们能不能把日化产品放到回春堂代卖。”
“回绝了吧。”沈济初头也不抬地翻着账本，“就说日化产品跟成药不一样，不走代销渠道，只在济初堂和侯府的铺子里卖。”
周明远应了一声，转身出去回话。
他走到门口又折回来，欲言又止地看着沈济初，“东家，那孙掌柜会不会不高兴？之前成药那边一直是他在代售……”
“成药是成药，日化是日化。”沈济初抬起头，语气平静，“咱们欠他的人情早就还清了，生意归生意，交情归交情。”
周明远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跟着沈济初这么久，已经学会了一件事：这位东家看着脾气好，心里那本账可比谁都清楚。
正说着，门口进来一个人。
沈济初抬眼一看，有些意外，竟然是梁依然。
梁依然今天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比上次在作坊见时少了几分拘谨，但眉间那份腼腆还在。
她站在门口，手指攥着腰间玉佩的丝绦，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看见沈济初看过来，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柜台前，“沈姑娘，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沈济初把人请进了内堂。
梁依然坐下后没有立刻开口，手指在茶杯沿上来回摩挲了好几圈，才抬起眼，“沈姑娘，我在晏城这些天想找点事情做。
在京城时我也帮着家中管过一些庶务，账目略通，也识得一些药材。
我想……能不能在你这里谋个位置？什么都行，柜台上的、作坊里的、哪怕只是整理药材，只要能跟你学些东西就好。”
沈济初诧异的看着她，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过了片刻才开口。
“梁姑娘是顾二小姐的朋友，也是侯府的客人。你若是想在晏城逛逛，我可以让人陪你。济初堂这地方人来人往，不是待客所在。”
“我不是来做客的，”梁依然认认真真地看着沈济初，“我是真想学点东西。
上次在作坊，听你讲那些标准化流程、皂化反应，我觉得自己见识太少。
我在京城学了那么多年琴棋书画，出来才发现什么都不懂。你不用特意照顾我，把我当个普通伙计就行。”
沈济初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也没有试探，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认真。
沈济初见过太多对她有敌意的人，也见过太多对她有所图的人，但梁依然不太一样。
她眼里的东西很干净，那种干净里甚至还带着一点点不自信。
“每天都有络绎不绝的人来看诊，柜台那边缺个管日化产品的专人。”沈济初想了想，放下茶杯。
“你愿意的话，从明天开始来柜台帮忙，工钱按济初堂的规矩算，一个月一两银子，包一顿午饭。”
梁依然眼睛亮了起来，“不用工钱，我就是想……”
“干活就得拿工钱，这是济初堂的规矩。”沈济初站起身打断她，“明天辰时来，周掌柜会安排你的活。”
梁依然用力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梁依然准时出现在济初堂门口。
PS：我大概不太擅长写恶毒女配，因为我始终觉得现实中还是正常人居多，所以除非的确坏得没边了，不然我狠不下手去污名化任何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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