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掌中之物
摘星楼顶，夜君临松开了扼住纪璇玑下巴的手。
曾经高高在上，能窥探命运轨迹的天机圣女，此刻如同一个被抽掉所有丝线的木偶，瘫软在他的脚边，紫色的道瞳里，只剩下纯粹的空洞与死寂。
夜君临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殿中央那幅缓缓旋转，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巨大星图之上。
周天星斗图。
天机阁的传承核心，也是整个界域的能量中枢。
这才是这场盛宴，最后的主菜。
他走到星图之前，伸出手，毫不犹豫的按了上去。
冰冷的触感传来，仿佛触摸到了宇宙的本源。
【叮！检测到天机阁核心传承圣物【周天星斗图】，蕴含天机大道本源，是否签到？】
“签到。”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触发九星传说级奖励！获得至高瞳术——【命运道瞳】！】
【【命运道瞳】：宿主原有【鉴天神眼】已自动融合升级。此瞳术可直视万物本源，洞察命运轨迹，观测气运流向，斩断因果之线。】
轰！
一股无比玄奥的信息洪流冲入夜君临的识海。
他的双眼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刺痛，仿佛正在被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之力重塑。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世界在他的视野中，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他能看到，眼前这座摘星楼的每一块晶石，都缠绕着无数条细密的能量丝线，连接着整个天机阁的界域。
他能看到，脚下瘫软的纪璇玑身上，那原本璀璨的气运之光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只剩下几根游丝般的气运之线，还维系着她的生命。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与她之间，因为刚才的接触，产生了一根全新的，代表着“主与奴”的漆黑因果线。
“原来，这就是命运。”
夜君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能够看清棋盘的感觉，确实不赖。
“走了，我的金丝雀。”
他弯下腰，像拎一个没有重量的布娃娃一样，将纪璇玑单手提了起来，扛在肩上。
然后，大步流星的朝着楼外走去。
他没有再走那道星光阶梯。
他径直走到了摘星楼的窗边，一脚踹开了那由星辰晶石铸成的窗户。
然后，在纪璇玑空洞的目光中，纵身一跃。
从万丈高空，直坠而下。
呼啸的狂风从耳边刮过。
下方的血色广场在他眼中不断放大。
就在即将落地的瞬间，夜君T临的身影诡异的一顿，然后轻飘飘的踩在了那片狼藉的白玉广场之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扛着纪璇玑，穿过满地的尸骸，走到了这片独立界域的边缘。
他没有去寻找来时的那道裂缝。
那太麻烦了。
他只是并指如剑，对着前方的虚空，随手一划。
嗤啦。
一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仿佛一道狰狞的伤疤，撕裂了这片仙境的伪装。
裂缝的另一端，是归墟那片混乱而死寂的空间。
他一步跨出，从光明，重归黑暗。
……
归墟的乱石堆中。
那个幸存下来的麻衣老者，还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
他正准备拼尽最后一点力气，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突然，他身前的空间，无声无息的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道修长的黑袍身影，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他的肩上，还扛着一个身穿月白长裙，昏迷不醒的女子。
正是天机阁的圣女，纪璇玑！
老者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
他看到了什么？
这个魔头，不仅安然无恙的从天机阁出来了，还……还把天机阁的圣女给掳走了！
天机阁，完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的脑海中炸响。
夜君临的目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旧是看蝼蚁般的漠然。
“去。”
“告诉外面那些人。”
“天机阁的眼睛，瞎了。”
说完，夜君临的身影再次模糊，消失在了归墟的深处。
只留下那个麻衣老者，如同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发出了野兽般的凄厉哀嚎，然后手脚并用，疯了一般的朝着归墟之外爬去。
夜君临的身影，在混乱的空间法则中穿行。
他的命运道瞳，能轻易的看穿所有空间陷阱的本质，找到最安全快捷的路径。
不过半个时辰，他就走出了这片令圣境强者都闻之色变的绝地。
东荒的阳光，再次照耀在他的身上。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动身返回魔朝。
突然，他的脚步一顿。
“有苍蝇。”
他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天空。
十几道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的方向飞来。
片刻之后，十几名身穿统一制式道袍的修士，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一个气息达到了圣境初期的中年道士。
他们显然是感应到了归墟的异动，前来查探的。
当他们看到夜君T临，以及他肩上扛着的纪璇玑时，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大变。
“是天机阁的圣女！”
“大胆魔头！快放开圣女！”为首的中年道士厉声喝道，眼中充满了正义的怒火。
“你们是何人？”夜君临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吾乃清风观观主，张道玄！尔等魔头，残害正道同门，如今又掳走天机圣女，罪无可恕！今日，贫道便要替天行道！”
张道玄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浩然正气勃发。
他身后的弟子们也纷纷拔剑，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在他们看来，对方只有一人，而己方有十几人，还有一位圣境强者坐镇，优势在我。
“哦，替天行道啊。”
夜君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最喜欢看的，就是你们这些伪君子，死前那副大义凛然的蠢样。”
话音未落。
他的身影，消失了。
张道玄心中警兆狂响，他刚想提醒弟子们防御。
却发现，自己的视线，正在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看到了自己那群目瞪口呆的弟子。
然后，看到了自己脖颈处，那道喷涌如泉的血柱。
最后，他的意识，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一剑。
仅仅是一剑。
夜君临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他手中空无一物，只是并拢的指尖上，一滴鲜血正缓缓滑落。
而那十几名清风观的修士，包括他们的圣境观主，都在同一时间，身首分离。
十几颗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保持着临死前的错愕与愤怒。
无头的尸体，如同下饺子一般，从半空中纷纷坠落。
全程，没有一个人，能看清夜君临的动作。
“聒噪。”
夜君临甩掉指尖的血珠，扛着肩上的纪璇玑，继续向西而行。
自始至终，他肩上的纪璇玑都没有任何反应，空洞的眼神，只是呆呆的看着天空，仿佛一个失去了灵魂的玩偶。
不知过了多久。
前方的大地，开始变得荒凉，肃杀。
空气中，弥漫起熟悉的硫磺与血腥味。
魔朝的疆域，到了。
一座巨大的黑色魔城，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夜君临的身影，出现在城外的一座山崖之上。
他将肩上的纪璇玑放了下来，让她靠在一块岩石上。
然后，静静地等待着。
很快，一道娇小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的身后。
正是烛幽。
“殿下，您回来了。”
烛幽提着裙摆行礼，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但她那双酒红色的瞳孔，在看到夜君临，以及他旁边那个如同木偶般的纪璇玑时，还是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数据流。
“嗯。”
夜君临点了点头。
“外面的情况如何？”
“如您所料，整个玄天大陆都已经乱了。”烛幽汇报着。
“天剑圣地和各大正道宗门已经联名发布了屠魔令，将您列为头号必杀的魔头。他们集结了大量的修士，正在四处搜寻您的踪迹。”
“魔主陛下对此非常高兴，他下令，魔朝所有势力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准备与正道开战。”
夜君临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指了指旁边一动不动的纪璇玑。
“把她带回帝**，看好。”
“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跑了。”
“她的眼睛，还有用。”
“遵命，殿下。”
烛幽走到纪璇玑的面前，伸出冰冷的手，将她搀扶起来。
自始至终，纪璇玑都没有任何反抗，任由烛幽摆布。
“殿下，魔主陛下传音，让您回来后，立刻去见他。”
“知道了。”
夜君临挥了挥手。
烛幽带着纪璇玑，身影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原地。
山崖之上，只剩下夜君临一人。
他望着远处那座象征着无上权力的万魔殿，眼神深邃。
这一次，他又会从自己那位深不可测的父亲那里，得到怎样的奖励呢？
他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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