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被发现

党卫军军官推搡着那个残疾士兵往前走，好像是心有所感一样，他回头看了眼后面，眼神与我相撞的瞬间，我立刻低下了头。

督战队开始逐个检查证件，手电筒的光扫过每张惊恐的脸。我缩在阴影里，看着身边的老妇人被扯下头巾，露出斑白的头发才被放行。

我心里忐忑不安，只在心里默念：要是通过了这里我一定要一直北上到海边，找一艘通往丹麦的难民船到丹麦去找我妈妈和妹妹。

这些军官很快就检查到了我，我故意把脸埋进围巾，只露出半张沾着灰尘的脸。

“证件。”党卫军士兵用枪管戳了戳我的背包。

我喉咙发紧，颤抖着递出空无一物的双手：“逃难时弄丢了……”

士兵眯起眼，突然伸手扯我的头巾。我本能地往后躲，却被他一把扯掉，两条淡金色的辫子瞬间垂了下来

“等等！”我急中生智，大声喊道，“我丈夫是军官！”

士兵愣了愣，手电筒的光在我脸上晃了晃：“军官家属？”

我点点头，翻出了我之前获得的二级铁十字勋章递给了他。

他拿了过去翻来覆去的看了两眼，面色古怪的看着我问：“那你丈夫呢？  ”

我装作悲伤的样子说道：“他牺牲了…  ”

少尉军官挑了挑眉头，点了点头把勋章还给了我“  你走吧，你通过了”

我接过勋章连忙道谢，刚把勋章装起来，正准备往过走，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我。

“  等等  ”我听到声音咬了咬牙僵硬地转过了身子“您还有什么事情吗？少尉先生  ”

“  我怀疑你是间谍，这位小姐”

“您说笑了少尉先生…  ”

“把包裹打开检查！”

糟了。这人根本不是查间谍，是想趁火打劫。战乱时期，没了依靠的女人，本就是最容易被拿捏的对象。

“少尉……”

“闭嘴！自己打开，还是我来？”

我强挤出笑意，将叠好的钱悄悄塞到他手里。少尉挑眉，不动声色地揣进兜里，随即冷笑一声，朝身后喝道：“来人，检查她的包裹！”

两名党卫军士兵应声上前，一把拽过我挎在身上的包裹，包裹被打开的瞬间，我摸到口袋里的手枪。少尉的动作突然顿住——最上层的饼干袋里，半块黑面包下压着枚中尉的肩章，和好几个勋章。

“这些都是你丈夫的？？”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几把枪瞬间对准了我。

他一把翻出藏在包裹里的军官证，只扫了一眼，便忽然嗤笑起来。

“看来，咱们这儿逮到了一位不想打仗的军官小姐。”

他将翻开的证件狠狠甩回我被翻得凌乱的包裹里。证件上的照片正是身着军装的我。

“这位中尉小姐”他缓步逼近，语气里满是戏谑与阴冷，“你这是打算逃到哪儿去？”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僵，指尖死死扣着口袋里那把冰冷的手枪，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三支步枪的准星死死锁着我的胸口，只要我稍有异动，下一秒就会被打成筛子。

少尉缓步走到我面前，皮靴碾过地上的泥尘，发出沉闷刺耳的声响。他伸出戴皮手套的手，粗暴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手电筒的强光直直刺进眼底，我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清晰嗅到他身上烟草的味道。

“军官家属？”他呵一声，笑声里裹着刺骨的嘲讽，指尖敲了敲那张被甩在包裹上的军官证，“雪莉·安奈特，国防军步兵第303师陆军中尉，二级铁十字勋章获得者……原来你说的‘牺牲的丈夫’，就是你自己？”

周围的士兵发出低低的嗤笑，枪口依旧纹丝不动地对准我。

我咬紧下唇，再也装不出半分柔弱，只是抬眼冷冷盯着他：“人都死了，就我活着，整个战壕在我醒来就我一个人了，我还能怎么办！我只是想去找我的母亲和妹妹。”

“找家人？”少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松开手，我腿发软的再也站不住了，直接半跪到了地上，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我“逃兵的下场只有军事法庭和行刑墙，想出去？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出这里一步。”

他抬手一挥，语气冷得像冰：“绑起来，带回营部。”

两名士兵立刻上前，粗糙的手掌死死扣住我的胳膊，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锁住手腕。我挣扎了一下，却被狠狠按弯了腰。

卡车在弹坑密布的公路上颠簸，引擎轰鸣声中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我蜷缩在车厢角落，铁锈味混着汗酸钻进鼻腔，二十多个溃兵挤在铁皮车厢里。

“看啊，一个婊：子也被抓起来了”斜对角的老兵突然开口，缺了门牙的嘴咧出嘲讽的笑“听说国防军女兵现在都当床垫用？”

我捏紧了拳头想要过去打他，可是我是被反手拷住的“你找死！”

“安静！”车尾的党卫军士兵用枪托砸向车厢，“到了，都下车！”

几名持枪党卫军将我们分开押解到不同的地方，可能因为我是军官的缘故再加上我是一个女的，他给我关在了一间单独的牢房里。

我颓废的靠坐在了监牢的墙壁上，牢房潮湿又阴暗，棉被上散发着一股股奇怪的味道。

我捏紧了拳头，关节发出啪啪的响声，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

“凭什么！”我不断的将床上的被子褥子一件一件扔到了地上。

愤怒像野火一样瞬间窜遍全身。

凭什么我为了他们牺牲自己最后还要落到这种下场，凭什么她要在尸堆里爬出来，要拿着命去换勋章，要伪装成别人去逃命，最后却落得个“逃兵”的名义。

我一把掀翻了铁架床，铁与地面发出的巨响在空荡荡的牢房里格外的刺耳。

不知发泄多久，我身上的力气一点点被抽干，整个人顺着墙壁滑下去，瘫坐在被窝扔成一堆的破被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只剩粗重的喘息。

哭完了，闹完了

然后呢？没有任何改变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将我裹挟，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我缓缓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

罢了。

与其哭闹白白让自己伤心，不如就这样吧。

不喊了，不闹了，不挣扎了。

我瘫在地上，借助着刚刚哭闹时消耗殆尽的体力缓缓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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