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小姨子被杀了,我被认定是凶手。

人证,物证,俱在。

最终,我被判处死刑。

再次睁眼,我回到案发前。

前方路口,交警正在查酒驾。

我猛灌了半瓶酒,一脚油门冲过去——

与其等死,不如主动进局子。

用一场酒驾,换一条活路。

1

冰冷的针头刺入皮肤的那一刻,我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冤枉。

我叫陈有为,那年三十二岁,开一家小装修公司,娶妻四年,有一个小我八岁的小姨子。

日子不算富裕,但平平淡淡,我以为这就是一辈子。

可我的这辈子,在那一刻结束了。

我没有杀人。

更没有对我小姨子做过任何龌龊之事。

可最后,我还是被判了死刑。

罪名:强奸未遂,杀害小姨子林晓。

所有的证据,都像量身定做一样,死死钉在我身上。

家里的监控拍到我拉着她进房间。

小姨子体内提取到我的体液。

邻居亲眼看见我“强行”把人带回家。

还有我的妻子李雪,在法庭上泪流满面的指认。

我记得她那天穿一件白色衬衫,哭得几乎站不稳,声音颤抖着对法官说:“我做梦都想不到,我朝夕相处的丈夫,会是这样的人……我一直觉得他对晓晓态度不对,可我没想到……没想到他真的……”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

法警扶着她坐下。

旁听席上所有人都在叹气,都在用那种眼神看我——看一个畜生,一个变态,一个杀人犯。

我拼命解释。

我说我那天晚上停车进车库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小姨子倒在我身边,鲜血已经凝固。

我没有碰过她,我怎么可能碰她?她是晓晓,是我看着长大的妹妹。

没有人信我。

律师无奈地摇头,低声说没用,证据链太完整了。

亲人冷眼旁观,我亲妈在法庭上晕过去三次,醒过来就不肯再看我。

法官的宣判,如同死神的镰刀落下来。

我到死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小姨子,到底是谁布下这么一个天罗地网,非要把我弄死,让我背着千古骂名去死。

我不甘心。

我死不瞑目。

浓烈的绝望淹没我的瞬间,我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路灯,照进车窗。

车内熟悉的香水味,是我自己的车。

我心脏狂跳,几乎要炸开。

我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温热的。

活着的。

我一把抓过手机。

屏幕亮起。

时间:2026年3月19日晚上8:02。

一瞬间,前世所有的记忆,如同海啸般冲进脑海。

法庭。

死刑。

针头。

黑暗。

还有李雪那张哭得梨花带雨的脸。

晚上8:30。

我会把车开进小区地下车库。

然后,莫名其妙昏迷过去。

再醒来,就是地狱。

我重生了。

重生在了我踏入地狱的前一个小时。

2

我坐在驾驶座上,浑身冷汗湿透了衣服。

手脚冰凉,控制不住地发抖。

前世临死前的恐惧太真实了。

黑暗。

冰冷。

所有人都骂我变态、畜生、杀人犯。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我很清楚这不是梦。

我是真的重来了。

而且我只知道一件事——只要我在8:30把车开进地下车库,我就会晕过去。

醒来,身边就是小姨子的尸体。

所有的证据,都会再次指向我。

我依旧会被判死刑。

依旧会背着污名死去。

依旧到死都不知道谁是真凶。

不。

这一辈子,我绝不要再走那条死路。

可是我该怎么办?

我不能回家。

不能去车库。

不能独处。

对方的布局太完美了。

完美到,只要我出现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我就死定了。

没有任何破绽,没有任何机会。

我上辈子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什么都没做,却成了板上钉钉的杀人犯。

我深吸一口气,脑子在极度恐惧下反而异常冷静。

我必须在8:30这个时间点,拥有一个绝对不可能被推翻的不在场证明。

什么样的不在场证明最铁?最无解?最无法伪造?

答案只有一个——被警察牢牢控制在手里。

只有在官方的见证下,被扣押、被拘留、被全程录像,我才能彻底从这个必死的局里跳出来。

我抬眼往前一看。

前方路口,红蓝灯光闪烁。

交警正在查酒驾。

我看着前方的查酒驾点,心脏疯狂跳动。

一个疯狂、逆天、所有人都不可能想到的念头在我脑子里成型。

我要酒驾。

我要主动撞上去。

我要被交警当场抓住。

只有这样,8:30的时候我才会在交警队,而不是在地下车库等着被人栽赃。

用一个小错,躲开一条死罪。

这是我唯一的生路。

我手忙脚乱地在副驾储物格里翻。

我记得我之前放了一瓶没喝完的白酒,是过年时老丈人给的,一直扔在那儿没动。

很快我摸到了冰凉的玻璃瓶。

打开瓶盖,浓烈刺鼻的酒味冲出来。

我没有任何犹豫。

仰头,猛灌了两大口。

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食道、胃。

很难受。

可我心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喝了酒,我就是酒驾。

只要开过去,我一定会被拦下。

我发动车子,缓缓往前开。

每靠近交警一步,我都能感觉到死神在上辈子对我的拉扯。

但我没有回头路。

“靠边停车,熄火,出示驾驶证。”交警敲了敲我的车窗。

我按照要求停下。

脸上故意装出一副刚下班、疲惫、有点不耐烦的样子。

我不能表现得太配合。

太配合,反而容易被快速放走。

我要闹大,我要留下足够多的证据,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间段我在这里。

交警拿着酒精测试仪伸到我嘴边:“吹一口气。”

我对着测试仪用力吹了一口。

几秒钟后,仪器红灯亮起。

交警脸色立刻严肃:“酒驾,下车配合检查。”

我心里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成了。

3

我被要求下车。

夜晚,路边围了几个看热闹的路人,还有其他车主在排队检查。

我故意表现得情绪很差。

不是撒泼,而是不耐烦、抵触、语气冲。

“我就喝了一点点,怎么了?”

“我又没开快,又没出事。”

“你们至于吗,天天拦着。”

我很清楚。

我越这样,交警越不可能随便放我走。

登记、录像、做笔录、扣车、扣证。

一套流程下来,时间刚好卡死在8:30。

那是我前世昏迷的时间,也是小姨子被杀的时间。

“你现在态度配合一点,酒驾是违法行为,不是小事。”交警皱着眉对我说。

我低着头不说话,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执法记录仪全程对着我。

周围的监控拍着每一个角度。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手机。

8:28。

还有两分钟。

我被带到一旁做登记信息。

签字、按手印。

8:30整。

我笔尖落下,写完名字。

我活下来了。

这一辈子,8:30,我在交警大队的人手里。

你们布局再完美,也不可能让我分身去杀人。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前世临死前的绝望、冤屈、不甘,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点出口。

我没有回家。

没有进车库。

没有晕倒。

没有躺在尸体旁边。

我安全了。

当晚,我被带进交警队的临时留置室。

铁门关上。

狭小、安静、只有一盏白炽灯。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一夜没合眼。

我在想,小姨子会死。

是谁杀的?

为什么要杀她?

为什么一定要栽赃到我头上?

监控、体液、邻居指证,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外加完美的栽赃。

对方要的不仅仅是小姨子的命,还要我的命,还要我身败名裂。

我越想后背越凉。

我身边的人。

我的妻子。

我的亲戚。

我的邻居。

到底是谁在背后捅我刀子?

我不知道。

我上辈子不知道。

这辈子重生回来,我也只知道结局不知道凶手。

但我发誓,这一世我不会再背黑锅,不会再被判死刑。

我一定要把藏在暗处的真凶亲手揪出来,让他血债血偿。

这一夜格外漫长。

留置室里没有窗户,我不知道外面是黑是白。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我心上。

我反复回忆上辈子的每一个细节——从我被抓,到开庭,到判决,到执行。

李雪在法庭上哭,在记者面前哭,在亲戚面前哭。

她哭得那么真,所有人都心疼她,所有人都骂我不是人。

可我现在想起来了。

她哭的时候,眼睛从来不敢看我。

她指着我的时候,手指在抖,但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心虚。

我当时太绝望了,根本没注意到这些。

凌晨三点多,我迷迷糊糊睡着了一会儿。

梦里全是小姨子。

她站在我面前,浑身是血,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拼命喊她的名字,她却越走越远。

我惊醒过来,浑身冷汗。

天快亮了。

我坐在硬板床上,盯着那扇铁门。

我不知道外面正在发生什么,但我能猜到——李雪一定在行动。

她在带节奏,在引导舆论,在把我钉死。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弄死我的机会。

果然,天亮后有人打开门:“陈有为,出来。”

我以为只是正常走拘留程序。

我已经做好了被拘留十五天的准备。

可我一出去,就看到了一群穿着刑警制服的人。

4

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点。

领头的刑警面色凝重,目光落在我身上像看一个重刑犯:“陈有为是吧?我们是市局刑侦大队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和上辈子一样的流程。

只是这一次,我不在家里,不在凶案现场。

“跟我们走一趟,涉嫌故意杀人。”

周围的交警全都愣住了。

我反而异常平静。

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杀人?”我装作一脸茫然,“我杀谁了?”

“你小姨子,林晓。”刑警的声音冰冷,“昨天晚上,在你家里,被人杀害。”

周围瞬间一片安静。

几个正在处理文件的交警猛地抬头看我。

我脸色一白,身体晃了一下。

不是装的。

哪怕重来一次,听到小姨子的死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心痛。

她那么年轻,那么善良,就这么死了,还要被人利用拿来栽赃我。

“不可能!”我声音发颤,“我昨晚根本没回家!”

“没回家?”刑警冷笑,“我们有完整的证据链,指向你就是凶手。”

他开始一条一条念给我听。

每一条都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第一,你家小区监控拍到你昨晚八点多强行把林晓拉进家里。”

“第二,你家客厅监控清晰记录了你和林晓争执、动手的画面。”

“第三,尸检报告出来了,林晓体内提取到了你的生物痕迹。”

“第四,你的邻居亲眼看见你把林晓强行拉进家门。”

刑警盯着我:“人证、物证、监控,全部指向你。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若是上辈子,在这个时候我已经崩溃了。

我会疯狂解释,可我越解释越像杀人犯。

但现在,我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你们说的案发时间是几点?”

刑警冷冷开口:“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昨天晚上八点半左右。”

八点半。

我差点笑出来。

就是我在交警队签字按手印的那一分钟。

刑警伸手就要带我走:“现在跟我们回刑侦大队接受审讯。”

他刚抓住我的胳膊,一个低沉有力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等一下。”

我们所有人都看了过去。

是交警队的王队长。

他身材高大,脸色严肃,身上带着一股常年执法的压迫感。

后来我才知道,王队长以前就是刑侦大队出来的,破过十几年大案,后来因为身体原因调到交警队。

他一眼盯着刑侦的人:“你们要带人,我问你们一句。你们说,他昨晚八点半在家杀人?”

刑侦的人点头:“没错,时间证据很明确。”

王队长笑了。

是那种带着失望、冰冷、不屑的笑。

“你们查案,是用屁股查的吗?”

一句话,全场死寂。

5

刑侦的人脸色瞬间难看:“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王队长往前走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陈有为昨天晚上8点12分被我们路口查酒驾当场拦下。8点20分带到执勤点登记。8点30分正在我眼皮子底下做笔录、签字。全程执法记录仪记录,监控全覆盖,十几名交警、群众可以作证。”

他盯着刑侦的人,一字一顿:“你告诉我,他怎么在八点半分身回家里杀人?”

刑侦的人脸色当场就变了:“你说的是真的?”

“我用我警号担保。”王队长面无表情,“所有记录全部都在,随时可以调。”

他转身对旁边的辅警说:“把昨晚的执法记录仪、路口监控、笔录登记时间全部调出来。”

很快,视频、笔录、时间戳全部摆在桌上。

时间线清晰得吓人。

8:02我开车路过路口。

8:10被拦下。

8:12吹气,确认酒驾。

8:20到8:35一直在做登记。

8:30分秒不差,我就在交警队的视线里。

而他们说的案发时间,正是8:30。

我怎么可能飞去家里杀人?

刑侦的几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带来的所有证据——监控、体液、证人、证词,看上去铁证如山牢不可破。

可在我这个完美到离谱的不在场证明面前,全部不攻自破。

“这……不可能。”一个年轻刑警喃喃自语,“所有证据都对得上,怎么会……”

王队长把笔录往桌上一拍:“证据对得上就不动脑子想想?时间对不上,人都不在场,其他东西有什么用?明显是有人栽赃陷害,你们连这点都看不出来?”

刑侦队长脸色很难看:“我们需要把人带回去进一步调查。”

“不行。”王队长直接拒绝,“他酒驾违法行为属实,案件在我们这里。在移交拘留所之前,必须由我们看管。你们要问可以,就在这里问。想直接带走,不可能。”

两边都是执法部门,气氛瞬间僵持。

很快消息上报,局里领导亲自过来协调。

最终决定,就在交警队就地审讯。

我坐在审讯椅上。

对面是刑侦的审讯员。

旁边站着交警队的人。

“陈有为,你再仔细说一遍,你昨晚八点半到底在哪里?”

“在交警队,做酒驾笔录。”我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可监控拍到你了。”审讯员把一段监控放在我面前。

画面模糊,但是能看出来——一个身形、身高、穿着都和我一模一样的男人,拉着小姨子进楼道。

太像了。

像到,我第一眼看上去都以为是我自己。

“这不是我。”我摇头。

“不是你?那是谁?”

“我不知道。”

“林晓体内为什么有你的生物痕迹?”

我沉默。

上辈子我也想问这句话。

我根本没有碰过小姨子,为什么会有我的东西?

我现在依旧不知道。

我只知道是有人提前收集,栽赃给我。

“邻居亲口指证,就是你拉的人。”

我依旧摇头:“我没做过。”

我看上去像是在死撑,像是一个零口供的杀人犯。

刑侦的人眉头紧锁。

所有逻辑都指向我,只有时间不对。

而时间是最硬的证据。

王队长坐在旁边全程看着。

等审讯暂时停下,他开口了:“不用问了。他没有作案时间,这一点是铁案,翻不了。你们办错案了。回去把监控重新鉴定,把证人重新核查。把整个案子从头查一遍。”

他看着刑侦的人,语气很重:“别冤枉好人。”

审讯没有任何结果。

6

刑侦的人只能不甘心地离开。

他们走后,一个年轻的小交警给我倒了一杯水。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陈哥,你……你小心一点。”

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现在在网上,已经火了。”小交警把手机递给我。

我一看,头皮发麻。

微博、抖音、短视频平台、本地群,全是我的消息。

“姐夫觊觎小姨子不成,痛下杀手!”

“变态姐夫,死刑!”

热度一路飙升,直接冲上热搜。

而带头发布、带头引导舆论的,是我妻子李雪。

她发了一篇很长很长的小作文,配着小姨子的照片,还有她自己红肿眼睛的自拍。

字里行间全是可怜、委屈、绝望。

“我做梦都想不到,我朝夕相处的丈夫会是这样的人。”

“他一直对我妹妹心怀不轨,我以前只是觉得他态度不对,没有多想。”

“求大家为我做主,为我死去的妹妹做主。”

下面配着一堆所谓的“证据”——截取的监控截图、模糊的照片、邻居的证词。

一瞬间,全网炸了。

我看着手机屏幕,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

评论区已经彻底沦陷。

“太恶心了,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这种人就应该枪毙,留着也是祸害。”

“心疼他妻子,太可怜了。”

谩骂、侮辱、诅咒如同潮水一样淹没了我。

李雪。

我的妻子。

你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

上辈子我到死都觉得你是受害者。

这辈子你第一时间不怀疑真凶,不伤心妹妹的死,反而第一时间跳出来网暴我,引导舆论,煽动网民,把我打成必死的杀人魔。

如果我没有重生,如果我没有酒驾被抓,现在我已经被关在刑侦大队永世不得翻身。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我看着小交警:“她……从一开始就说我是凶手?”

“对。”小交警点头,“昨天一发现尸体,她就直接指认你。”

“邻居也是她去找的?”

“嗯,听说,是她带着邻居去派出所做的笔录。”

“她有没有说别的?”我追问,“比如我为什么要杀小姨子?”

小交警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她说……说你早就对小姨子图谋不轨,有几次被她撞见你偷看小姨子洗澡。她还说,小姨子跟她诉过苦,说你经常发暧昧信息。”

我愣住了。

偷看洗澡?暧昧信息?

我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李雪在编故事。

她在给我塑造一个变态姐夫的人设,让所有人先入为主地相信我就是那种人。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砸在我心上。

我终于彻底确定,李雪有问题。

很大的问题。

她不一定是凶手,但她一定是参与栽赃我的人。

我被网暴的事情很快传到了王队长耳朵里。

他走进来,看到我手里的手机,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这个女人,心思不简单。”王队长开口第一句就直接点破,“人死了不找真凶,第一时间网暴丈夫。明知道你有不在场证明还故意引导舆论。她不是想给妹妹报仇。她是想用舆论把你弄死。”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王队长看着我叹了口气:“你亏就亏在太老实,太信任身边人。”

我猛地抬头。

他怎么知道?

王队长像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淡淡道:“我干了十几年刑侦,什么人没见过。你眼睛里的委屈、恐惧、茫然不是装的。杀人犯不会是你这个样子。再说,你要真是凶手,现在应该急着脱罪,而不是坐在这儿发呆。”

他转身出去。

没过多久,交警队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通报。

简短、有力、硬气。

“关于网传陈有为涉嫌杀人一案情况说明:1.陈有为于20XX年X月X日晚8:12因酒驾被我队查获。2.案发时间为当晚8:30,该时段陈有为在我队接受调查,全程有执法记录仪、监控、笔录、多名工作人员证实。3.陈有为不具备作案时间,排除当场作案可能。”

官方盖章,铁板钉钉。

这条通报一发出去,全网瞬间安静了一瞬。

7

交警队的官方通报分量太重了。

这不是个人辩解,不是家属说辞,是执法部门公开盖章证明清白。

评论区风向开始慢慢变了。

“等等,交警官方都说了,他八点半在交警队啊。”

“那监控里的人是谁?”

“有没有可能是被栽赃了?”

“他妻子有点奇怪,人死了不查凶手,死咬丈夫。”

“细思极恐,万一妻子才是幕后的人呢?”

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

但也有人还在嘴硬:“就算是栽赃,体液怎么解释?总不能是别人弄进去的吧?”

“说不定他是买凶杀人呢?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让别人动手。”

李雪慌了。

她开始继续发视频,继续哭,继续卖惨,继续说我平时如何不正常。

这次她拿出了新“证据”——几张微信聊天截图,说是小姨子发给她的,内容是我在骚扰小姨子。

截图发出来后,有人开始质疑真假,说时间对不上,截图里的日期小姨子明明在外地旅游。

还有人直接说,这种截图随便就能P。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全盘相信她了。

我坐在留置室里异常冷静。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我上辈子不知道的真相,这辈子我要一步一步亲手挖出来。

我对看守我的交警说:“我能不能提一个要求?”

“你说。”

“我要帮警方查这个案子。”我看着他的眼睛,“我要调我家里所有监控的原始视频,我要查我妻子的行踪,我要见邻居。”

交警向上汇报。

王队长亲自批复:“同意。配合他,他有权查明真相。”

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一个被动等待结果的嫌疑人。

我成了追查真相的人。

我开始一点一点撕开那层笼罩了我两辈子的迷雾。

我要求刑侦把监控原始文件全部拿过来,并且申请技术鉴定。

我不懂技术,但我知道假的真不了。

等待鉴定结果的那几天,我度日如年。

每天都有新的谣言冒出来,每天都有人在网上骂我。

但也有人开始为我说话,开始质疑李雪。

舆论在慢慢转向,但还不够。

三天后,技术科的结果出来了。

负责鉴定的技术员把报告摊在桌上,脸色凝重:“监控视频经过深度伪造。不是简单的剪辑,而是用了AI换脸和动作捕捉技术。简单说,视频里的人确实不是你,是别人通过技术手段换成了你的脸。而且换脸的水平很高,不是普通软件能做的,需要专业设备和一定技术水平。”

我愣住了。

换脸?

上辈子我只知道监控是伪造的,但没想到这么复杂。

刑侦队长也在场,他皱眉问:“能追踪到来源吗?”

技术员摇头:“对方很谨慎,用的是暗网上的服务,付款是加密货币,追查难度很大。但至少能确定一点——做这个的人,要么有技术背景,要么有钱请得起高手。”

刑侦队长沉默了几秒,对旁边的人说:“去查一下李雪的社会关系,通话记录、出行记录、转账记录,全部调出来。”

监控鉴定结果出来后,刑侦大队彻底震动。

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激情杀人,这是一场有预谋、有计划、高技术的谋杀栽赃。

凶手不简单。

“还有体液的事情。”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怀疑是我之前体检或者遗留的东西,被人收集起来故意栽赃。”

这个方向一打开,所有的线索全都顺了。

李雪可以轻松拿到我的东西——牙刷、剃须刀、用过的纸巾,这些都能提取DNA。

她可以接触监控,可以去找邻居,可以第一时间指认我,可以在网上煽动网暴。

所有的线索全都指向她。

可她为什么要杀自己的亲妹妹?

我想不通。

除非……小姨子发现了什么。

8

我要求调取小姨子生前的手机记录,包括聊天、照片、视频、定位。

李雪本来不同意,说那是妹妹的隐私,不能让外人看。

但警方强制介入,运营商配合调取了云端备份。

数据全部恢复。

当我看到那些内容的时候,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小姨子在死前几天,多次跟踪李雪,拍下了很多照片和视频。

李雪和一个男人在酒店门口拥抱,在车上亲吻,在小区车库里举止亲密。

照片上的李雪笑得很开心,是我从来没见过的那种笑。

她和那个男人搂在一起,像热恋中的情侣。

而她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永远是那副平淡的样子。

我以为婚姻就是这样,平平淡淡才是真。

现在我才知道,她的热情给了别人。

小姨子撞破了这件事,并且和李雪摊牌了。

聊天记录里小姨子说:“姐,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对得起姐夫吗?你要是不分手,我就告诉姐夫。”

李雪的回复很长。

她先是哭诉,说自己一时糊涂,说那个男人对她太好她没把持住。

然后她求妹妹不要说,说她会分手,说不能让姐夫知道,否则这个家就完了。

小姨子的回复很坚决:“我给你一周时间。一周后如果你还和他在一起,我就告诉姐夫。我不能看着你做这种事。”

一周。

从时间上推算,一周期限到期的那天,正是小姨子被杀的前一天。

看到这里,我浑身发抖。

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李雪出轨,被小姨子发现。

小姨子要揭发她。

她为了掩盖出轨的事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联合奸夫杀了小姨子,然后把所有一切全部栽赃到我头上。

杀了妹妹,嫁祸丈夫,一箭双雕。

既封住了小姨子的嘴,又能除掉我。

等我死了,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和奸夫在一起,霸占家里所有财产。

好狠的心。

好毒的女人。

我上辈子到底是瞎了眼才会娶她。

我到死都以为她是无辜的。

顺着李雪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出行记录,警方很快锁定了那个男人——张远。

张远,三十四岁,软件工程师,离异,无子女。

和李雪在同一栋写字楼上班,不同公司。

两人从去年开始频繁联系,聊天记录里充满暧昧。

今年年初开始,两人多次同时出现在酒店、民宿、短租房。

李雪每次都说加班、说同学聚会、说出差,其实都是和张远在一起。

抓捕张远的时候,他正在外地旅游。

看到警察的那一刻,他整个人直接瘫软在地。

没有任何抵抗,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被带回局里审讯。

我申请旁听,刑侦队长同意了。

隔着单向玻璃,我看着那个男人坐在审讯椅上,脸色惨白,额头冒汗。

审讯员问:“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张远低着头不说话。

“你和李雪什么关系?”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情人关系。”

“林晓的死,你知道吗?”

他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审讯员也不催,就那么看着他。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走着。

终于,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恐惧:“我……我能请律师吗?”

审讯员冷笑:“请律师是你的权利。但你想清楚,你现在不说,等李雪先说了,你就是从犯。她是主谋还是你是主谋,谁先交代,法院会考虑。”

张远的心理防线彻底垮了。

他交代的一切和我推理的一模一样。

小姨子撞破奸情,以揭发相逼。

李雪害怕事情败露,更害怕我离婚让她净身出户。

她名下没什么财产,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公司也是我的。

如果离婚,她什么都拿不到。

但如果我死了,她就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于是两人密谋杀掉小姨子,并设计栽赃给我。

他们算好了每一步。

张远利用技术手段,在网上找人伪造了监控视频。

李雪提前收集了我的毛发、皮屑、用过的牙刷,交给张远处理成体液样本。

作案那天,李雪以“有重要事情商量”为由,把小姨子骗到家里。

张远提前埋伏在楼下,等小姨子进门后,两人一起动手。

杀害小姨子后,张远换上和我一样的衣服,在楼道口被监控拍下,制造我拉小姨子回家的假象。

邻居是李雪提前打点好的,给了两万块钱,让邻居说亲眼看见我拉人。

他们还计划了下一步。

等我回家进车库时,李雪会远程释放我车里的迷药,让我昏迷。

然后把我拖回家,放在尸体旁边。

等我醒来,一切已成定局。

他们算得无比精准。

精准到,只要我按照正常路线回家,我必死无疑。

他们唯一没有算到的是,我重生了。

9

我没有回家,没有进车库,没有被迷晕。

我主动喝酒撞上交警,用一场酒驾把自己从地狱门口拉了回来。

张远说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一滩烂泥。

审讯员问:“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两个月前。”张远声音沙哑,“李雪说被她妹妹发现了,她妹妹要告诉陈有为。她说不能让陈有为知道,否则她就完了。她说……她说如果陈有为死了就好了。”

“她先提出杀人?”

张远点头:“是她先说的。她说一不做二不休,把妹妹杀了,再嫁祸给陈有为。她说陈有为死了,房子车子公司都是她的,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我……我当时昏了头,就答应了。”

“作案工具呢?”

“刀是李雪从家里拿的,事后我们扔到河里了。迷药是我在网上买的,据说吸入后半小时内会昏迷,醒来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钱呢?你们花了多少钱?”

“换脸视频花了两万,找的是暗网上的卖家。邻居那边给了两万。其他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不到十万。”

两万块。

一条人命,两万块。

我在玻璃这边听着,指甲掐进肉里都没感觉。

当审讯记录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片死寂的悲凉。

我上辈子死得太冤了。

我被最亲近的两个人联手推入深渊,背着禽兽杀人犯的骂名走完一生。

而真凶却在我死后逍遥法外。

抓到张远后,李雪那边也收网了。

她被带来审讯的时候,还在演戏。

穿着那件白色衬衫,头发披散着,眼睛红肿。

看到警察拿出手铐,她还问:“是不是我丈夫招了?他承认杀我妹妹了?”

警察说:“李雪,你涉嫌故意杀人、诬告陷害,现在依法对你刑事拘留。”

她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秒,然后立刻变成委屈:“你们搞错了吧?我报的案,我是受害者家属,你们抓我干什么?”

警察没理她,直接给她戴上手铐。

她被押上警车的时候,还在喊:“陈有为!是不是你陷害我!你杀了我妹妹,还要陷害我!”

我站在交警队门口,看着她被塞进警车。

她看到我了,眼睛瞪得老大,拼命挣扎:“陈有为!是你!是你对不对!你害我!”

我就那么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

她挣扎了一会儿,突然不挣扎了。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从愤怒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

她可能猜到了——张远落网了,一切都完了。

车子开走。

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案子彻底告破。

警方召开通报会,公开全部真相。

李雪、张远因婚外情被撞破,合谋杀害林晓。

两人伪造监控、栽赃证据、收买证人,意图将陈有为置于死地。

陈有为全程无辜,因制造不在场证明成功破局。

邻居作伪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网络造谣、网暴人员逐一追责。

通报一出,全网炸裂。

之前骂我的人全部沉默。

之前同情李雪的人全部反胃。

“妻子奸夫合谋杀妹栽赃丈夫”

“重生者自救逆天改命”

“最清醒的酒驾”

热搜一条接一条。

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不是杀人魔,我是被自己妻子联手情夫陷害的冤屈丈夫。

我上辈子已经冤死过一次,这辈子我靠自己逆天改命。

无数人向我道歉。

无数人骂李雪蛇蝎心肠。

无数人为我感到后怕——如果我没有那一场酒驾,我现在已经是死刑犯。

李雪被抓的时候还在镜头前扮演着可怜妻子。

警察出现在她面前拿出手铐那一刻,她面如死灰当场崩溃。

她哭着喊着求我原谅,说她是一时糊涂,说她是被张远怂恿。

我只是冷漠地看着她。

我上辈子到死都不知道是你害了我。

这辈子,我亲手把你送进地狱。

法院很快开庭审理。

10

李雪,主谋,故意杀人、诬告陷害、伪证、诽谤,数罪并罚判处死刑。

张远,故意杀人主犯,判处死刑。

邻居被收买作伪证,构成伪证罪,判刑一年,公开道歉,社会性死亡。

那些带头网暴造谣的营销号、水军,全部被封号、追责、赔偿。

宣判那天,我坐在法庭上。

听完判决结果,我没有任何快意,只有一种解脱了两辈子的轻松。

上辈子的冤屈,这辈子的仇恨,在这一刻终于画上句号。

小姨子,姐对不起你。

害你丢了性命,但我终于给你报仇了。

害你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你可以安息了。

而我,酒驾的处罚依旧执行。

拘留十五天,罚款,吊销驾驶证。

我坦然接受。

用一次行政拘留换一条命,换一个清白,换真凶伏法。

太值了。

从拘留所出来那天,阳光格外刺眼。

王队长亲自在外面等我。

“以后好好过日子。”他拍了拍我的肩膀,“都过去了。”

我点点头,眼眶微红。

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交警队坚持原则,我这一辈子依旧很难洗清冤屈。

我和王队长成了朋友。

他教会我,这世上总有正义,总会迟到但不会缺席。

我和李雪彻底离婚。

她婚内出轨、杀人栽赃,净身出户一无所有。

等待她的只有冰冷的枪口。

我处理了房子,换了一个城市。

重新找了工作,重新开始生活。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偶尔还是会想起上辈子。

想起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百口莫辩的绝望。

但我不再害怕。

我重活了一世。

我从死刑台上逃了回来。

我亲手揪出了害死我、害死小姨子的真凶。

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蒙冤而死的陈有为。

我活下来了。

我清白了。

我自由了。

前方的路很长。

没有阴谋,没有陷害,没有杀戮。

只有人间晴朗,来日方长。

这一世,我终于为自己活了一次。

后来有一次,我去给小姨子扫墓。

墓碑上她的照片还是那么年轻,笑得那么好看。

我把一束白菊放在墓前,站了很久。

“晓晓,”我说,“害你的人抓到了,判了。你可以安心了。”

风吹过来,墓前的菊花轻轻晃动。

我不知道她在那边能不能听到,但我希望她能听到。

我还想说对不起。

如果我能早点发现李雪的真面目,如果我能早点注意到她的异常,晓晓也许不会死。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能做的,就是让真相大白,让真凶伏法。

我转身离开的时候,阳光正好。

墓园里很安静,只有鸟叫声。

我抬头看了看天,很蓝。

我想起王队长说的话:“人这一辈子,能重来一次是福气。好好活着,把上辈子没活够的,都活回来。”

我会的。

我把公司重新开了起来。

装修这行我熟,客户也慢慢回来了。

有人问起我的事,我就简单说几句,不想多谈。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和将来。

我搬去了城南的一个小区,两室一厅,不大但够住。

阳台上养了几盆绿萝,长得很旺。

周末偶尔约朋友吃饭,偶尔自己做饭。

日子平淡,但踏实。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会坐在阳台上发呆。

想想上辈子的绝望,想想这辈子的惊险,想想那些差点就错过的时间节点。

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抬头看那个查酒驾的路口,如果我没有那瓶白酒,如果我没有在8:30之前赶到交警队——只要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我现在可能已经是一捧骨灰。

但命运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抓住了。

我常常想起在交警队留置室的那一晚。

狭小的房间,惨白的灯光,墙上滴答滴答的钟。

那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也是最关键的一夜。

如果我在那一夜崩溃了,放弃了,就没有后来的一切。

人这一辈子,有时候就差那么一步。

现在我走在路上,看到交警查酒驾,会下意识多看两眼。

看到穿制服的人,会觉得亲切。

11

王队长有时候会给我打电话,问问我最近怎么样。

我们偶尔约着喝杯茶,听他讲以前破案的故事。

他说他干了三十年警察,见过各种各样的案子,但像我这样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你小子命大。”他每次都这么说。

我知道我不是命大。

我是运气好,好到能重来一次。

这份运气,我不能浪费。

我还在想,上辈子那些骂我的人,那些在网上诅咒我的人,那些转发谣言的人,他们后来知道真相了吗?

他们会不会后悔当初那么轻易就相信了李雪的小作文?

会不会想过,自己也是逼死我的帮凶?

但我不怪他们。

舆论就是这样,容易被煽动,容易被带节奏。

李雪太会演了,她的眼泪,她的颤抖,她的委屈,都是真的——真的在演戏。

谁看了都会相信她。

我只是希望,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人们能多等一等,等真相出来再下结论。

现在我的生活很简单。

上班,下班,做饭,睡觉。

偶尔和朋友聚聚,偶尔一个人去看场电影。

没有人再叫我杀人犯,没有人再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走在阳光下。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有一天再见到李雪——当然,是在法庭之外,在某种不可能的情况下——我会对她说什么?

我想了很久,最后发现,我什么都不想说。

她不需要我的原谅,我也不需要她的道歉。

她做下的事,法律会审判。

她欠小姨子的命,得用她的命来还。

这就够了。

至于我,我只想好好活着。

把上辈子没活够的日子,都活回来。

人间晴朗,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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